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牛宰马,备酒备肉!
这样想着,张温更不想搭理张承。
而这个时候,门外的张承已经确定了张温就在甘露寺的消息。
他一面遣随从快马回府禀报刘咸,一面直接就带人往里闯!
“张大人!张大人,救救我家父亲吧!”
“他快不行了,要死了,活不成了……!”
张承一把鼻涕一把泪,甩开胳膊就往军营里冲。
营前侍卫都知道他乃是文臣之首张昭的嫡长子,也不敢武力阻拦,竟硬生生让他闯进了营内。
一见到张温,张承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张大人,后生张承,求张大人救我父亲一命,他早晨突发恶疾,俨然快要不行了!”
张承一边哭,一边跪行着抱住了张温的脚。
这下张温没办法视而不见了,只得扶起张承,说道:
“公子言重了。”
“由拳侯所染何疾?”
“不知何病,只是危在旦夕!”
张温审视的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张承,心里有些警惕起来。
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此时的张承,依旧按照刘咸吩咐好的计策行事,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讲述张昭与张温的同僚之谊。
张温只得唤来一个军医,打发张承回去。
张承千恩万谢,正要出门,其弟张休又拍马赶来。
“由拳侯张昭之子张休,求见张温大人!”
这下,张温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两个儿子都跑来我这?这老东西,莫不是真的要死了?”
进账后,张休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兄长张承,然后扑通一声就也跪了下来,同样痛哭流涕:
“张大人,我家父亲命在旦夕,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了!”
“说句不孝的话,我父之命,只在这一两个时辰之内了!”
张温眉头一挑:
“这么紧急?”
张休依旧跪言:
“我父临死前,求张大人前去见他一面,他有要事,要亲自讲与大人!”
张休说着,一面还四处张望了两下,然后才又小声的说道:
“是,是有关废侯孙权的事,我父要与大人商讨……”
张温心里极速盘算着。
事实上,反孙权这件事,张昭是知情的,张温提前就探过他的口风。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形成了政治默契。
张温以世家大族的身份,率领吴郡、豫章、庐陵三郡的世家谋逆,张昭则以文臣之首的威望,在立孙翊的时候,站出来说话。
事成之后,张温掌控朝廷,张昭家族升级世家。
现在张昭俨然要暴毙而死,又有急事要讲,让张温内心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张温不是蠢货,建业城三处兵家,北山、南山大营,有几个世家首领在,不会出意外,周泰这边的一千车下虎士,由自己亲自控制,孙权没有翻盘的机会。
控制这三处兵家,孙权就是掌上玩物,张昭这老家伙,死就死吧,能有什么要紧事,紧的过夺权!
如此一想,张温旋即不再犹豫,扶起张休、张承兄弟,开口道:
“吴国太就在甘露寺中,现在城内叛军作乱,我身为朝廷重臣,不能置吴国太安危于不顾。”
“甘露寺这边,我走不开。”
“你父也是朝廷栋梁,想必不会怪罪我没去见他最后一面。”
张温说着,随即点了几个军医,便要打发张氏兄弟离开。
张氏兄弟当然不肯就这么离开,仍旧跪地痛哭。
这下轮到张温不耐烦了,他脸色一冷,就摸向腰间佩剑:
“两位公子不要放肆!”
“我在为朝廷出力,有什么要紧事,都比不上吴国太的安危重要!”
“倘若我一走,叛军就闻声打来,惊了吴国太,别说你二人,就是由拳侯也不能免罪!”
张温说的冠冕堂皇,张承张休见这般情况,也无可奈何,只得准备离开。
然而两人才刚起身,早前被派去联络世家控制南北山大营的暨晏就急匆匆的拍马进营!
“大人,探子来报!”
暨晏直接跳下马背,跪在张温面前:
“有孙权消息!”
张温脸色剧变!
“什么?在哪?!”
“与步骘一起,领了约五十来兵丁,正在往西门突围!”
张温的脸色不断变化,内心也从一开始的吃惊到狂喜!
原本以为孙权会苟在城里躲上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着急突围!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只纠集到五十多个兵丁!
就算步骘能以一敌十,神勇难挡,那么两百人的兵马,不,两千人,总足以将这位少年英主斩落马下了吧!
张温兴奋的大喝一声:
“张萱,郑攸,你二人立刻前去组织守在西城的人马,将西城团团围住!”
“朱泽,梣英,抽调附近兵力,一刻钟内组织人马赶赴西门增援!”
“张行、白枭,你二人去通知临近的北门、南门,加强防卫,协助封锁西城!”
“至于你,高户,你快马赶往南山、北山大营,叫守在那里的世族首领们杀牛宰马,备酒备肉,今晚庆功宴!”
张温表情几乎兴奋到狰狞!
属下几人各自领命去办,而张温再也坐不住,唤人牵来马匹,点了几个随从,便也往西门冲去!
只要能斩杀孙权,就大局已定,甘露寺这边的重要性,瞬间就降低了不少!
“张大人,张大人,您不是说甘露寺离不开您吗……”
张温拍马走着,张氏兄弟就追在马后乱喊:
“张大人,张大人,我父亲怎么办啊……”
张温一边策马,一边冷哼:
“张昭老贼,死即死耳,待我杀了孙权,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孙权啊孙权,你终于落在我的手上了!”
张温现在连演都懒得演了,狂傲恣意不加掩饰!
见张温走远,张承张休兄弟这才会心一笑,赶忙遣人回张府禀报。
而刘咸在得到张氏兄弟的消息,确定张温已经不在甘露寺后,立即骑上快马,便飞奔往甘露寺!
这就是一场博弈,是与时间的赛跑!
刘咸之所以选择让步骘往西门突围,就是因为西门离甘露寺最远,只有这样,才能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但即使西门离甘露寺距离最远,从张氏兄弟将消息传出,再到刘咸奔赴抵达甘露寺,这一个来回,也绝对不会比甘露寺到西门近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