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对战事,还感兴趣?
怎么军中,何事对他这么上心了?陈重不是农耕录事,一直与我走得近一些吗。
荀彧只是稍微有了些许疑问,但很快就专注到自己的事中了。
看似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对来禀报的宿卫笑了笑:“无妨。”
“既然他事务繁忙,下次再请就是了。”
“唯。”
宿卫转身而走,谁也没把这事看得太重。
一直到下午吃饭的时候,荀彧忽然一放碗箸,咋舌道:“啧,是上次我不允他来公署,所以去找仲德了?”
“定是如此!”
“这个伯义,老太爷之事,我还暗中为他修书与主公说明。”
“已然无事了,近日找时机,将这件事告知于他。”
……
军营内。
大校场,练兵之后,这里只留下了数骑于此,十余人在远处观望。
见得校场中的那名骑兵纵马飞驰,左劈右砍,势大力沉!
其人在马背上极其稳固,好似平地飞驰一般,甚至还能做出后仰身、左伏马背等高难的动作。
看得边上观望的文武一阵叫好!
为首之人,乃是身穿厚实铁铠,头戴盔帽的壮硕中年,顾盼自雄、豪气干云。
看他背手的站姿就知道是强者,虽不说是虎背熊腰,但是身姿挺拔,如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此刻,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向陈重大步走来,人还没到身前,身影就已传来。
“先生此法,真是解决了我骑军素来的弊端!如此战骑定可所向披靡!”
“大功也!实在是大功一件!”
“不敢当,”陈重拱了拱手,谦和的点头,道:“但是将军,可曾问过军匠,制出的难度几何?”
“不算太难,刚开始摸索定然不容易,但熟练了,自然能以模子大量制造,今年冬日,便可得数百副。”
“先将我军中的骑兵,全副武装才是。”
“那就不好了……”陈重低下头思索了片刻。
程昱和曹仁都是一愣,相视一眼转回来忙问道:“这有什么不好?难道三五日艰难制产一副,反而还更好?”
“如果制出不难,被人寻去一两副,马上就能看出门道,而兖州之地的仓储物产,远远不及冀幽,战马也是比不过。”
“将军且试想,若是被他们学了去,不出半月就能仿制,一两年内,就可以制出更加坚韧的马具,若是普天之下的骑兵,都用上这双边铁马镫,该怎么办?”
这番话,让他们都陷入了沉思,说得在理。
既然沛县军中的匠人都觉得不难,那其他地方的大匠,更是会攻克难关,全副武装。
之前战马上的布镫,就是学自塞外的游牧民族,他们向来都是用布镫稳固身形,会卸力,但是却比以前的单镫好很多。
那时候单边镫,只是单纯为了好上马而已。
更早的时候,譬如楚汉争雄时,连马镫子都没有,都是靠大腿来夹,打一场仗下来,骑兵都要叉着腿走路。
因为大腿内侧全部都是擦伤。
可想而知,那位传说中古今无双的楚霸王在战场上有多猛。
“那先生觉得,应该如何是好呢?”
“配于战马之后,用白布或者皮裹缠上,假装是布镫,能延缓多久是多久。”
“只有精锐用,不必用于所有骑兵,方才长远。”
因为精锐骑兵,是用来养胜势的,一支精锐,或者更进一步,王牌骑军,是需要在成军之后,用“胜利”来养的。
这种军队有两种养成方式,便是大量的兵马在不断鏖战之中,卷出剩下的精锐。
另一种就是自军中选出强悍的军士,用胜仗来不断喂养。
直到不败已经成了军中每个人的信念,铸成不败之师。
当然,对外传说就是从没败过,不去细究打的什么仗。
譬如西凉的飞熊、幽州的白马等,都是不断用胜仗喂出来的,整个军队的气势就是和别的不同。
曹仁陷入了沉思之中,陈重所说的道理,他深以为然,必须要重新思考起这些新式军备的用法。
他转身去看了一眼继续在校场中腾挪飞驰的战马,仿佛有了定论般,回头来对陈重笑道:“先生所言极是。”
“此器,就应该这么用,明日我就让人,把每一副做出来的马镫,都裹上普通的土灰布。”
“将军英明。”
陈重展颜一笑,接着又正色拱手,语气郑重的道:“还有一事,必须请将军考虑。”
“你说。”
“还请屏退左右。”
陈重义正言辞的道。
左右程昱和部将夏侯渊、曹休都是愣了愣,眉头皱起刚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曹仁示意退去。
“诸位且去忙公务吧,我和先生有话说。”
“仲德先生不必……”陈重又补充道。
程昱在旁松了口气,眉宇之中竟然隐隐有些许得意之色。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听,笑着离去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曹仁重新背对陈重,平视远方,好像在看校场之中,气度雄远了起来。
“说吧。”
“来年开春,听闻老太爷会从琅琊举家资到兖州来,此事在今年冬日时,已经有消息传来了。”
“我们都知晓,那徐州肯定也知晓,到时候,可否请将军亲自去接引?”
“嗯……”曹仁负手而立,身姿岿然不动,淡淡的道:“此事,文若先生已经与本将说过了。”
“而且,我伯父已到了沛县,本将已去拜访过了,”曹仁微微回头来瞥了一眼,舒了口气道:“先生,此事你并无错。”
“谨慎处事,行事变通,本将甚是喜欢,绝不会怪罪于你,先生请放心。”
那还挺好。
陈重又接着道:“那,此事若是无过,方才这个军备改良,算不算是功绩?”
“当然算,”曹仁笑着转身,看着陈重如此年轻,却已身负许多才学,眼中也是敬佩:“先生之功,本将日后一定会上报主公。”
“当行大赏。”
“那到不必,”陈重已经摸清楚他们的套路了,钱财要留着去发军俸、抚恤。
其实没那么多余钱来嘉奖,无非就是把抢来的官家房屋、宅邸、田土作为赏赐,抵钱财。
那个不顶用。
陈重现在差人、金、铁、木材等等,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想了想,还是蹭个功绩为好。
“那来年开春,迎接时让我跟着去吧。”
“噢?”曹仁笑了笑,“先生对战事,还颇感兴趣?”
“不不不,”陈重摇头:“征战……我不在行,因为我善。”
“主要是,想亲眼看看自己的论断,是否正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