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水皇帝,铁打世家,何人天下
“这…”
张辽一阵语塞,张口就想提百姓跑了怎么办,但是话还没出口,就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这不废话吗?
人能跑,地还能跑不成?
同样一块地,战士种也是出产那么多,百姓种还是出产那么多,但是战士们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壮,吃得多,百姓里面老弱妇孺都有,吃的还少,能找到一个吃饭的地方谁还愿意跑啊?
退一万步,就算刘备真就那么有吸引力,就算刘备真就能无中生有少地多粮,但是地还在那里,徐州这边无论如何都不亏。
曹操他是家大业大,地多够用,直接屯田兵连带百姓种粮食都没问题,但是徐州放荒的土地太多了,不赶紧下力气去开垦,自己都要吃不上饭了。
“公子所言,辽记下了这便回去安排麾下屯田将士全部改为开荒。”
“至于把开垦出来的土地分发给流民的事,公子还是要去寻陈元龙才行,虽然陈家包藏祸心,已被公子看破,但徐州官员多半都是陈家等世家子弟,通过他们,我们的政令才能推行下去。”
张辽起身对着吕侯拱了拱手道。
“文远叔放心,此事我自会吩咐陈元龙去办。”
吕侯轻轻点头道。
吕家在徐州的地位确实有够不稳的,底下官员居然大部分都掌控在了世家手中,难怪陈登说卖就能把吕布卖给曹操。
不过对于此事,吕侯还是有信心办成的。
如果吕侯是要抢世家的土地分给流民,陈家等徐州世家一定会急眼,因为这是从他们手里抢已经分好的蛋糕。
但是吕侯让屯田兵去开垦荒地再分给流民,这就是把蛋糕做大,可以稳定徐州,并且未来他们这些世家还有机会把土地兼并过来,对于世家而言,有利而无害。
想着这些,吕侯也是不由得攥了攥拳头,世家豪强,确实是两汉魏晋南北朝最大的毒瘤。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无千年王朝,但有千年世家。
无论谁当政,都不得不只能靠把蛋糕做大这种方式,稳定局面,等王朝的蛋糕无法做得更大,又扣不出世家嘴里的粮食,那么必然是一场动乱,死上一大批人,再重新做一个大蛋糕,周而复始,这天下到底是皇帝的,还是世家的?汉朝的衰落,便是毁在了他们身上。
若是将来有机会兼并数州,吕侯一定要把科举制搞出来,起码不能一直被这些家伙牵着鼻子走。
小沛城下。
“大耳贼!”
“本侯救你于危难,你却忘恩负义,谋害本侯独子,今日若不出城给本侯一个说法,本侯平了你这小沛!”
吕布于万军之前,手持方天画戟,立于赤兔马之上,对着城头刘备所在一声怒吼。
“三姓家奴!满口胡言!你忘恩负义,不顾我大哥收留之恩,窃取徐州,今日又在城下污蔑于我大哥,当真以为我手中丈八蛇矛怕了你不成!”
刘备还没有说话,张飞便是已经跳上城墙一声咆哮,丈八蛇矛前指,环眼圆瞪大有一副和吕布干上一架的意思。
表面上是和吕布对喷,但其中却是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否认了刺杀吕侯乃至刘备所为。
人形大喇叭,难听版嘴替,尽职尽责。
“翼徳!住口!不可对温侯无礼!”
“温侯,翼徳无礼,备管教无方,此间代为赔个不是,但令公子遇刺一事,备确实不知。日前备闻之时,也是震惊和心痛,不知令公子伤势如今如何了?小沛称重有医术尚可的医师可随温侯前去救治公子。”
刘备把张飞从城墙上拉了下来,护在身后,先是轻飘飘假装训斥了张飞一下,而后对着吕布拱手道。
“大耳贼!休的在此猫哭耗子假慈悲,本侯在那些贼人老巢中,搜到了你的密信,你待怎讲?”
吕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竹简,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三姓家奴,你放屁!我大哥正人君子,光明磊落,乃是大汉皇叔,昔日你窃取徐州,亦不肯向曹袁二贼低头!反是敬你为陛下亲封温侯,愿助你看守徐州,岂会行那龌龊之事?若我大哥真想要你家那小家奴的狗头,某手中丈八蛇矛早就挑回来当尿壶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张飞大怒,若不是刘备拦着,几乎要从城墙上跳下去直接跟吕布打起来。
“环眼贼!你屡次藐视于我,当真以为本侯治不了你吗?”
张飞的攻击力,有目共睹,何况吕布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听到这种侮辱,整张脸都要气的红温了,当即就要回身拿自己的麒麟弓,给张飞来发狠的。
眼见着吕布要拿麒麟弓,张飞也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自从辕门射戟之后,张飞对于吕布的不服也是消减了很多,更多谩骂停留在了道德层面。
毕竟,哪怕是强如张飞,挨上吕布一箭,也得被直接钉在城墙上。
“温侯且慢!”
眼见着吕布怒火中烧,陈宫当即上前拦在吕布身前,他可没忘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玄德公,公子,当真不是你派贼人欲加害之吗?”
陈宫立于马上对着城头刘备遥遥拱了拱手道。
“废话!我都跟你说了,我大哥光明磊落,正人君子,岂会做这种事?”
又是张飞抢先道。
“公台先生,三弟话糙理不糙,能用此等下作手段定然不会是我大哥。”
关羽也是捋了捋长须。
以他的骄傲自然是不屑于和张飞一起与吕布对喷的,主要是张飞骂的太脏,着实丢分,但陈宫这种有识之士,关羽还是愿意开口的,我读春秋的,怎么也得和这样的人交流不是。
“不错,此事非备所为,还请温侯明查。”
刘备对着吕布拱了拱手接话道。
“是吗?玄德公名声在外,仁名遍布天下,但宫有一事不明,此前张将军说温侯窃夺徐州,那不知玄德公的徐州,可是昔日陶州牧真心相让否?可为何,陶州牧的二子,宫随温侯到徐州以来从未见过啊。”
陈宫呵呵一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有杀伤力的话。
毕竟,身后吕布的红温可还没退呢,不帮吕布说两句,谁知道之后吕布会干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