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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狱卒

家兄昭烈帝 辞下空流 3209 2024-11-15 08:06

  突如其来的粗暴叩门声让屋内的陷入寂静中,

  三人面面相觑,

  不好的记忆浮上心头。

  高诱皱眉埋怨刘备,

  “玄德,让你得意,说什么来什么,

  这来的要是段纪明手下那帮兵痞子...”

  刘备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简牍丢给高诱,

  推开窗户,

  长臂一捞就像只灵活的猿猴般翻了出去。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刘仁都愣住了,

  刘备你要不要这么熟练?

  这就跑掉了?

  不过刘仁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窗户上沿倒着探出张人脸,

  正是刘备,

  他倒吊着探出脑袋,

  “师兄,你去开门,要是人不多就引到屋内,

  我找机会逃走。”

  高诱叹着气轻摇脑袋,似乎是在感叹自己的遇人不淑,

  他将卢植的信卷好放在书案上,

  无奈地走出屋子。

  倒吊着的刘备也轻巧地消失在窗户外,

  这下原本热闹的屋子就剩下了刘仁。

  等了好一会,刘仁左右不见有别的动静,

  无聊之下又展开了卢植的书信,

  信上的内容大多与刘备先前提到的事差不多,

  可信最后的内容却说他年行见长,思虑千端,

  时局不济,复类昔日,

  诸子时俊,今之存者不过二三,

  白头老翁,唯恐埋骨他乡...

  书信的字里行间无不暗示着想要告老的告老还乡的意愿。

  高诱心中的思绪也是七上八下,

  要是那日凶蛮的公人又来,

  他该如何应对?

  犹豫的手前后反复,终究是打开了门。

  嘎吱,

  刘仁的心神正沉浸在信中,

  为卢植最后书写内容里的老悲伤憾所牵动,

  忽然就被木门打开的声音惊得心头一震,

  手中的书信也摔在案上,

  定眼一看,

  只见屋外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狱吏,

  与那日在南市见到押送囚车的吏员着装无二。

  眼光再往上抬,

  便发现这胡子邋遢,气质萎靡的狱吏竟有些眼熟,

  刘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狱吏背后的高诱一脸的热络,

  手也不客气地推搡着这颓废的男人,

  “伯圭快进屋,烤烤火。”

  高诱热情声音让刘仁几乎要惊掉下巴,

  这狱吏打扮的人竟然是公孙瓒。

  刘仁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那原本玉树临风的帅气师兄,

  陌上人如玉的代名词,

  意气风发的北地英豪,

  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幅不堪的、憔悴的卒吏模样。

  公孙瓒端着刘仁送来的水碗,

  大口饮下温水,

  体温的上升让公孙瓒憔悴得发黄的面容有了几分血红。

  “伯圭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刘仁上下打量眼前之人,“师兄你真的一路服侍刘太守到的雒阳?”

  公孙瓒似乎感受到了小师弟眼中的异样,

  赶紧擦了擦挂在胡茬上的水珠,

  然后整了整呲出的乱发,

  “刘太守与我有知遇之恩,

  我怎么能忍心就看着,

  那些酷吏下黑手害了刘太守性命?

  这天寒地冻的路,

  不说别的光是走一趟就能要人半条命。”

  刘仁感觉难以置信,

  那天在南市看到的老者虽然也坐着囚车,

  可没人折腾他,

  难道是那老人比一郡太守还要尊贵?

  刘仁又问道:“伯圭师兄,这刘太守是犯了什么罪?

  竟然这样恶劣的天气都要被押送到洛阳?

  难道是面对胡人时,吃了败仗?”

  “德然,刘其太守虽性格高傲,比较认死理,

  但他军事才能却是不俗。”

  公孙瓒端起水碗又抿了一口,滋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大雪前涿州附近确实遭到鲜卑人的偷袭,

  但太守坚壁清野,亲自指挥幽州屯骑,

  领着我们杀败了鲜卑人,斩首五百。

  怎能算是吃了败仗?”

  刘仁更疑惑了,

  “既然是这样,刘太守不是立了大功吗?

  为何还要在这时节押解进雒阳?”

  公孙瓒啪的一下将水碗拍在身边的小桌上,

  攥紧了拳头,

  “太守就是太清高了,

  天子欲行桓帝旧事的谣传入得涿州后,

  愤而不平,甚至大哭了一场。

  还将劝诫的奏疏与捷报一同递送于天子,

  没成想这下竟然惹怒了天子,

  太守一心为国,却落得个郎当入狱的下场。”

  公孙瓒说着眼眶都红了,咬紧了牙关,

  最后的话语几乎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这时刘备也扒着窗翻进屋内,

  恰好听到了公孙瓒说的话,心中一时间也不是滋味。

  “入狱?”

  高诱赶紧把窗户合上,不让寒冷的北风刮进来。

  “是的,刘太守如今已被收押入诏狱之中,

  等待天子发落。”

  这时候的公孙瓒有些落寞,

  他手一扯将头上的平帻摘了下来,

  油光的乌发散落开,

  “骋先,大汉是不是真的不再需要我们了?”

  刘备来到公孙瓒身旁,轻轻拍他的肩膀,

  “兄长,哪的话,

  要是没有你这样的北地猛士,

  幽州早就成了鲜卑乌孙这些胡蛮肆虐之地了。”

  公孙瓒驼着背颓然道:

  “可陛下的天使可不是这样说的,

  明明立下军功,

  转眼就坐上了槛车,还不许我等州府吏下帮扶。

  要不是我偷了狱卒的衣服,诈称是侍吏,

  一路服侍,

  就槛车那留的空隙,分明是想把人活活冻死。

  这是分明是昏...”

  刘备赶忙捂住公孙瓒的嘴,

  “兄长慎言。”

  他还同时往四周打量,最后目光停在黢黑的大梁之上。

  公孙瓒扒拉下刘备的手掌,

  自知说了些不该说的,

  转移话题道:“骋先,刚才我叩门这么久也不见来开门,是怎么回事?”

  高诱几步取过跌落在案上的书信,

  将木简递给公孙瓒,

  “刚才我等正读着老师寄来的信件,

  说到庐江大定,

  我猜老师快回来了。”

  公孙瓒摊开木简,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

  眼睛都有些湿润,

  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

  口中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一些词语,

  “...刚毅...大节...济世...”

  这时,刘仁没头没尾的问了个问题:

  “伯圭兄长,刘太守今年是多少年岁了?”

  公孙瓒从记忆中走出来,手忍不住理了一下乱发,

  “德然问这做什么?

  太守正值壮年,可是能驯烈马的好手。”

  刘仁心想,既然公孙瓒也这样说,

  那么高诱记错的可能就没有,

  既然这样,那日囚车里的老人是谁?

  不会是曹操家里提到的那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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