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巧工之思,风靡全境
“先生回去回禀都尉,鄄城北营不必如此,屯民尚兴致盎然,我自会趁热打铁。”
“伯义你——”高巩本身也只是传令,不愿与人争吵,何况这人是不苟言笑的陈重。
于是拱了拱手,转身又匆匆离去,前往下一座营地。
出去之后,陈重回到了后院,他所住的地方是个残破简易的郊外院落,只有两进院,间十二间。
后院四间都是他和其余宿卫居住,前院到正堂都用来办理公务,侧厢还有四间房,是庖厨、医师,还有文学掾。
陈重回到房中,找了一张粗制的纸,粘墨简易的画了一副曲辕犁的框架。
觉得不太满意,于是请了宿卫进来,他的宿卫统率是夏侯氏子弟。
不过属于旁支,地位不是很高,因为曹操命人吩咐过,要听从陈重之命,故此态度极好。
“先生,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请一些工匠到此,然后依照图纸研制改良的农具?”
这宿卫满脸不解?
啊?让我去请?
以为我是夏侯氏那些大人物吗?随意可以调集各家人手,麾下能人众多?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宿卫而已。
“不行吗?”
陈重没有沮丧,但低头陷入了沉思,他感觉可能是自己某些方面想错了。
宿卫马上笑着解释道:“先生,有一事你可能忘却了。”
“能够参研工造改良的匠人,都是大族之匠,手艺和学识都是代代相传,不会外泄。”
“故此,寻常的匠人只知手艺,而不能巧工,如果要找也需去大族来找。”
“而在下人微言轻,在家族中属旁支末流,并无此能。”
“若是先生需要,我可以去试着问问。”
陈重想了想,叹道:“那就请你拿着这个,去鄄城内找一趟军师,如何?”
他把手中的图纸又放在桌案上,写了一些标注,字迹不算好看,但好在散墨不严重,尚能看清。
程昱已跟随出征,沿途司后勤之事,曹操坐镇在寿张,督中军接应先锋营。
留给陈重的大腿不多了。
“好吧,”宿卫不敢怠慢,连忙点头而回。
……
“荀军师,请您看看这个。”
鄄城衙署内,直至深夜仍然在处理公务的荀彧接待了夏侯牯。
他接过了粗纸,将烛火拿到近前,仔细去看,半晌后他目光一亮:“着力点下移?”
“沉至脚下,立足于地,则向前拖拽时省却半数之力,一二人便可施犁于垦田之事。”
“这农具图纸,是谁画的?”荀彧饶有兴致的问道。
最近难道真有天助?
先是多了军屯之略,现在刚刚试行,又有人想出了改良巧工之法。
当初在盛平时,雒阳都未必有这么多巧工大才。
“是陈伯义先生。”夏侯牯恭敬的说道。
“又是陈重?!”荀彧顿时一愣。
这人胸中的确有谋略,若非如此怎能接二连三的拿出农耕奇策来。
巧工改良直犁若是能成,功在当下,利在后世也。
为了能顺利推行军屯,他竟然可以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一开始,荀彧并不在意陈重这个名字,以为他只是等待到了时机,刚好拿出相应的策略,又刚好掌握一种麦食能够度过难关而已。
这不算是大才,但的确是有功之才,这样的人在荀彧的认知中,多如牛毛。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重视此人。
“是的,”夏侯牯再次拱手,谦卑的笑道,“一到鄄城北荒,先生就先行做好了屯民登籍,造册后分编为队,每十人设一队长,管辖九人。”
“而后分划区域,亲自耕地犁田,将三头耕牛均分于五队使用,无亲疏偏颇,无偷懒怠惰。”
“才三日已有几十亩地初犁翻土,比起其他录事,勤劳太多,而在近日,先生听闻,各处的屯民都苦于耕牛较少,事倍功半,若是不等耕牛劳损极重,若是等待耕牛则是徒耗时日。”
“所以才有此想,欲改良现在所用的犁,可以减少人力劳损。”
“不错,真乃贤才也,”荀彧又认真的端详起了工造图,虽然不是那么详细,却能看出改良的关键之处,荀彧能看懂,那些大匠更能看懂。
以曲辕取代之前的直臂,使得用力时分散向下,精妙之想也。
“好,明日我会让兖州大匠前去相助,如能改制出农具,亦是大功一件。”
荀彧当机立断,不可放过这等机会研制新式农具,他有一种预感,这也许是改变兖州农耕进程的一大步。
“多谢军师!在下立刻就回去禀报录事!”
夏侯牯惊喜,不忘躬身行礼方才离去。
当夜,陈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重新画了一架更为详细的图纸。
第二日清晨,果然有五名匠人到来,身后还有仆从拖着工具车,马车上捆缚了不少木材、铁石等,连同熔炉都搬到了鄄城北。
为首的人名叫荀淇,字文仲,和荀彧是同辈的人,不过也是荀氏的旁支之人,他们仔细的看完了设计图后,大致有了一些想法,趁着陈重还没有去耕田,连忙问了很多关键性的问题。
一个时辰,陈重都耗费在与他们讲述着力点的理念上,还要在犁的最前端加上一个简易的轮转设置,让整个犁架可以转头,这样又可以节省时日。
商议完后,陈重才去田土内,继续用老用具农耕,一直到下午夕阳时,才脱下斗笠到阴凉处吃包子、喝菜汤。
而此刻,远处就来了几名黑铁着身、披坚执锐的精悍军士,一个个都是面容精悍,为首的人更是胡须整洁,双目凝视,看到陈重之后,直接朝他走来。
快到近前时,陈重发现了他们,于是站起身相迎,将背上的斗笠取下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拱手道:“于都尉,可是为了昨夜之事到来?”
来人正是于禁,闻言一愣,点了点头。
“正是,”他被陈重这沉稳的态度弄得有点迷茫,于是气势一下子也弱了许多,“为何你这里,屯民没有怨言?可是强意瞒报?”
“陈伯义,主公在试行此政时曾经说过,要以人为本。”
我当然知道,这个理念都是我提出来的…陈重腹诽了几句,但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放眼远处,道:“都尉,以人为本并非是要让步,而是立足于百姓,明白他们需要什么。”
“说得倒是轻巧,你是否许诺了什么?”
于禁正要问询,却在此刻,远处田土外有宿卫纵马奔来,高声呐喊,“先生!制出来了!荀大匠请你立刻回去一观!”
陈重展颜一笑,看了看天色,刚好也到了散任的时候,于是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都尉,移步随我去看看,便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