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熹十三年十二月初,也是刘志登基的第十三年十二个月
凉州,此时州牧府正举办庆功宴,距离大败胡人联军已有二月有余。
参加庆功宴的最低职位是九品的百人将,官阶的高低决定了落座,官职越高就坐越靠前。原本七品的军司马基本是在宴会的最后面,但却有一个人特殊,那就是董敖。
众人见张奂这么安排,纷纷猜测张奂的深意,这一桌无一不是四品,五品官员,若是细细问这些人的出处,皆是士族出身。虽说按功劳来说,等朝廷任命下来,董敖升两级成为五品校尉也正常,把董敖安排到靠前几桌也无可厚非,但张奂将作为家将董敖安排在这一桌,就意味深长了。
可作为同一期入伍的郭阿多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官职也被张奂从百人将升为军司马,连跳两级。但作为家将只能坐在宴会的最后面,这让郭阿多对董大一阵羡慕。
七品及以下官职,作为戌边大将的张奂可随意任免,所以七品以下的封赏任命,张奂已赏过了。至于七品以上封赏提名,张奂也送往朝廷。
“此战大捷全凭诸位用心,诸将用命,功在你们,诸位的功劳我已上表朝廷,相信朝廷会对大家论功行赏的。”张奂举杯敬众人。
“大帅言重了,最大的功臣是大帅,多亏了大帅的运筹帷幄,惊天谋略才能取得大胜!”
一番吹嘘后,众人杯觥交错,被敬酒最多的便是度辽将军张奂,其次是张奂之子平辽中郎将张猛,后面校尉,都尉也是被一一敬酒。都尉之下被敬酒最多的当是此战首功的军司马董大,董大虽为家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董大高升是板上钉钉的事,官场的事也就那么回事。
席见,董敖也逐一认识了各地的将军,像校尉马遵,斗将境;都尉李灿,斗将境;李灿之侄李傕,武王境;校尉张悬,武王境;张悬之子张济,斗将境,还有他顶头上官校尉段煨,武王境。酒到深处,众将士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喝到兴起,张奂问董敖“董大,汝年岁几何?”
“回大帅,卑职年岁十八”董敖虽有些晕乎,还是恭敬回道。
“嗯!十八了,也不小了,可曾婚配?”张奂又问道。
“不曾”董敖如实答道。
“可有中意的姑娘?”张奂接着问道。
董敖摇了摇头,但脑海中竟不觉想起当日在破羌县城前遇到的姑娘,他当时任务在身,救援正在被匈奴屠杀的破羌县百姓迫在眉睫,因为并未过多与其相处,也并未问其芳名。虽匆匆一瞥,但那道美丽的倩影,一直停留脑海,挥之不去。现在想来挺遗憾的,也不知去哪里寻得。
“呵呵,我有一女,刚过二八年华,长得也算标致,你年少英雄,与你十分般配,本帅与你一桩婚事,如何?”张奂顿了顿,打量董敖一番说到。
董敖闻言,愣在原地。
大仇未报,他现在哪有心情儿女情长。况且他心中还对那匆匆一瞥的女子念念不忘,虽是一眼,但那女子的倩影早已深入心中,也许那便是一见钟情。
但他现已知晓,这个朝代草根出生的他想要往上爬,没有点关系是不行的。张家本是士族,根深蒂固,朝堂有人,而张奂本人更是戌边大将,如果能攀上这门亲,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若能拿到至高权利,他便能比肩霍光、王莽、梁冀,废帝、弑君去探囊取物。即使做不到梁冀那样的,但能靠近狗皇帝刘志,凭借他的身手,刺王杀驾应该也不是难事,到时大仇也能得报,但这样的方式,太便宜刘志了,并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怎么?你不愿意?”见董敖迟迟未作出回应,张奂浮现不悦之色冷声问道。
董敖回过神来“回大帅的话,末将自是愿意,只是谈起终身大事,当有双亲做主,使末将不由的想起被奸人杀害的家人”说罢董大掩面抹泪。
张奂见董敖情真意切,不疑有假。
“原来如此,未曾听闻你谈及家人,倒是我唐突了”张奂歉意。
“此子大才,甚的我心,为人也刚正不阿,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也没有这杂乱不堪的关系,不错,不错”张奂暗暗思忖,不由点头。
“呵呵,既然你不反对,待我问清杏儿意愿,测下生辰八字,便定下婚约,择日成婚”张奂笑道。
“谢大帅,不,谢泰山大人,一切凭泰山大人做主”董敖拜谢。
“我等恭贺大帅喜得乘龙快婿”
“恭喜董将军觅得良配”
一众将士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张奂怎么将董大安排在第一桌,连忙起身恭贺到。
张奂回礼,而董敖则是满饮杯中浊酒表示感谢。
长子张芝闻言,略微皱眉。张家是士族,张芝是个纯文人,在文学上那也是相当有名气的。文人讲究礼节、讲究门当户对,虽然董大样貌不凡,但他对泥腿子莽夫多少有点抵触,但既然是父亲做主的,他自然不敢反对,毕竟三纲五常的思想理解深深刻在文人骨子里的
而次子张猛也对父亲张奂做的决定略微点头。虽是初见,但张猛早已听说过董大的一些事迹,今日得见,便为天人,相貌英气,身材伟岸,一头白发更是显得邪魅,气度不凡,好一个翩翩白发少年郎。
“他娘的,这小子命运怎滴如此之好,捞得功劳不说,还能抱得美人归,攀上士族”。
坐在边角的郭阿多见此羡慕不已,同样是同一期入伍的,机遇待遇差别咋就这么大呢!郭阿多承认自己是嫉妒了,毕竟娶了张大帅的女儿就等于跻身士族了,有了士族帮衬,有戌边二品大员的照拂,以后不得直接起飞了哇!但嫉妒归嫉妒,董大的确比自己出众,自己只剩下拜服,并没有产生什么恨意。
宴席到深夜方才结束。
次日,张奂将董敖唤至州牧府。
“不知道大帅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董敖作揖,恭敬问道。
“今日唤你来,主要是问询下你的生辰八字,谈谈婚事”张奂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