第9章 两箭定胜负
“张辽,你现在赶过去也是无济于事,此处距城南营地不近,等你赶到,估计大战已经结束。”
眼见身边张辽一脸焦躁,刘辩适时出声安抚,张辽其人忠义,眼见城南发生变故,第一时间便想着支援丁原。
“何况如此大战,一人很难扭转大局,不如在这随我一起等着吧,明日一早,自有消息传来。”
张辽明白,确实如此,心中焦急是真,帮不上忙也是真。
只是刘辩有一句说错了,布局重要,但当世确实有人可以力挽狂澜。
丁原营中,火光冲天之处,主帐之前,一将一马正支着方天画戟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白日里英气十足的吕布,此刻脸上全是血污,滴滴鲜红自铠甲滑落,如同魔神一般。
此前与之对战的将领早已七零八落的散落在一旁,至于其他士卒,胆敢上前的此时都已躺在地上,其余的只敢远远的看着。
明知面前这个杀神已是强弩之末,但是没人敢于上前去尝试他是否还有余力。
忽的,这杀神大喝一声,“取我弓来!”
“哐当”一声,外围处一小兵竟是被吓得手中兵器跌落在地上。
终于,有人战战兢兢的拿了一张等身长的大弓和箭袋,一步一试探的走上近前。
吕布一把接过大弓,那人放下箭袋便急忙连滚带爬向远处跑去。
只见吕布弯身自箭袋中双指一捻取出一支长翎箭,搭在弦上,而后上身猛地一发力,一臂绷直,一臂捏住箭尾,弯弓斜拉,箭指山腰。
正是丁原帅旗所在之处!
丁原为了让军中之人看到他的动向,率部分人马于高处拉起旗帜点亮火把,此刻位置距离吕布仅有百步左右。
虽然隔着铠甲,但是从手上血管和面部紧绷的肌肉来看,铠甲内绝对也是运足了劲力,只见身板挺直,腰腹发力。
指间弦一松,箭矢尖啸者破空而去。登时,坡上的队伍一阵骚乱。
趁此混乱,再次弯弓搭箭,帅旗应声而倒!
“丁原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慢慢的,开始有人第一个放下兵器,丁原军即刻兵败如山倒,主帅一死,帅旗一倒,军心立马涣散。
不怪丁原不小心,百步距离,还有坡度,没人能想到如此之远还能被箭射中。
很快尘埃落定,此时丁原是否真的被一箭射杀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真正逆转战局的,还是这两箭。
西凉军只有两千,就算吕布策反五千,那也是七千对三万五,丁原部本不该败的如此之快。
然而有人组织的大军和无人组织是两码事,先是中层将领被吕布拖住了多半,再加上西凉军半夜袭营占据天和,最为关键的是,吕布一箭射中了丁原,再一箭射中了帅旗。
阵斩十余将,又有夺旗之功,世所罕见!
倘若给刘辩知道吕布今日之表现,说不定都得想办法将其拉拢入麾下,即使吕布此人忠诚度不高。
天亮了,整个洛阳城也要变天了。
“陛下,昨夜董卓果真如您所料袭营,据线人报,丁原义子吕布大发神威,阵斩十余将,射杀丁原,此刻正去董卓营中领赏!”天一亮,荀彧便前来刘辩住处汇报昨夜结果。
“两边伤亡如何?”此时刘辩最希望的结果自然是二者两败俱伤。
“董卓军伤亡一千,丁原军四五千,丁原残部尽数落入董卓之手,而且最关键的是粮草未损!董卓随时可以再招揽人马。”
“陛下,目前看来,洛阳城是待不下去了。望陛下还是早做打算,这二日便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刘辩此刻也是有些恼,没想到丁原败了就败了,结果居然败的如此彻底,现在和他布局之前相差不多,还是董卓一家独大。
一家独大是最坏的情况,董卓还指着靠天子令诸侯,如今无人牵制董卓,刘辩还能往哪跑。
至于城中士族,指望他们联合牵制,那是万万不能,如今洛阳城中一家独大,他们自然是投奔强者,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人去董卓营中示好。
袁槐只是个例,否则也显不出这类人的珍贵来,绝不能以袁槐的觉悟去衡量其他士族。
高尚固然可贵,自私才是人性常态。
目前刘辩需要面对的形势可以说是更为险峻。
“确实该早早离开,不过还有一事需要了结,袁槐为国尽忠,我答应要以国礼尊之,亲自主持安葬。”
“陛下,事急从权,陛下万不可因此贻误良机,倘若袁太傅泉下有知,必然也不会同意陛下以身犯险。如今洛阳城,多留一日对陛下来说就多一分风险。”荀彧急道。
刘辩沉默,荀彧所说他不是不知,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语带坚毅,“袁太傅国士无双,公乃国士,我必以国礼尊之敬之。”
“陛下爱才惜才,臣感佩,臣随陛下同在这洛阳城中,如有不测,愿随陛下为大汉尽忠!”
张辽自丁原处被刘辩要回来后,便一直伴随左右,此时同样被刘辩打动。
“臣同样愿为大汉尽忠!”
刘辩今日不负袁槐,来日便不会负他们。人主忠义,臣子便也会忠义。
“无妨,如今还未到那般地步,我大汉气运仍在,自会护我等平安。”刘辩劝慰道。
“不过陛下,袁槐葬礼还是需要一切从简,尽快办完。如今董卓还需要时日整合丁原军势力,倒还有些时间,不过绝不会太长。”方略已定,荀彧不再反对,转而分析起可行性来。
“这也正是我所想,今日朝会便安排人选准备袁太傅葬礼一应事宜。”刘辩不傻,倘若按照正规流程拖上一两个月给袁槐办葬礼,那他自己估计也得随后就要和袁槐地下相见了。
很多时候,变通还是需要的。
“张辽,这两日你负责查勘地形,找一条离开洛阳的小路,只要能离开便可。城外你探查好的路上再藏上五六匹好马。”
“诺!”
“赵恒,你负责准备一应吃食,寻常百姓衣服数套,金银若干,此次离开洛阳只怕是得隐姓埋名一段时间了。”
“诺!”
目前安排看似不错,其实也有风险,三人中但凡有一人背叛,那刘辩便只能等死。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凡事他总不能亲力亲为,目前知情人数已经足够少,他已经把风险降到最低。
谋事在人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成事在天。真要是天命该绝,那只能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