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偌大的天龙堂此刻人影交错,人声鼎沸。
受邀前来的众多绿林好汉齐聚一堂。
天龙堂内,各个山寨,前来参会的人员也有一百多人,座无虚席。
只有主座三张大桌空了位置,那是留给天龙寨当家几人。
“老胡,你们上个月可发了财了,抢了一个大员外!”
“我可听说了,那个员外妻妾就有四五个,老胡不得舒服死了!”
“哈哈!我老胡也就三天不下床!”
“...”
“那胡成命好,等我起势,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马忠,要我说别没事找事,整天较劲有意思吗?”
“就是,马忠,徐大夫说的对,你也学学人家,整天给娘们治病,那叫一个快活!”
“老毛,你也别说我,你他娘以前真畜牲!”
“以前的事,不说,不说!”
“...”
大伙正聊着,就看见一行人走入大堂,为首三人依次坐下。
正是天龙寨三位当家,大当家曹秋,二当家李墨,三当家刘斌。
见正主来了,大家聊天声也小了许多,只是轻声交谈。
二当家李墨见众人还在那交头接耳,暗骂一声废物,却是站起身,对着众人大声说道:“各位兄弟,欢迎大家来我天龙寨赴宴。”
主家起了头,也就没人嘀咕了,都看向三人,尤其是说话的李墨。
这人以前是读过书的,后来媳妇与人私通,一怒之下杀了人,投奔曹秋,听说满腹经纶,多为曹秋出谋划策,让曹秋提了二当家。
李墨起了头,而后曹秋接过话茬,起身向大家拜谢。
这曹秋也是个狠人,听说以前是个当兵的,后来军中得罪了人,被安排去突袭西夏,哪知道被人算计,周遭死伤殆尽,凭着一口气,摸黑回来宰了当官的妻妾,奸淫人家女儿,又逃出城外,到了青石山,手段暴虐,凭借威名,八方来投,后来便有了天龙寨。
只剩下这刘斌不知道底细,出手甚少,只晓得,人家手下骁勇善战,未尝一败。
“今日天色已晚,我们边吃边聊!”
曹秋说罢,对着门外的人挥挥手,随后一群人端着盘,开始上菜。
菜肴没有名字,大都肉食,不求精细,都是糙爷们,肉食已经是顶天的富贵。
周边百里的山匪们,也不是天天开荤的,大都七八天吃一次,肥猪基本都让天龙寨宰了,剩下点油水,几个寨子一分,没有多少了。
双手抱着大骨就吃起来,一口下去,鲜嫩的肉连带着爽口的肥油。
几天没荤腥了,大伙吃的那是一个痛快。
曹秋三人看见众人饥不择食的样子,也没有轻视的意思,越是这样越利于收拢麾下。
“我曹秋敬大家一杯!”曹秋坐在椅子上,对着众人举杯,待大伙回应,一口喝下。
“曹老大爽快!”手上都是油,老胡顾不上,随意在衣服上蹭蹭,拿起酒杯回应。
“握草,这酒好!”老胡红光满面和身边的秦老二说道。这人也是个匪首。
“嗯!还得天龙寨,家大业大,有钱!”一杯不够,拿过酒壶,又给自个儿来一杯。
“兄弟们赶紧吃,不给我吃吐了,谁都别停!”老毛正回头和手下人说着话,看见一个在那里消食的,赶紧骂道。
“...”
过了半个时辰,吃的差不多了。
曹秋放下手中的酒杯,随后环视一圈,开口说道:“各位兄弟,这肉吃的舒坦吗?”
“谢谢曹老大,这肉,老胡吃饱了!”
“舒服!”
“撑死我了!”
“...”
底下的声音此起彼伏,曹秋很满意,又开口问:“想不想天天吃?”
“谁他娘不想!老子做梦都想吃肉!”
“...”
“吃一顿饱的就不错了,朝廷都派兵了,还做梦呢!”
曹秋指向说这话的人,大声应和道:“兄弟何出此言?”
“朝廷派了天都军,前日刚撤走,想来是把我们底摸清了,肯定是要回来的。
“大伙都听到了吧!”
“皇帝老儿昏庸无道,让我西北饱受战乱,当断的一心贪腐,不问百姓死活,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吃饱了饭,却又要断了我们的路,我曹秋第一个不答应!”
说罢,愤怒的砸碎手中的酒杯。
“他娘的,都不是好鸟,干死他们!”
“我娘就是给逼死的!”
“我媳妇就是长的漂亮,给那县尉夺了,还给我定了罪!”
“...”
见堂下众人群情激愤,李墨笃定,大事可期!
