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蒹葭苍苍
“敌袭!”
……
随着白波军慌乱的叫喊声,郭太下意识的朝着芦苇荡看去,继而他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芦苇荡中,无数汉军弓弩手不断张弓搭箭,箭矢若流星般朝着己方的军阵袭来!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白波军就已乱做一团。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大军好端端的在官道上行军,突然间侧方杀出一支伏兵,任谁都无法镇定自若。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就在箭雨刚刚停止,汉军士卒便冲了上来,双方也终于短兵相接,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
金戈相击的声音响彻芦苇荡,无数汉军士卒手持盾牌,排山倒海的朝着白波军撞去。
紧接着,从盾牌的缝隙里生出无数长矛,对准手足无措的白波军便捅了上去。
顷刻间,无数白波军惨叫着倒在地上。
肉搏战在董池陂蔓延数里。
由于汉军埋伏已久,以逸待劳,再加上浑身甲胄装备俱全,随着战斗的进行,白波军原本蜿蜒数里的军阵被冲散,士卒逐渐被分割包围。
眼看着麾下万余大军被切割成无数片孤军,郭太既惊且怒,他深知,一旦阵型被分割包围,这一万大军便只剩下被屠杀的命运。
郭太慌乱中大喝一声:
“诸军不要慌,此时万万不能慌,不要后退,列阵!”
郭太十分幼稚的企图用军令来唤起大军的斗志,可殊不知他的喊声在混乱嘈杂的局面下,微不足道。
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够听到。
况且,即便听到又能如何,甲胄武器皆在辎重车上,面对汹汹而来的卫籍大军,白波士卒早就被吓怕了胆。
“大渠帅,后军开始溃逃了!”
随着白波将领的一声大喝,骑在马上的郭太远远望去,只见负责押运辎重和殿后的士卒已经开始逃命。
郭太十分愤怒可又无可奈何,只能一边挥舞长刀,一边喊道:
“不要逃,逃则必死矣!”
就在此刻,芦苇丛中一支利箭正对准郭太!
由于战场局势危机,郭太的注意力全在溃散的大军上,根本没注意远处的蒹葭中有人正张弓搭箭!
下一刻,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划过芦苇丛!
“啊!”
随着郭太一声痛呼,箭矢刺穿甲胄射入他的肩头。
郭太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肩膀上的箭矢,继而咬着牙将箭拔了出来!
“大渠帅!”
不远处被围的将领见郭太中箭,肝胆欲裂,急怒之下他手中长刀纷飞,靠着不要命的架势堪堪冲出包围,护在郭太面前,大喝:
“保护大渠帅!”
紧接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郭太,再次开口:
“末将殿后,大渠帅赶紧撤吧,再不撤恐怕就晚了!”
郭太一手按着肩膀,万念俱灰般的说道:
“悔不听将军之言啊。”
若是早些听手下的话,进蒹葭之前先派斥候查探,焉能有此打败。
只不过,眼下局势不容他多想,郭太仓皇开口:
“将军保重,诸军,快随本帅撤退!”
芦苇丛里的卫籍看着郭太手捂肩膀,放下手中的铁弓,暗道一声可惜:
“还没练到家啊!”
殊不知,卫籍接触弓箭的时间只有短短数日,能练到这种地步已经远超常人了。
随着士卒不断冲出芦苇,卫籍见大势已定,他心思稍安,自然没有再冒险随着士卒一起冲出去。
倒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两军对垒,自己身为主帅自然不能轻涉险地,一旦他出了意外,很有可能使局面逆转。
就如此刻的白波军一般,众人见郭太中箭,顷刻间战意全无!
“郭太中箭矣!”
卫籍大喝一声:“诸位将士,务必生擒郭太!”
随着卫籍的喊声,身后又有源源不断的士卒冲出芦苇荡。
可不管怎样,这支白波军毕竟是最为精锐的一支兵马,再加上占据人数优势,在渡过刚开始的措手不及之后,逐渐组织起了防守,部分人更是换上了甲胄。
随着时间推移,郭太正在亲兵的掩护下,逐渐向战场外围杀去。
卫籍见此,心中顿时焦急起来,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将郭太围困于此,若是让郭太跑了,恐怕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
“程军候,郭太要跑,速去拦住退路,切勿让他跑了!”
虽说汉军在芦苇荡中埋伏,可董池陂本就不算大,并不足以让五千人同时发起进攻,无奈之下卫籍只能让一部分兵马作为预备队,埋伏于董池陂边缘,没想到歪打正着,此刻反倒是起了作用。
“是!”
程军候闻言立即率领预备队从侧方杀出,准备去拦住郭太的去路。
殊不知,虽然此刻郭太身边虽然只有几十残兵,可均是骑卒。
程军候在芦苇丛中埋伏,战马必定不在身侧,而原本郭太由于身侧被士卒包围,无法骑马奔驰,可随着白波军拼死冲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郭太看准时机,猛夹马腹,从缝隙中绝尘而去。
随后,白波军见郭太冲出重围便再次涌了上来,切断卫籍追击的道路。
汉军虽然奋力拼杀,可终究是不能杀出重围。
厮杀还在继续,卫籍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微微叹了一声后,只能朝身边士卒喊道:
“迅速处理残敌!”
战斗还在继续,原本还负隅顽抗的白波士卒见郭太亡命而逃,顿时士气大减。
卫籍见时机成熟,连忙大喊道:
“郭太已逃,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随着汉军将士纷纷高呼,个别胆小的白波士卒放下武器高呼:
“饶命!”
而一旦有人放弃抵抗,周围立马有人效仿,顷刻间,乞降的声音此起彼伏。
……
战斗终了!
卫籍见此情形,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程军候说道:
“打扫战场,清点降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