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吕布马没了
下邳城,议事厅。
“什么!那个步义竟要求我交出方天画戟和赤兔马!”
吕布一掌拍碎了桌案,肆意的发泄着心中的怒气,他万万没想到,此次求和的代价竟如此庞大。
要知道他就是凭借这两样装备才能够在战场上杀出赫赫威名的。
如今,对方却要求他乖乖献上这两样东西。
这注定会成为他一生的耻辱。
“报!”
“什么事!”
“陈登大人回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愕,在他们的印象中,这陈登早就应死了才对。
“登儿无恙,太好了。”陈珪心中暗念已久,浑浊的双眼冒出了一丝精光。
“陈登!叫他进来吧!”
吕布咬牙切齿,他当初就是听信了对方的计谋才落得这般境地,对方竟还有脸来见他?
下一秒,陈登匆匆跑了进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喊。
“温侯!大喜啊!”
此番胡言乱语,使得吕布的脑瓜子懵在了原地,就连陈珪也看不懂这个儿子在搞什么鬼。
敌人马上就要打进下邳了,还说什么大喜啊。
大喜个鬼啊!
吕布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他虎眸一瞪,看着面前的人愤恨的咒骂道。
“陈登!你这无耻之徒!为何背叛我!”
“不知温侯指的是?”
“不是你联合韩暹与杨奉偷袭我的么!”
“温侯,此事复杂,且听我娓娓述来……”
过了一会儿,吕布终于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但却并无一丝歉意,他怒气冲冲的咒骂道。
“都是你们陈氏父子才害得我落了个这般下场,若早依陈宫之计,我早就退敌了。”
“温侯,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两家化干戈为玉帛,永结秦晋之好。”
“你转投袁术了?”
“非也。”
“那你为何要帮他说话!”
陈登没有丝毫迟疑:“我是为了温侯的前途着想,如今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应当尽快议和。”
闻言,吕布的怒容舒展,稍微有了一些缓和,皱着眉头询问道。
“袁术都跟你说些什么了?”
“他希望温侯可以交出方天画戟和赤兔马。”
“这些张辽和我说过了,他还说了些什么?”吕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的内心有些焦躁。
“除此之外,他还要求温侯必须割让出淮阴。”陈登迟疑了一会儿,他没有接着往下说。
“这个条件倒还可以,允了。”
“……”
见到对方那副迟疑的模样,吕布皱着眉头,他颇为不满的说道。
“还有什么直说便是,别像个娘么一样磨磨唧唧的。”
“他让温侯将大小姐嫁给步义做妾。”
“允了。”
此言一出,天地仿佛停止了呼吸。
所有人屏气凝神,未有丝毫动静。
不曾预料,吕布对于这个条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可太想进步了,不就是把女儿嫁给袁曜做太子妃么,而且他这样一来,就成了皇亲国戚。
此举何乐不为?
“咳咳,奉先啊,袁术是让你把大小姐嫁给步义做妾。”
陈宫咬着牙提醒道。
“嗯!?”吕布陡然睁大了双眼,“袁术不是说要把太子妃之位留给我女儿的么!为何临阵反悔!”
“温侯,袁术此人言而无信,这事已是众所周知,当你变得弱小时,他就会露出獠牙,当你变得强大时,他就会收起獠牙……”
陈登有条不紊的列举出几件事情,他早已在路上便想好了应对之策。
“哼,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让我的女儿给那个步义做妾。”
吕布并不想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想要攀附一下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威望,阶级的跨越就在这一念之间。
长久以来,吕布因为出身的缘故,遭受到了无数歧视,他杀丁原、杀董卓都没能够改变这种现状。
如今,自己只要把女儿嫁给袁曜做太子妃就可以完成阶级的蜕变。
淮阴步氏虽有些名头,但和汝南袁术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更别提对方还要他女儿做妾了。
正当陈登想要找个理由开口再劝谏一番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报!主公!敌人开始攻城了!”
“什么!”
只见众人面色一惊,整个下邳的将领都在这里议事,城墙上几乎无人指挥。
对方昨天晚上明明答应过给他们一天时间思考的,结果却是在欺骗他们。
太狡猾了!
