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你?
我提出个开科取士的建议就要被砍脑袋的话,那,以后谁还给大秦建言献策?
还有,这老头是谁呀?
嚣张过头了!
一开口就要罢相,再一开口就要看哥的脑袋,你那么能耐,干嘛不造反自己当秦王?
“昌平君,不得无礼!”
正在罗成跟昌平君大眼瞪小眼,准备骂回去的时候,察觉到他神色有变的驷车庶长嬴係缓缓开口:“罗客卿乃是饱学之士,虽年纪尚幼却见识不凡,乃我大秦栋梁之才。”
如果昨晚没有登门拜访。
如果罗成没有提前透露广设学馆的消息,依嬴係的性子肯定不想管除了宗室之外的人。
现在不同了。
虽然宗室还没跟罗成结成姻亲之好,却已经确定了大方向,至少算是偏向于宗室的朝堂重臣,岂容他人欺负?
小小楚系,岂容放肆?
不过。
开科取士这条路,对宗室子弟来说也不稳当,还不如继续沿用之前两百余年的荐才路线。
起码,身居高位的宗室官员和赢姓将军,可以保证宗室子弟把持最关键的官职。
寒门士子何其多也。
天赋出众者何其多也。
倘若真的推行开科取士之法,宗室子弟估计会被寒门士子抢光饭碗。
呵斥了昌平君,心里另有计算的嬴係仔细措辞为宗室子弟争取先机:“然,开科取士之法尚无先例可循,臣以为不可操之过急,当仔细推敲后再做决断。”
“切不可贸然铺排。”
“不如请客卿详加解释,我大秦朝堂不乏饱学之士,众臣一起参详参详,再议可行之道。”
参详个屁!
人家一声不响地拜为客卿了,肯定是外客官员一伙无疑。
外客嘛,制定的开科取士之法,肯定是偏袒寒门士子的办法。
昌平君微微皱眉。
很快琢磨出开科取士背后的计算——淘汰宗室和楚系等老牌朝堂势力,继续壮大外客官员的力量。
这他娘的是在刨祖坟啊!
可是,这个傻帽嬴係偏偏毫无所觉,看样子还有站在外客官员一侧的想法。
不!
绝不能让其轻易得逞。
心里有了计较,昌平君再次头铁地抱着勿板向高居御台上的秦王躬身行礼:“启禀大王,我大秦国祚二百余年。”
“自孝公起,便采用荐才之法招揽山东六国士子,举荐我大秦贤才,使我大秦国力日益强盛。”
“时至今日。”
“我大秦国力更是凌驾于山东六国之上,举兵东出,剪灭六国,指日可待。”
“值此大世易改之际,臣以为,切不可更改祖宗之法,以免动摇人心。”
你说的很有道理。
下次别说了!
嬴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丈人狡辩,心里盘算着楚系残存的力量是否值得继续拉拢。
经过吕不韦的持续打压,式微的不只是宗室,外戚势力也孱弱的厉害。
对秦王而言是好事。
早在庄襄王时代,大秦已经具备举兵东出,一统九州的实力。
可惜。
每次战到关键时刻,韩系、赵系、齐系、楚系外戚势力总会想方设法地阻挠战争进程,导致秦军功亏一篑。
打了一百多年的仗,居然连一个小国都没灭掉。
尤其是韩国。
惠文王时期这个孱弱的韩国就是大秦嘴边的肉,却迟迟没有吃进肚子里,外戚力量的阻挠不可小觑。
现在好了。
大秦外戚力量中仅有楚系残存,韩系、齐系、赵系在大秦朝堂上没有立足之地。
算是为大秦举兵东出,涤荡山东六国扫平了最大的障碍。
楚系还是值得拉拢的。
让楚系和宗室力量互为依靠,对冲外客官员势大带来的危害,或可支撑到科举取士正式铺开,改变朝堂权利格局。
“罗卿!”
想到这里,他也不直驳斥昌平君的谏言,直接扭头看向罗成:“开科取士乃是尔之谏言,寡人也是初闻,涉猎不深。有劳罗卿再详细讲解一二,让朝堂重臣,众博士参详参详。”
有我什么事啊?
罗成现在非常不想出风头。
如果是怼那个要诛杀自己的老头的话,或许还有点意思。
继续解释开科取士……从何说起呢?
“诺!”
他出班行礼的同时,极力思索着科举体系的意义:“回大王,回各位大人,所谓开科取士,唯重优中选优。”
“我大秦历代先王,都有优待良才的好习惯,所以才有了如今大秦的国力日盛。”
“譬如孝公重用商鞅,废奴隶制,建立二十级军功爵制,建立郡县制,为大秦奠定不世基业。”
“譬如惠文王重用张仪,合纵连横,打得山东六国不得不承认秦王。”
“譬如……历代秦王,皆重用良才,实乃大秦之幸。”
“但,幸运不可持续。”
“譬如当今之世,大秦已有举兵东出荡灭六国之能,就不能再把寻觅良才的希望寄托在幸运二字上。”
“我王欲定万世基业,便要培养自己的读书人,也要筛选天下良才,择期优而用之。”
“譬如,培养农家士子,观察天象,研究时令,教导农耕。”
“譬如,培养工家大匠研究机械,研制更新式军械。”
“譬如,培养水力专家,待山河一统,便可广建水利,扩充良田。”
“譬如,培养治世能吏,教导黎庶。”
“……”
“大王,诸位大人。”
说完前言,罗成再次行礼告诫众人:“我王欲成不世伟业,不可再以旧日大秦来度量取才。”
“而是要培养出眼界更高,胸怀更广的各种良才。”
“唯有如此,才能助我王打造万世不易之大秦。”
“而非再造一个周朝。”
“开科取士,有如当年商公变法,乃是千古未有之伟业,必当慎而重之。”
对对对。
会说话,你就多说一点。
嬴政听着罗成的解释,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
看到对方说完,急忙高高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彩!”
“彩!”
“彩!”
“罗卿之言,乃是寡人之志。”
连喝三个彩字,嬴政意犹未尽地起身踱步,向丹墀下的众臣解释:“荡灭山东六国,易,治理九州之境,难。”
“寡人欲与众卿成就不世伟业,便要广纳贤才,开科取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