夺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不共戴天之仇,岂能轻言放弃!
“各位,听我说!”
“今日报餐,还请各位当家随我入内堂,我们谋划一番!”
曹秋说完,朝着内堂的方向走去。
“各位当家的放心,我天龙寨已为各位兄弟安置妥当,当家的随我入内便可!”说罢,李墨摆手,邀请众人入内。
.........
“兄弟,瞧见了吗?”李三看向身边的陈大头,双目如炬,一脸迫切。
这傻吊猪油蒙了心!虽然内心鄙视,但脸上还得应和着,便也表露出热切的神情,抓住李三的手,微微用力,满是激动!
杨景皓心中郁闷,这些个人真是敢想,真当朝廷是假的?如此聚集,回头上报,若是不计损失,五千兵马定叫天龙覆灭。
“我们二当家的那是满腹书籍,我看你是我兄弟,不想你错了这破天富贵!”
说完,拉着陈大头远离杨景皓,小声的说道:“我们当家的早就谋划好了,只要我们全力一心,定让那天都军有来无回!”
大头心下骇然,恨不得和他说明:“李大哥,人天都军将军就在你身后!”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紧张的看着四周,见没人,低声的说着:“三当家手下人,有一次我听见他们说话了,说的是西夏话!”
“!”目瞪口呆的大头一脸呆滞,一瞬间脑子里思绪万千。
“西夏人给天龙寨撑腰,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反?”
看着大头纠结的模样,李三气急败坏,心里想:“这呆子,给他点时间缓缓!”
刚巧杨景皓也凑了过来,李三对这家伙说不上讨厌,就是看这家伙闻自己臭脚,明天应该有机会的!
“头儿,咋说啊,我们回去睡觉呗!”
杨景皓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陈大头的神情,这家伙闭口不言,神态紧张,应该是李三和他说了什么,才让他如此。不等大头反应,上去讨好的拉着回屋休息。
李三看这模样,脑中顿时一阵脑补:“这糙汉,不会喜欢闻臭脚吧!”
正想着,便觉得回屋后,杨景皓肯定是帮大头脱鞋去袜,然后捧上臭脚揉搓,最后再用鼻子闻!真他妈带劲!
看着几人回了屋,李三心想,定是这样,赶紧回屋,改天下山去找窑姐闻闻脚,肯定香气四溢。
回到屋,李松最后进来,顺手关上房门,贴在门上。
杨景皓拉来大头,沉声询问:“怎么回事,李三和你说了什么?”
大头心中一番焦虑,最后咬牙狠下心,回答道:“他和我说,他们三当家手下都是西夏人!”
闻听此言,杨景皓只觉得心神震动!
什么情况?为什么西夏人会出现在天龙寨?莫非天龙寨有这规模都是西夏人帮忙的?他们想要什么?
杨景皓百思不得其解,安抚好大头,坐在桌边,倒了杯水,默默的思索。
西夏什么时候来的无关紧要,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摸清楚西夏到底想要干嘛?平白无故资助匪首,不会就为了让这些人骚扰后方?可凭着这一千多人,攻城掠地纯属笑话,城墙都摸不着!
大军剿匪,各个县城守卫查看路引必定严苛,这群人俏模样就不是好人,定会被发觉。
里应外合?
谁敢担这掉脑袋的事?目标又是哪里?
想来今夜不能睡觉,自己得摸清楚状况。这天龙寨也是谨慎,只邀请当家的前去议事,目前尚不清楚内堂位置,周边巡逻不知数目,空有一身力气找不着沙包。
“大头!”喊来大头,递给一杯水。
“大头,你和我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杨景皓虽不是善茬,但也不是乱杀之人。”
“我看你也不像杀过人的,天龙寨不是好地儿,你别给忽悠了!”
杨景皓刚说完,陈大头就回道:“将军,我大头也不是笨蛋,李三那话忽悠鬼呢!就冲将军你们这次的架势,定是要灭了天龙寨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好歹还是宋人,却没想到天龙寨却是和西夏私通,我...”
看着沉默的陈大头,拍了拍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也只是没了路才进山当了匪,我现在给你立功的机会,回头帮你入军籍,以后有个出路!”
陈大头激动的抬起头,双眼看着杨景皓。
“你也别冲动,这事情你得考虑清楚了,我直说了,你做的好,没有危险,做的不好,我们都得死这儿!”
低头思索了半天,入军籍的诱惑还是太大了,寻常百姓,想要富贵,若是不读书,也只能从军。
“我愿意!”
仔细的审视大头,不像是装模作样,杨景皓点点头。
“附耳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