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霆！”

　　卫霖在与方霆的对峙中，被李敢强制押回前方营，连带陈岩也被送了回去。

　　..........

　　方霆凤眼微怒，看向李敢时却多了几分戒备：“李教官，人我还给你了，凶手已然伏法，本司也要即刻返回长安缉捕孙家其余众人，就不多打扰了。”

　　李敢看也不看他，转身看向卫霖，却是对方霆说道：“方司典公务繁忙，恕不远送了。”

　　方霆上马启程，孙博文的尸体被白布裹着放在马车上，车轴碾过砂砾，带着呼呼风声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浓墨一般的夜，让整座军营显得格外诡异，都是十几岁初出茅庐的少年，人生历练的第一站，就是亲眼目睹自己的同伴惨死，同时也见识了所谓暗卫的恐怖。

　　李敢提着马鞭走上教台，单手拿起一只鼓槌，所有人纷纷移目到此，在少年们惶恐不安的眼神中，李敢用力闭上眼睛，心中一方叹息难出，只能化悲愤于掌中之物，用力砸向印有大汉军旗的鼓面上。

　　隆~~

　　李敢扔下鼓槌，面朝众人，沉默片刻后，说道：“明日，训练恢复如常，都散了吧。”

　　卫霖站在人群中，他很冷静，孙博文是无辜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方霆也并非糊涂之人，若非有真凭实据在眼前，他也不会刑讯逼供，势必要孙博文吐出更多内幕来，所以，孙博文之死表面上看是方霆所为，但实际上害死孙博文的是给方霆递证据，栽赃嫁祸的那个人。

　　那人就藏在集训营中，此时此刻就站在这里。

　　卫霖低头思考片刻，想要唤出“猞猁”来问个清楚，不除这个奸细，后面的日子也不会安生。

　　可就在此时，彭子樾忽然凑上前来，“卫霖，助教让咱们都回去休息呢，明早还要去兵器库。”

　　卫霖点了点头，“嗯，走吧。”

　　.......

　　回到宿舍，三人间，如今只有他们两个，孙博文的一切物件儿全部被打包带回长安当做罪证，还要经廷尉审查，三审合一，人死都不得安宁。

　　卫霖看着孙博文空空如也的床板，联想起汉武帝晚年的巫蛊之祸，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很荒唐的假设。

　　假设，霍去病当年是正常死亡的话，史料不可能没有记载，毕竟，连巫蛊之祸这样丢汉家天子脸面的事儿，皇室都允许史官记录在案，为何不能记录他们引以为傲的冠军侯的死因呢。

　　如果不是病死，那骁勇善战的霍去病在前往朔方郡的途中遇袭身亡的可能性就更小，毕竟身经百战的将军，身边肯定有武功高强的暗卫随行，如此一来，能让他非正常死亡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猜忌。

　　巫蛊，之所以能祸延西汉王朝上百年，就是因为它可以蛊惑人心，而被它蛊惑的人往往陷入一种无法思考的境界。

　　彭子樾看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便凑上前与他并排坐下，“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方司典......”

　　卫霖摇了摇头，“孙博文体能最差，背个箭筒都得靠我一路连拖带拽的，这样的人，能干什么大事儿？那血巫蛊并非传统意义上布料缝制而成，而是用一种极为罕见的血木雕刻，然后裹上阴邪之物再缝制布料当中，再用黑桃木贯穿心脏位置钉进木桩里的。”

　　彭子樾：“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卫霖：“黑桃木上并没任何重物击打的痕迹。”

　　彭子樾：“人力所为？”

　　卫霖：“是，是我疏忽了，我如果早一点发现这个破绽，或许......”

　　彭子樾有些糊涂了，“我们当时都在现场......卫霖，你......”

　　卫霖沉默不语，和衣躺在孙博文的床板上，拇指按在无名指上，闭眼入梦。

　　........

　　卫霖：“猞猁，出来。”

　　系统：“怎么了？”

　　卫霖：“你为什么让孙博文死？”

　　系统：“亲，首先你要明白，我只是一个NPC，又不是副本的开启者，再说，这些都是顺应历史发展而来，你会遇见什么人，遭遇什么事儿，谁生谁死，都是历史演变而来，你作为闯关者，只能周旋其中，拨乱反正，最终完成任务。”

　　卫霖：“那也就是说，两千多年前，刘彻真的为了对抗匈奴而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集训，并且在这次集训中真有贱人作祟，那我问你，凶手是谁，孙博文已经死了，我总要把这个奸细抓出来，免得他再继续害人。”

　　系统：“亲，我只是个NPC，我不知道剧情的啊，哦对了，既然你把我叫起来，我也顺道给你点儿东西。”

　　卫霖：“什么？吃的喝的还是防身武器？”

　　系统：“初级成长大礼包。”

　　初级成长大礼包：消炎药三颗，退烧药三颗，鹤顶红三颗，麻醉药三颗，夜视技能书一本，巧克力三块。

　　卫霖：“都是实用的好东西，看来，我这集训营的日子不好过啊。”

　　系统：“亲，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时间缝隙留给世人的最后影像，你要随机应变，记住了，完成任务是你的终极目标，万不得已时，你懂得？”

　　卫霖：“......退下吧。”

　　系统自动关闭，卫霖的五感瞬间回来，他偷偷睁眼看向对面的彭子樾，少年人面色苍白无力，呼吸清浅且均匀，一看就是睡着了。

　　卫霖伸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暗门，徒手捞出一个布包，随即暗门关闭，一切恢复如常。

　　布包里的药品被分别放在特制的木盒中，有了这些救命的药，他心里踏实多了。

　　孙博文的死已成事实，孙家也难逃一死，难怪史料未曾记载长安令孙氏，想来也是因为此事而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卫霖回到自己的床板，伴随一声叹息和窗外某个角落怨毒的眼神，逐渐失去意识，坠入深眠。

　　............

　　某处，一只小黑猫轻盈灵动的窜进粮仓里，一个身着作训服的少年从一口大缸后面挪出，他先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肉来，撕碎后一点一点的喂给它，等小黑猫吃饱后，他又将一块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的珠片挂在了小黑猫的脖子上，“去吧，把东西交给她就行了。”

　　小黑猫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舔干净所有掉在地上的肉渣，心满意足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