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敢(已修改)
卫霖在第二个晨曦到来前赶到了外营区,这里是长安城外三百里,也是皇城权力中心最关键的护卫营,所属将领从上到下都与他们老刘家沾亲带故,是心腹中的心腹。
外营区共有三个营盘,每个营盘都有一个八百人的营长,都是年纪轻轻的官二代。
日头升高,校场上,一百多名新兵站得笔直,他们身着白黑红三色琉璃纹作训服,黑色作战靴在黄沙地面刮出一道道笔直的竖线,放眼望去,都是眉清目秀得美少年。
助教依照点名册开始点名,孙博文应声完毕后,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背影,于是他用手肘顶了下卫霖的手臂,卫霖朝他蹙眉,轻声口语:“干嘛?”
孙博文耸肩缩头伸手指了指左前方那个人,“卫霖,他就是李岩,我在平昭长公主的寿宴上见过他,他小叔叔就是李敢。”
卫霖:“那又如何?军纪严明,他还能给自己侄子走后门吗?”
说完,又东张西望了一圈,问他:“怎么不见陈琨。”
孙博文大拇指向后一弯,递了个眼神过去,“在那呢!我听我大表哥说,上次甘泉宫狩猎,因为你射中了一只游隼而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得了个首名,把他一直以来在陛下面前积攒的好名声砸得粉碎,他阿父气的把他拽回家好一顿数落。”
卫霖不屑,“他家祖上就是文官,骨子里的基因就是谋略更深一筹,何苦非要跟我在武力值上比个高低,前几天他阿父还在老刘面前说了一堆废话,话里话外的暗示我阿父无能,可巧前线战报传来,老刘当时气的不得了,因为这事儿,公主母亲都亲自入宫劝解,虽然老刘没有降罪与谁,但我阿父却十分自责。”
孙博文愤愤不平,“自责什么?此次出征卫将军只是副帅,真正的决策权又不在他那里。”
卫霖闻言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决策权虽然不在,但如果战败,军中没有一个人可以独善其身,这次......”
话没说完,台上传来卫霖的名字,卫霖应声之后便和孙博文还有其他八个人一起前往二助教那里签到,领取生活用品。
前往住宿区的路上,孙博文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对卫霖说道:“我差点儿忘了,我来的时候,我阿父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转告你,万事要小心陈琨,还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照顾你。”
卫霖诧异:“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为什么?”
孙博文:“你阿父救过我阿父,这份儿恩情,孙家上下铭记在心,所以,我阿父说了,只要有我在,就必须护你周全。”
卫霖多少有些感动,“孙郡守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们来这里是受训的,要照顾也是咱们相互照顾,你不要总是把恩情放在嘴边,我阿父是我阿父,我是我,同理,你阿父是你阿父,你是你,懂我的意思吗?”
孙博文憨厚一笑,“懂,你是我兄弟,最好的兄弟。”
卫霖爽朗一笑,“走,去宿舍看看,估计住的不会太好。”
孙博文诧异,“宿舍?是什么?”
卫霖:“宿舍,就是集体住宿的地方,基本上四到六个人一间房。”
孙博文一脸受教的点了点头,说话间,营房已经到了。
卫霖站在挂着自己名字的营房前,眨巴眨巴眼睛,脑子嗡嗡的。
孙博文可没他这么淡定,“这是......这么......卫霖,这也不像你说的啊。”
卫霖看着眼前的标准研究生三人间,顿时有一种时空错乱感。
孙博文推了推他,“走啊,愣着干嘛?”
卫霖被他推的踉跄一下,赶紧回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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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方方的一间木质结构的房屋,卫霖目测,四十个平方,高度在一丈五,三张床,三张柜子,一张长两米宽一米左右的会议桌,所谓的床,真的是有四个木头脚撑地的规格,整间宿舍所有的设备都是全实木制造,干净环保。
卫霖想到这很可能是虫洞系统在设定场景式出现了纰漏,毕竟,汉代时期哪儿来的四角床啊。
但,这样也挺好,随遇而安,正让他睡地上,他还真难适应。
孙博文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又赶紧过来帮卫霖,卫霖也没跟他客气,二人有说有笑的整理好自己的物品之后,准备去饭堂吃午饭。
途中,孙博文又想起陈琨,便说道:“还是那个问题,陈琨也在这里,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卫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了起来,边笑边说:“知道知道,看他太爷爷就知道了。”
孙博文反应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了,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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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营房区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卫霖看着他们,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因为......这些人,都会牺牲在六年后的漠北战场,连同他们的统帅,也会陨落在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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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嘻嘻哈哈走后,草垛后才慢慢探出一人身影,身后还有一个骑奴。
骑奴先是瞥了眼卫霖离开的方向,然后眼角一塌,低声劝道:“少公子,方才的话可别放在心上,自古这朝堂就是文武......”
陈琨闻言,忽然怒斥:“文武什么?你也认为当今天子重武轻文?”
骑奴立刻跪在地上,俯首扣头,“奴,不敢。”
陈琨看向热闹的营房,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卫霖,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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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三个方阵,每个方阵800人,三位营长位列左侧,新兵全部列阵与最前方,一字排开。
李敢作为此次集训的总教头,新兵开训,自然是要亲自到场。
卫霖站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上重装铠甲的李敢,忽然想到他的结局,顿时百感交集。
如果霍去病当年真的......可想而知,甘泉宫狩猎......何等惨烈。
李敢训话训到一半,捉到一个心不在焉的少年,立刻提着马鞭走下教台,伸手一指:“你!出来。”
卫霖只觉眼前一团阴影笼罩下来,在一片讥笑声中跟着李敢站在了教台上,这可不是表扬......
“叫什么名字?”李敢说话中气十足,吼的卫霖半边脑袋嗡嗡的。
卫霖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卫霖。”
李敢微微一愣,心道:原来是长平侯的长子,平阳公主府的大公子啊。
“卫将军治军严谨,你身为长子,就更应该知道规矩,方才你为何心不在焉?”
卫霖想了想,忽然抬头看着他,“李教官,我听阿父说,战马已经到了,我们何时可以操练骑兵。”
底下一片哗然,李敢蹙眉,“骑兵?你们尚未学走,就想着跑吗?”
卫霖不以为然,“骑兵列纵队,以突袭闪电战为利器,所需人员天赋大于勤勉,不需要学走,只需要上马时利刃冲锋,杀敌致胜即可。”
“荒唐!”李敢怒视众人,又把目光转向卫霖,“你父长平侯骁勇善战,善用兵,而你......罢了,既已来此,需静下心来认真学习才是。”
卫霖叹了口气,自知说什么也是对牛弹琴,便乖巧点头,这才被允许返回方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