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卫霖几次先把他扶起来但都无济于事，军医赶来时，霍去病的作训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整张脸白的像一张纸。

　　军账外，卫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按照现代医学来说，这种情况多半与心脏有关，可如果霍去病天生心脏有问题的话，他不可能六年内带兵屠了匈奴的漠北王廷，所以，霍去病带兵时的身体健康是没有问题的。

　　关奇山安顿好其他新兵的训练后，看见卫霖还在这里站着没去集合，脸色立刻暗了下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训练。”

　　卫霖没有听他的话，反问问道：“来的军医是谁？”

　　关奇山可能是没反应过来，随口就说了一句：“刘汉庭，刘大人。”

　　说完，他又板着一张脸，“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去训练。”

　　卫霖不敢多言，看了一眼军帐，转身跑回校场继续参加训练。

　　关奇山哼了一声，转身进入军帐，却在看见卫青的时候，脸色煞白。

　　“卫将军，您怎么来了？”

　　卫青风尘仆仆，一身便装，身边站着的是平阳公主的贴身影卫钱荣。

　　卫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关奇山，送刘大人出去。”

　　刘汉庭立刻给卫青行礼，已经退身到门口，关奇山领命，转身带着刘军医离开了军帐。

　　二人走后，卫青又朝钱荣使了个眼色，钱荣立刻走出军帐，站在门口正中间，谨防任何人靠近。

　　霍去病此时才微微睁眼，看见卫青后竟然红了眼圈，卫青把他扶起来，检查他胸口的位置，满眼担忧。

　　卫青递上一枚白色药瓶，“公主府的秘药，能解百毒，但来之不易，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霍去病摇头，推开白色瓷瓶，“这是舅舅你的吧，你留着就是，我又不需要上战场，带着也无用。”

　　卫青强行将白瓷瓶挂在他的脖子上，“给你你就拿着。”

　　霍去病赶紧摘了还给卫青，“”舅舅，我没事儿，可能是训练强度大，我一时没适应。”

　　卫青推掉他的手，严肃道：“拿着。”

　　霍去病没办法，只要接受，他打开瓷瓶想看一看，结果却被卫青拦住，“不要拆封，这药见了空气就会变质，记住，必要时，口服嚼碎了往下咽，用水用血只要是能喝的都可以。”

　　霍去病点点头，“知道了。”

　　卫青起身，“既然刘大人说你只是疲劳所致，那你就休息几天，我去看看卫霖，你，歇着吧。”

　　霍去病嗯了一声，“知道了，舅父慢走。”

　　卫青离开军帐，带着钱荣来到校场，第一眼就看见正在练习挽弓臂力的卫霖，钱荣微微一笑，“侯爷，大公子能力出众，两年后，必定可以成为您的左膀右臂。”

　　卫青微微点头，“他的确很有天赋，但，他不是个上站杀敌的好苗子，他更适合谋略。”

　　钱荣微微一愣，“军中谋略？大公子未必愿意待在后方，他肯定是愿意上战场的。”

　　卫青：“未必，这孩子我了解，他跟去病完全是不同的性格，如今他们还小，两年后，你就会发现，卫霖的谋略更胜一筹，而去病则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只是，利刃易折，良谋早殇。”

　　钱荣微微一愣，“侯爷，这断言不太吉利啊。”

　　卫青没再说话，而是看到卫霖训练结束后，忽然走上前，钱荣赶紧跟上去，轻声唤他：“大公子，侯爷来看你了。”

　　卫霖一身臭汗，心里惦记着霍去病的事儿，注意力根本不集中，钱荣的话自然是吓他一跳，等他回过神来，看见卫青那张熟悉的脸，又觉得事有蹊跷。

　　“阿父，您怎么来了？”

　　卫青招呼人过来，卫霖跟助教官打了个声招呼，立刻跟了上来。

　　二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卫霖递上自己的水壶，卫青接过来喝了几口又换给了他。

　　卫霖放好后问道：“阿父，你去看过表哥了？”

　　卫青点点头，“到底怎么回事儿？”

　　卫霖：“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当时离得比较远，只知道有匹马惊了，表哥去驯马，回来时人还有说有笑，后来关教官让我们蹲起跳，表哥只跳了一下就直接跪在地上了。”

　　卫青凝眸：“就没有其他的情况吗？”

　　卫霖摇头，“我没有看见，当时只是一声令下，大家几乎同时起跳，只是表哥跪下去的瞬间，大家以为他失误，还一起大笑来着。”

　　卫青：“他是中了毒。”

　　卫霖心里根咯噔一下，这个假设刚才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只是没有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中毒的症状是可以看出来的，除非是现代医学的那种生物化学药剂，可以伪装成病症，致人死地。

　　可是，两千多年前的汉代，哪来的什么西方医学呢？

　　卫霖试探道：“阿父，刘军医怎么说？”

　　卫青沉默一瞬，“只说是毒走心脉，虽不致死，但如果剧烈运动，会导致血液流速加快，严重些，会致命。”

　　卫霖这下明白了，这不是毒药，这就是现代医学里面的强心剂，古代叫啥不知道，但原理是一样的。

　　小剂量的服用不会立刻要了人命，只会让人在剧烈运动后产生不良影响，时间久了，就会引发猝死。

　　卫霖忽然看向卫青：“阿父，知道下毒的人用的什么手段吗？”

　　卫青从腰封中摸出一枚极细的绵针，上面用一块红布裹着，针头微微泛红，血液不会染红金属，这一点卫霖是知道的。

　　“阿父，这是哪儿来的。”

　　卫青把棉针重新包裹放回腰封，“刘大人从去病的腋窝处取出来的。”

　　卫霖长吁一口气：“这就容易了，假装扶着起来，却在那一瞬间把毒针刺进去，只要刺的位置正确，表哥不会有任何察觉，更不会有疼痛感产生。”

　　卫青点点头，“是啊，所以刘大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就偷偷把东西给了我。”

　　卫霖：“那刘大人推断，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呢？”

　　卫青：“一个月内。”

　　卫霖：“一个月内？这什么意思？是说这一个月内，哪天都有可能？”

　　卫青点头，“对，这种毒极其缓慢，所以去病才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只是这几天关奇山忽然给你们加训，强度忽然增大，去病又是个自我要求极其严格的人，所以身体负荷陡然而生，这才导致毒发，也算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