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间飞瞬即逝。
临洮北大营
“咚~咚~咚~”一声声军鼓声传出。
一名名兵士小跑着在校场集结,经过一个月的训练,这支新兵也逐渐有了些许气候,褪去了往日面黄肌瘦的灾民样子,但集结的还是差不不齐。一刻钟后,所有兵士均整齐的站在校场上。
“本将乃凉州中垒校尉段煨,得凉州牧、度辽将军张奂张将军军令,现临洮北大营新兵营五千人将由本将统辖。”段煨身着黑色鱼鳞甲站在校场的聚将台上,左手扶着腰间长剑,右手高高举起兵符。
“你们都是新兵,可能不认识兵符,更不认识本将,但你们应该都认识从事郎中张昶张大人”言罢段煨让开一个身位,露出身后的张昶。
张昶对段煨一直站在他前面的做法十分不满,奈何段煨现在是北大营主将,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张昶也不好发作,只能暗暗想着回去向大哥参他一本。此时众将士的目光都投入到他张昶身上,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度辽将军军令,命校尉段煨为北大营主将,将军府从事中郎张昶为北大营监军”。
段煨打断正欲往下说的张昶,随即向下方说道。
“北方探马来报,匈奴大军已越过黑河,即将进犯我凉州。我等大汉好男儿,当如霍骠骑一样,给匈奴点厉害尝尝。即日起,我北大营将拔营进军与度辽将军会猎于狼山。”
段煨言毕,下面一阵哗然。
“什么,匈奴又来犯凉州了”
“这都习惯了,每天秋季这个时候匈奴都要来抢一次。”
“匈奴,我们真的打的过吗?”
……
“肃静,校场之上如此喧哗,乱我军心,尔等将军纪至于何地,可将本将军放在眼里,来啊!将那些带头喧哗之人拿下,打一百军棍”见场下人心涣散,段煨当下就要拿人正法。
当见一群真刀实甲的亲卫下场拿人,场下立刻止住了声音。
“段将军何必动怒呢!这群新兵蛋子刚入伍不久,不懂军规,还请看在本官的面子上饶过他们。”张昶此刻跳了出来阻止段煨,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段煨不把他放眼里,更是为了收服一众新兵之心。
段煨本想给这些新兵蛋子一个下马威,整治整治军纪,却不想被这个自以为是的张昶破坏了。张昶乃凉州牧张奂族弟,又不能不给张奂面子,于是挥手作罢。
“接下来,我宣布一下北大营任命。”
“一营军司马,段二牛,统御一千步营”
“二营军司马,张纯,统御一千步营”
“三营军司马,王方,统御一千步营。”
“董大迁为牙门将,统御五百弓弩手,郭阿多升为百人将,为董大副手。
“由监军张昶大人统领军需部、火头军共五百人。”
“剩下的便是本将的本部人马,共一千人,由本将亲自统领。”
一番任命很快就被段煨宣布下来了。这一系列的任命,全是通过度辽将军张奂的幕府决议拟订的。一番任命既要考虑到和家族之间的平衡,又要在其中确保自己家族的地位。一营和三营分别给了段家和王家,段家势力比王家强横,故主将段煨多了一千亲卫营,但为了制衡段家,故令自家族弟张昶为监军,领五百军需营,火头军,又令张昶新收的家将董大统御唯一的弓兵营。张奂这一手布置不言而喻,掌握着军队的吃穿用度等军需,和整支部队唯一的远程部队,在加上二营的张纯,可以说死死地将临洮北大营掌握在手。窥一斑而知全豹,可想而知张奂在其他方面的计算。
“现在,所有将士找到自己的上官,随后各部将领到军需处找监军领取军需物资,一个时辰后,北大营全体收营拔寨前往武威郡与张将军会师。”
不得不说,在段煨的威势下,之前凌乱的队伍变得有序多了,士卒们都按照名单自行找到自己的长官,然后有序的列好队去找军需处。
仔细望去,场中有五百人相比其他兵士显得更为强壮些,带领这批强壮士兵的将领,一头白发更是引人瞩目,这便是分配给董大的五百弓弩营。弓兵营挑选士卒很严格,皆为能开一石弓的壮汉。一石即为一百二十斤,在那个饿殍遍野的年代,能开一石弓的人十里挑一,乃至百里挑一。
普通兵士领到的都是一杆白蜡杆的长矛以及一套布甲,头巾;什长是领取的是皮甲;督伯领取的则是防御力更高的木甲;百人将领取的是一个带有护心镜的木甲(护心镜是一个凸起来的铜片)以及一个竹编的盔。
领到这一身装备让所有将士都激动半天,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一年到头也没穿过像样的衣裳,就别说这一件布甲了,这些对于农民,甚至比起落草为寇的土匪都可以说是精良装备了。
每个兵士沉浸在领到新装备的喜悦中时,有几个将领吵起来,寻声望去,原来弓弩营领到的装备更好,看到弓弩营的装备,手里领到的这套装备顿时不香了。
脸上的表情由激动转为羡慕,由羡慕转为愤愤不平。原来弓弩营营,普通兵士领到的便是一副弓箭,一副皮甲,皮帽,及短刀。什长领取的木甲,督伯则领到带有护心镜的木甲,百人将郭阿多领取一副二石弓和铁胄,而作为这支弓弩营的牙门将董敖更是领到一副三石弓和一副鱼鳞甲。对比弓弩营的装备,他们领到的装备可以说是破铜烂铁。
这在军队里是常态,越精锐的部队,分配的装备越好。像王候的亲卫营—铁甲军,皇帝的亲卫营—玄甲军,他们普通兵士穿戴的就是铁胄,玄铁甲。
“监军大人,我等不服,为什么他们领到却是比我等好上十倍百倍的皮甲,鳞甲。”一营的一位牙门将说道
“监军大人,你要一视同仁,不要寒了将士们的心啊!”三营也有一位牙门将应喝道
随着这些将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抗议之声,越来越有哗变之势。
见此情况,段煨怒喝一声,“尔等莫是要哗变不成,都给本将安静,再有喧哗者,军法从事”
见主将暴怒,众将士也纷纷闭上了嘴。
“张昶大人,此等做法颇失公允,你得给众将士一个交代,不然可真寒了众将士的心啊!段煨质问张昶
而董大好像一个身外人一样看这件事,他也看明白了,张家应该与段家、王家都不对付。此事明眼人就能知道是段家指使手下人挑事,而王家陪声应喝起哄。段煨一声怒喝就止住了哗变之势,随后便将矛头指给张昶。
当然张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了一眼董敖,明显有考校之意。董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便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