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备而来
叶轩对其上下打量一番,便能断定,此人应是那姚家家主。
其身高八尺,面容虽算不得出众,但这溢出皮肤的“土”气,属实豪气逼人!
单一件款式简单的红袍服和羊毛坎肩,就有各式各样的金银镶嵌其上,很他符合对这些地主的刻板印象,这气质,就类似于现代的暴发户……大金链子小手表啥的?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什么暴发户?这分明就是日后资助郡中的金主啊!
“……”
何祗知道,他又得充当工具人了。
“姜太守,这位便是姚家家主,姚金来。”
“呃,姚家主,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太守,姜……”
只见迎面朝两人走来的姚金来,摆手并说道:
“姜太守嘛,某早闻公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难怪为诸葛丞相弟子,果真是气宇轩昂啊!”
一阵极其公式化的吹捧入耳,叶轩便当即决定顺着他的话茬说,商业互吹嘛,这谁不会?
“哎呀,姚家主言过了,某何尝不是如此?
刚到这汶山郡城时,何郡丞便常常向某提起姚家主大名。
说其不仅坐拥万贯家财,还乐善好施,属实是富甲中的一股清流啊!
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眼见两人相互吹捧,被遗忘在一旁的何祗总觉得自己变成了局外人。
作为一个老实的汉人,他是真不喜欢与这些地主豪强相处。
有过前车之鉴的何祗,要不是叶轩执意妄想收割这些人的韭菜,他只想安稳干到退休。
“呃,不知姚家主,方才令千金所言是?”
何祗这话说得相当及时,因为叶轩早有此意发问,只奈何一上来就被姚金来带偏了话题,而现在由他说出来,就十分恰当了。
“哦哦,两位大人请到堂中稍坐!
实不相瞒,某原本便想到郡府拜见两位大人。
只是今日听得些风声,知道两位大人要到登临寒舍,所以便事先准备了一番。
还请两位大人一定给我姚某一个面子,到府中吃顿家宴再走。”
姚金来的态度倒是很诚恳,况且现在时间已快到饭点,叶轩想不出理由拒绝。
“好,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没有推脱,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即使割韭菜不成,那蹭顿饭再走,也还是不枉此行的……
而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来来来,两位大人莫要客气!”
只见在厅堂中,一张长宽至少各两米的红木桌上,尽是摆满了极为“奢靡”的菜品。
像具有羌族饮食习惯的,炽烤鲜羊肉、飞禽所制的咸腊肉、金裹银、咂酒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符合蜀中饮食口味的菜品,如加入了花椒或者茱萸的鱼、肉……
其实放到现代,这些不过只是家常菜罢了,但架不住它数量多啊。
粗略地数了一下,叶轩感觉这起码有快二十道!
而现在是可是乱世,无论是在哪个时期,三国其实都未有真正的太平;并且此地又地处蜀中边疆、这种不适合种粮的地方,汶山郡下的各处县内,许多平头老百姓稀饭都快吃不起了,甚至得靠朝廷赈济……所以这顿饭,又怎算不上奢靡呢?
这让叶轩不得不更加笃定,一开始收割地主的计划……
“两位大人,定要尝尝我们自家酿的咂酒!”
姚金来不知何时,手上已多了两杯酒,说着说着就要亲自给两人递上。
但这番“好意”他们可都不敢接。
“某近来患有头疾,恕不能与君相陪啊,姚家主,还请见谅。”
“……”
何郡丞我上早八!
叶轩可能知道为何汶山郡先前动乱,只有何祗一人被贬了,这家伙整的根本不懂事啊!
作为下属,你不给领导挡酒就算了,你自己还先逃了?
“呃,那姜太守。”
此时姚金来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他和何祗也算是老相识了,虽说这位前太守并不怎么与他们这些羌族本土富豪打交道,但往日基本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官家人自己还是不能轻易招惹的。
“这……”
叶轩也颇为迟疑,因为他生前就是个不抽烟不喝酒的五星好青年,而且他也喝不了,天生对这玩意儿就有抵触性。
所以他现在只感到无奈:不是这把我都当领导了,怎么还要面对这种事?
“……”
瞥了眼一旁的何祗,叶轩只说:
“行!”
心一横,叶轩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咂酒的味道嘛……
他觉得不好喝,虽然没有现代白酒那么烈,但是却有一股独特的酸味,且这酒还是热的,口感就更是复杂奇怪了。
“哈哈,姜太守果真气度非凡!”
随着又一阵吹捧,也便是酒过三巡……
“姜太守,实不相瞒,姚某此次确有一事相求。”
姚金来始终观察着叶轩的状态,考量到位后才说到。
“嗯?姚家主请说。”
幸亏姜维的身体还是能喝的,虽说这咂酒挺上头,但叶轩的头脑现在仍旧清醒,更是在听到这话时,警觉得酒都快醒了。
好家伙,果然有备而来!
“姚某听闻,城中当今的盐官,陈氏陈庆,应该年事已高,快要致仕了吧?”
所谓致仕,其实就是古代对退休的雅称了吧,这听得叶轩一个现代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这位姚家主都直接打直球了,他和何祗自然明了其意图。
“何郡丞,可是如此?”
叶轩假意不知,而这也就轮到何祗解释道:
“是,姜太守,姚家主。
陈氏陈庆,确年事已高,今已有六十过三,想来不久过后,朝廷便会重新选拔盐官,到郡中任命。”
“嗯,那姚家主,是想拓展拓展盐业吗?”
“那到时候姜某到时候,便向你引见引见这位新的盐官可好?”
叶轩对何祗直接明说的选择很满意,这样他也可顺着下去,再看姚金来的意图。
就请我吃了一顿饭,便想自己当这盐官是吧?这不得高低给你扒层皮?
“不,我想姜太守您会错了姚某的意。”
说罢,只见其挥挥手,塘中的几名仆从便抱上了几箱东西。
打开后,里面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不是哥们,你们古代这么直接的吗?
叶轩顿感无语,他不知道这姚家主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哪有你这么送礼的?这样我咋收?
况且我连皇上封赐的功名利禄都不能改己志,谁稀罕你这点身外之物。
“咳咳,姚家主,这便让姜某甚是为难了。”
“盐官的选拔与任命,全由朝中直接决断,我一小小太守,又有何能耐能敲定此事?”
“不过……”
叶轩顿了顿,而后漫不经心地撇向空中,神情疲惫地说道:
“唉,恕姜某实在不胜酒力,何郡丞,我们回去吧!”
听闻,何祗一时不知道叶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是说要敲诈收割这些地主吗?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就这么回去啦?
“……”
但在姚金来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将要跨出门时,却传来一声:
“两位大人请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