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忽然就一切通畅了
“什么办法?”
“你还有办法安置?”
两位谋臣都在惊讶之中转头而来,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现在能用农耕屯民的名义来安置这些妇人,就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
陈重将沛县多年经营的特色产业当即说了出来,此消息源自甘氏之女,虽说地位不高,非是宗亲中人,但是消息肯定没问题。
“桑陌、织布,以此成工坊……”曹操微微思索,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沛县甘氏,有销往别地的商道,只是因为战乱方才废弃,那她来和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想要借你之口,以政令,重兴此商道呢?”
陈重一愣,旋即满脸纠紧,宛若肉包子上的褶,急道:“应该不会这么心机。”
她长得这么纯良,说话又好听,要是心机这么重,我把麦田里的肥料全吃了。
当然,这话也只是在心里,陈重向来不会自己主动插旗子。
再说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多疑了嘛!有好办法就用!
将女工安置在布坊,而后通过甘氏的商道,以复兴其家为名义,展开深度合作。
想必甘氏也不会拒绝,因为这对于他们家族来说,亦是兴盛的机会,而且还可以在曹氏这里积累功绩。
甘公也会同意的。
想到这里,陈重恍然大悟,拍手道:“噢!我想起来了。”
“嗯?”
几人都看向了他。
陈重笑道:“我和荀先生一同来到沛县的时候,这位甘公就几次想要拜访,甚至还暗中做了许多布局。”
“但是,荀先生应对极好,反而利用他们的布局,得以快速开屯,反倒加速了我们推行政令的速度。”
“后来又想拜会,甚至还想通过我,和先生说上话。”
“都未果。”
陈重以拳拍手,眉开眼笑,乐呵道:“原来会错意了,我们以为,这些商贾、当地世族是想要阻挠开屯,担心自家的田土被征用、借取。”
“其实,是想言商贾之事,与官署通气,日后好为自家财产兴盛而铺路,这个中的关键,也许就在这布坊、桑陌的生意上。”
“嗯……”
戏志才轻抚胡须,思索片刻,一点都不耽搁,拱手道:“主公,你们且商议着,在下马上去甘氏走一趟。”
曹操点了点头,他最喜欢的便是戏志才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
只要计量可行,都肯立马去尝试,不辞辛劳,不顾安危。
得到准允了之后,戏志才马上转身而出,堂上文武继续议事。
陈重所说的话先行放下,曹休为曹操禀报了战报所得。
彭城周围三县的户籍人口,田土占地,还有军备数量。
其中,粮草最少,只留下了不过二千石而已。
估计是留给守城军士所用,算下来,所得甚少,远远不及这么多城县应该有的储藏。
至于贤才储备,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所谓的“贤才”,其实是有用之人,譬如商贾、儒生等,可能都带走了。
这个陈重熟。
打败仗了,或者知晓不能力敌,恨不得把全城的金条都挖出来,全部运走。
人才亦是如此,给敌人留下的不过是一些平头百姓,和满城的流民。
算到最后,曹操都已经伸手撑着头,顶在自己的额头一侧了。
听得心里不舒服,打个胜仗,占了这么多地界,看起来似乎可以大为宣扬,涨军心士气。
实际上,自己还要往里搭进去不知多少钱。
曹操原本打仗时的规矩非常残暴,破城之后允许将士抢掠,到一地甚至可以瓜分了当地士人的家产地产。
除非是大族,或者有人来保,又或者有曹操看重之人,方才能保全。
但是现在,推行仁政之后,得了不少民心,各地百姓都在夸赞曹操的仁义厚道,夸赞曹军的礼仪风貌,不扰百姓、不掠恒产。
其实并不是,这里面的门道很复杂,大部分百姓一叶障目,看不到这么深远之处。
这种态势下,曹操当然不好抢了,不抢就只能自己犒赏。
那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时候,戏志才急匆匆的走回来,满面春风,走得过快衣摆都未曾落下,到曹操身前稍稍欠身直接了当的道:“谈妥了。”
“甘氏愿意收治,帮助衙署将这些妇人的名字登籍造册,而后辅助管理。”
“倒是也没提什么要求,只说日后再兴商道,便将所得上税。”
“我估计,那甘公想要的是安置的望名。”
这种时候能够站出来救助百姓,其功绩自是不得了,乃是以后家族赖以生存的一桩事迹。
甚至可以因此壮大。
任何人心可依的名声事迹,在现在都能换一个不错的未来。
稍稍有眼界的人,都不会拒绝。
曹操登时眉开眼笑,道:“那就好,如此丰县、沛县便可安置这些彭城留下的妇人。”
“而后,再从兖州迁徙青州众数十万,便可安置于彭城之内。”
“这也是,当初收治青州兵,后来转为屯民的最大效用,伯义那句话说得好。”
曹操看着陈重直露笑容:“我最大的财富果然便是这些屯民、百姓。”
“民众迁徙,可以在彭城耕种,今年春耕农忙时节虽过去,但夏种还可以稍加耕植,仍旧能有大用。”
真不错。
曹操心中再次夸赞,当时不以为意,现在想来,陈重的主张,竟是逐步显现出各种妙用。
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今年这局势,不再像前几年那般艰难了,那几年……就好像欠了巨债似的,每日都要忧愁未来,手中钱粮必须精打细算。
必要时甚至还需牺牲不少人丁,当真是过够了。
“好,此事定下,便是驻军彭城,对峙下邳,而后引蛇出洞了……”曹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的很多郁结都吐了出来。
陈重看到这一幕,此刻,下意识的就想到:若是吐出来的是白烟,那将会是一副经典的画面。
……
回鄄城的马车上。
程昱和陈重同乘。
两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颇为僵硬,怎么聊都不算畅快。
无非是,商业互吹而已。
吹得许久,两人也都词穷了,气氛有些微妙。
“主公他——”
“主公是否……”
蓦然间,二人同时开口,又相视一愣,陈重忙恢复过来,伸手相请:“老师您先说,学生知无不言。”
陈重打蛇上棍的道,管他愿不愿意,先这么喊再说。
反正我也是后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