“主公!末将去守西门!”
“主公!末将去守东门!”
见到几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再联合对方早晨所说之话,陈登的念头顷刻通达,他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攻城是假,攻心是真。
以武力扰乱敌人的心智,使其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这般手段确实厉害。
只怕吕布要被对方忽悠瘸了。
“陈登,你和我一同前去,我倒要看看你和他私底下究竟有没有什么交往。”
吕布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对方,旋即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吾儿保重。”陈珪驼着背挥手告别。
“父亲保重。”
半炷香后,陈登跟着对方匆匆来到了城墙上,有几个敌人趁此良机已经冲到了城头上,局面差点失控。
他感受着身旁之人咄咄逼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出手干掉了几个小卒。
突然,一双掌心处布满茧子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回头一看,正是吕布。
“哈哈哈,元龙此番杀敌立功,足以彰显陈氏忠心,你果真没有与那个步义沆瀣一气。”吕布的面色从暗转晴,他的心中再无任何芥蒂。
他先前还担心对方会与步义串通夺走自己徐州牧的位置,可现在看来,纯粹就是他瞎操心了。
“温侯过奖了。”陈登的模样十分尴尬。
可是这次,吕布没有再搭理对方,当务之急是赶紧退敌,于是他便振臂高呼。
“众将士!随我退敌!”
“杀!”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神情亢奋。
只用了片刻的功夫便抵挡住了敌人的这波攻势。
待敌人如潮水般散去,吕布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他这些天来累的要命,几乎都没怎么回过家,全身上下疲软无力。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肯定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陈登站在城头上眺望着远方,他见到一个人正在向着下邳走来,在对方的身后跟着的是数万大军。
“温侯,步义来了。”
闻言,吕布精神焕发,心中的怒意值直线激增,他彻底发飙了。
“他人在哪!?”
“他在那……”
陈登倒吸一口凉气,咽下口水,他的手指指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一片。
那数万大军就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众人的头顶,挥之不去。
“哼,此人来的正好,让他尝尝并州狼骑的厉害,儿郎们,随我迎……”
吕布的“敌”字还未脱口而出,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守城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他们的体力已经消磨殆尽,骑马纵横疆场已成了一种奢望。
见此情景,吕布也不得不放弃了迎战的想法,他率领剩下的人龟缩在下邳城中,不再出去半步。
步义行至城墙下,他晦暗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上面的人,从嘴巴中吐出一句冰冷的话语。
“吕布,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了吧。”
“哼,甭管几次,下邳还是在我手中。”
吕布双手环胸,态度十分傲慢,他绝不允许自己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踩在脚底下。
“久闻温侯威名,此番相见,你却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你什么意思!?”
“我带诚意来讲和,温侯竟闭门不见。”
吕布额头青筋暴鼓,眼皮直跳:“你告诉我!古今历史,有谁讲和带着数万兵马的?”
“我不就是么。”步义面色不改。
“你!”
正当吕布不顾一切,欲要出城迎战时。
陈登却及时拽住了对方,他苦口婆心的劝谏道。
“温侯,忍此胯下辱,我等方才有活路可言啊,即使颜面尽失,也请您稍微忍耐。”
“你为何总是向着他说话?”
“奉先啊,还是认清事实吧,这步义好歹也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便可以掌管数万兵马,既有如此本事,大小姐嫁给他做妾其实并不委屈。”
“公台?连你也向着他!”
“我是为了你考虑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已并无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陈宫苦涩一笑,他深知己方的生死存亡皆在于对面的一念之间,因此必须去不计代价的讨好对方。
吕布头昏脑胀,一想到对方提出的那些条件,他就险些晕厥过去。
想他堂堂一方诸侯,竟在一个无名鼠辈的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说出去肯定会让天下人耻笑。
可他又必须与对方议和,否则这下邳失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念及于此,吕布不再犹豫,他正了正面色,摆出一方诸侯该有的模样,厉声道。
“步义!我若真把女儿嫁给你做妾!可否退兵!”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