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六,刘焉
其实,郭太在这时期的名声不算大,他真正名震天下,应该是在黄巾之乱平定的几年后。
以白波军复起,连破河内,太原,威胁雒阳,这个人的能力在黄巾各地首领中,已称得上佼佼者。
卫徽没有点破刘备无中生友的小把戏,思索片刻后,道:“如此说来,此人倒是要比程远志难缠许多。”
刘备点头:“所以,此战我军需得谨慎!”
“怕他作甚!”张飞很不服气道:“二哥今日斩了程远志,改日就让我来斩这郭太!”
关羽笑道:“三弟,大哥与仲道说的有道理,这位郭太只怕不易对付。”
张飞一脸警惕:“二哥,你已经立下大功,这次要是再抢我的功劳,我可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关羽无奈一笑,他全然没有抢功的意思,只是绝对信任大哥与军师。
“我知道三弟立功心切,但你万万不可违抗军令。”刘备郑重叮嘱道。
身为武将,想杀敌立功是好事,只要不影响大局,他是乐见其成。
张飞立即排着胸膛担保:“大哥放心,俺张飞虽然随性,但不是不明事理的莽夫。”
“就像仲道说的...粗中有细!”
卫徽脸色怪异,上下打量了张飞几眼。
张飞觉察到他的目光,疑惑道:“仲道,我说错了吗?”
“没错,你的确很细,而且是又细又快。”
卫徽点头表示认可。
张飞以为这人称赞他的武艺,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关羽眉头微皱,总觉得话里有另一层意思,自家军师大体很好,就是一肚子坏水,喜欢打趣人。
便如他天生脸红,却被调侃“酒驾”。
“二弟三弟,仲道,明日还要赶路,快些安歇吧。天色已晚,仲道不妨留下同寝?”
刘备再次提出抵足而眠的邀请,目的很纯洁,只是这人对他太重要了,希望能贴身保护。
卫徽婉拒道:“翼德咆哮如雷,若是在此,徽只怕彻夜难眠。”
张飞一脸郁闷,不想一起睡就直说,拿我打呼噜说什么事嘛?
刘备苦笑:“既如此,我送仲道回去。”
自家三弟的确有打呼噜的习惯,而且动静异于常人,不过他们相处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一夜无话。
翌日,两支队伍合流,向幽州治所“蓟县”进发,历时数日抵达。
时任幽州刺史的刘焉得知大军凯旋而归,亲自出城相迎。
“听闻我刘氏子弟中出了一位青年俊杰,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威武不凡。”
一见面,这位刘刺史便道破刘备的身份,邹靖在回返途中已命人传回书信,将此次平叛之战事无巨细描述。
刘备立即拱手道:“刺史大人谬赞了,备惶恐,何况此战非备一人之功,皆仗将士用命,破虏校尉从旁协助。”
邹靖闻言就要开口,却被刘焉一个眼神制止。
“玄德与吾同为高祖子孙,称大人太见外了。若不介意,唤一声“叔父”即可。”
刘焉表现得很是亲切,丝毫没有因为刘备的出身而疏远。
他停顿片刻,又一脸疑惑的问道:“玄德刚才说宁之也参与了此战,可属实?”
“备句句实言,绝无半点虚假。”刘备正色道:“若非破虏校尉率军杀至,程远志也不会仓皇逃窜,使备得以建功。”
“说起来,备倒是误打误撞,侥幸得了胜利果实。”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确有其事似的。
这是行军途中与卫徽商议后的结果,以“让功”的方式示好,同时也表明态度,为接下来的谋划做铺垫。
这番说辞让人挑不出毛病,程远志已死,谁又知道他不是被邹靖赶到涿县的?
邹靖欲言又止,自家大人似乎不允许他揭穿此事。
关羽张飞早已被知会过,并没有任何异议。
刘焉面露笑颜,也不知有没有看穿,目光落在刘备身后的几人身上。
“好两个骁勇之士,玄德啊,这二位可是你的结义兄弟?”
“正是,这位是二弟关羽,字云长;这位是三弟张飞,字翼德。”刘备介绍道。
关羽张飞俱是昂首挺胸,不想坠了大哥的面子。
刘焉点了点头,又看向身形清瘦,虚弱的卫徽:“无愧为河东卫氏子弟,果然仪表堂堂,堪为少年英杰。”
“刘使君谬赞,在下受之有愧。”卫徽表现的不卑不亢,他从不张扬,却也因为身份无需谦卑。
他和刘备都了解面前这个男人,复起州牧制是此人提出,未来几年后,还会请命外放益州,成为一方土皇帝。
有人说是他间接推动了后面的群雄割据,但卫徽不是很认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其实,从黄巾之乱发生的那一刻,未来早已注定。
皇帝为了迅速平息叛乱,巩固自己的统治,特许各州郡自行募兵镇压叛乱。
此法成效迅速,却也埋下了祸此战是仲道与玄德一同商定完成,看来是英雄相惜,令人艳羡啊!”刘焉再度开口,话中似乎另有所指。
卫徽脸色平静:“相逢即是缘,既然有缘相会,一切皆是天意。”
二人对视片刻,俱是露出笑意。
刘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刘备说道:“我已命人设下酒宴,今夜还望玄德务必前来。”
“叔父盛情,备岂敢辞?”刘备欣然接受,不论他心志多么宽广,时下的刘焉身份比他高出不知多少。
既然对方有意示好,他自然不会拒绝,接下来还需仰仗对方的帮助。
刘备再度开口道:“备这便率麾下前去安顿,今夜再与叔父同饮。”
“善。”
目送刘备的队伍远去后,邹靖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大人,末将先前在信中早已言明,在此战中寸功未立,您为何...”
刘焉斜了他一眼,淡然道:“那只是你的看法,焉知那程远志不是被你吓跑的?”
“可是此事无从考究...”
“宁之!”刘焉不悦道:“你是在质疑我和玄德的品格吗?便是你不在乎军功,你的下属呢?”
他有些无语,世上怎会有这般愚钝之人?
邹靖顿时不说话了,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