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就在刘备以为二人会这样一路无话时,身后的女子却先开了口。
还在自己脑海中畅游的刘备,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在,姑娘何事?”刘备立马问道,在他看来,这姑娘主动开口一定是有事吩咐,比如口渴或者尿急什么的?
“额,无事。”身后传来女子尴尬的声音,她顿了顿后又说道:“只是忽然想起,方才公子还未告知自己的表字……”
“哦,在下表字玄德。”刘备立马回道,但是这种与异性之间突然开始的社交聊天,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一时之间也没想好该说些什么。
二人之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尴尬,还是那女子再次开口说道:
“刘玄德……真是个好名字,小女子名兰,复姓鲜于,刘公子唤我阿兰就好……”
鲜于兰?
刘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无论原主的记忆还是自己的记忆,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所以她应当不是知名历史人物。
不过「鲜于」这个姓氏在两个记忆中都是并不陌生,刘备记得鲜于氏在三国期间好像是出过能人的,不过叫什么记不太清了。
而在原主的记忆中,以鲜于氏这种幽州豪族的知名度,自然也是早就有所耳闻。
“姑娘可是渔阳鲜于氏?”刘备问道。
“小女子一家是渔阳鲜于氏的旁支。”鲜于兰说道:“本是居于常山灵寿县的。”
鲜于兰将自己的遭遇全盘告知,她父母早亡,是叔婶将她养大,可是叔婶前阵子也遭了匪,她举目无亲,这才修封书信,打算前去渔阳投奔远亲。
结果跟着商队走到今日就遇到了飞燕一行人,自己的车夫也不知逃了还是被害了。
“阿兰姑娘也是苦命人呀。”刘备叹了口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姑娘的夫君呢?”
“……阿兰还不曾婚配。”她小声说道。
“啊,在下唐突了。”刘备说道。
整个聊天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始终有些不自然的僵直,脑袋也是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始终是背对着阿兰。
实际上他如果此时回头的话,就会发现阿兰正微微低着头,脸上还有着一抹浅浅的红晕。
…………
霞云寨中,李大目呵退了其他人,大堂中除了他和两名亲从外,还有那名不到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褚良,你再说一遍。”李大目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是……神人让我告诉大当家,明日黄昏之前,刘元起必须回到涿县家中,如果黄昏之前未到,亦或者刘元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褚良背的十分熟练,但声音却有些哽咽:“那便等着给飞燕收尸吧。”
“好,你下去吧。”李大目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句话。
他气愤地攥着拳头,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一样。
他没想到寨中讹传的什么「项羽」和「养由基」竟然是真的,才短短两天就折了自己五十号人马,而且连飞燕也被他们擒了。
张白驹的夺权之心他早就心知肚明,如今要是没了飞燕的战力,那自己不仅是大当家的位置保不住,就连这条命也得丧在张白驹的手里。
所以飞燕不得不救,只不过这种被勒索的滋味令他十分愤怒。
“大当家,咱们得救三当家啊。”一名亲从说道:“对方的条件不过分,就一个肉票而已,换回三当家还是很划算的。”
“废话!我岂不知三当家比那肉票值钱?”李大目怒目圆睁地说道:“你们以为对方是善类么?他只是让我先放人,却不提交换之事。
“那等我放完人之后呢?他若是不放飞燕,我又当如何?”
“若是以后再抓了我手下弟兄,又向我行勒索之事,我又当如何?!”
李大目越想越气,平时都是只有自己威胁别人的份儿,结果这次却被人家骑到头上来了,他哪受过这等气。
如果被绑票的不是飞燕,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他都绝对会和对方鱼死网破,但是如今他好像只剩屈服这一条路了,不过他依然十分不甘心。
“刚才说的那个肉票,叫什么?”李大目问道。
“应该是刘元起,涿县的。”一个亲从回道。
“谁绑的这个肉票?”
“好像是张三吧。”
“好,把张三给我叫来。”
不多时,一个土匪被带了过来,李大目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有个叫刘元起的,是你绑的肉票?”李大目开口问道。
“回大当家的,正是小的。”张三说道,他看起来好像还有些得意,还反问道:“是不是有人送钱来了?”
“没有。”李大目的上下牙槽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哦,那应当是快了,我给的期限还有三日,到时候赎金一定能到。”张三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谈的?又要了多少赎金?”李大目压着怒气问道。
“回大当家的,小的要了整整五千万钱!”
张三的嘴角挂着笑,他虽然不知道大当家今天说话为什么怪怪的,但是自己差事做的如此漂亮,想来大当家必是要表扬自己一番的。
“五千万……你不觉得有些多了么?”
“不多不多。”张三以为这是大当家对他的夸奖,于是得意地说道:
“这我还觉得少了呐,那刘元起我知道,是有些财产的,把所有的地产、房产、奴婢,还有家里一些值钱的东西全都变卖了,再找几个大户借一些,绝对有五千万钱。
“他家那小子还与我讨价还价来着,又是两千万又是三千万的,明摆着哭穷,全让我给否了,我还明白告诉他了,少一个子都不行,否则就撕票。”
张三嘚吧嘚了半天,却发现李大目不知为何竟开始颤抖,并且回身请出了自己的宝刀。
“大当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张三连忙拒绝大当家的好意,“小的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怎能收……噗!”
只见李大目抽出宝刀直挺挺地捅在了张三的肚子上。
在张三惊恐不解的目光中,李大目又将刀抽出,鲜血顿时四溅,而李大目仍是不解气,又接连捅了五六刀。
在张三已经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气息以后,李大目依然在冲着尸体疯狂劈砍着,直至自己没了力气才罢手。
“你。”浑身浴血的李大目回身指着一个亲从说道:“明天把那个刘元起给我放了。”
“是,大当家。”
“你。”喘着粗气的李大目又指向另一人:“明天去涿城给我查,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是,大当家。”
“全给我查清楚了,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还有父母、妻娃。”
李大目的上槽牙和下槽牙依然磨得嘎吱作响:“此事绝不会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