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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远方客人(下)

战国资本家 月光鲤鱼 2878 2024-11-15 07:58

  “五万人?这怎么可能!!”

  郕仼瞠目结舌,认为三当家在开玩笑,甚至认为自己正在做梦,“不可能,他高兆是何方神圣,能调得动阳关守军?”

  三当家只是苦笑,因为那是事实。

  这一路他是跟着高兆,先南下阳关,调令大军北上进入岱山的,亲眼所见。

  末了,他语气有些嘲讽,既是对自己也是对大当家,都不自量力:“但他高兆只是一个人过来,就在寨外一里……不,还有一个护卫跟着,以及一名侍女,要推轮椅。”

  郕仼怀疑听错了,这是要送死吗?

  岱山一带就没人打得过他郕仼!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想了想,问:“轮椅??”

  “他来齐国前就好像受了重伤,至今双脚绑满绷带,是坐着轮椅过来的。”

  郕仼更加不可思议了。

  要说高兆手握五万大军却孤身来营,是自恃那护卫为绝顶高手,一旦谈崩可以保护逃走,但现在他坐着轮椅。

  别说逃走,就是躲刀子都办不到!

  还随行一名侍女!

  “高兆一定是顾及他……”二当家刚要指向鲁仲连,被早已飙起冲前的鲁公一把推开,抓着三当家的衣襟吼问:“我儿受伤了?!”

  他的问话显然多余,没人会回答他。

  他也意识到了,转身就往寨门跑,不停叫喊:“臭小子你怎么能受伤!是谁让你受伤的!那些王八蛋是怎么保护你的!……”

  于是在寨门处,有一个小老头急得直跺脚,连声大喊:“开门啊,你们这些混蛋快给我开门!”

  门卫都知道他是人质,票子,怎么可能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给他开门,但这大半个月来当家的对他是既客气又尊重,好吃好喝好住,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任他叫喊。

  于是鲁仲连自己去搬闩栓,却怎么也搬不动,最后急得对一个个门卫是又踢又捶,又拉又推,就差撕咬了。

  这一幕,把凶悍阴狠之二当家都看傻眼了。

  喂喂喂,你是票子啊!

  麻烦有点做为票子的觉悟和样子好吗?

  大当家此时心里一团乱麻,根本顾不上那个小老头,一把抓住要冲过去的二当家,几乎鼻子相抵,声音压到只有两位当家的听得清楚:“他们一旦动手,立即带大家逃!”

  二当家惊住了。

  大当家的意思是他会一个人出去见高兆,极有可能会死,还指要不顾寨子四千多同胞,让二三当家带上嫡系子孙从秘道逃走,躲进岱山去。

  二当家的喉咙打起了颤抖,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他猛摇头,眼眶泛红:“不,大哥,我去,你带大家走!”

  “听清楚了吗?!”

  “不,我去!如果你真要去见高兆,那我跟你一起去!要死我们一起死,我们三兄弟说好的!”二当家不肯,甩开他粗手,反而怒吼:“别的我都可以听你的,都可以!就这次不行!!”

  “那我们郕氏血脉呢?”

  二当家哑住了。

  他倏地扭头,望向三当家。

  意思是由他带公族子嗣走。

  三当家却是摇头苦笑,更像在嘲讽嗤笑:“别争了,他高兆不会杀大哥的,也不会杀我们任何一个人的。”

  “为什么?”

  两人眼睛连眨,显然不相信。

  我们劫走你高兆义父,让你身受重伤都要千里奔来营救,你还带着五万大军过来,团团包围,为了炫耀?

  “他说他是我们远方而来的贵客,可以跟我们合作。”

  ……

  与此同时,寨外一里处。

  高兆朝后轻拍拍白兰的小手,果然紧张害怕得冰冷。

  “有五万大军在,不用怕。”高兆安慰她。

  白兰一向没有老大紫兰和老二红兰胆大,扭头望向数百米外漫山遍野的齐军,想哭。

  这么远的距离,等跑过来时都被砍成肉酱了。

  旁边弓子背着一个大包裹,却是神情自若。

  “你不怕?”

  “回主公,弓子能和主公一起死,这辈子无憾了,不怕!”

  高兆:“……”

  这一下子把天聊死了啊。

  但他很快就连眨眼睛,伸长脖子眺望。

  远处,寨子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冲出一个小老头。

  高兆嘴色扯了扯。

  好想跟白兰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因为鲁公一边狂跑,一边不停大喊:“我儿你怎么受了伤啊!是谁让你受伤的!那些王八蛋是怎么保护你的!……”

  他的身后,缓慢跟着三个人。

  一个身披虎皮大裘,强壮如虎,肩上挂着一个三睛虎头。

  一个身披青色狼裘,身形精瘦,肩上同样挂着狼头皮囊。

  第三个高兆认识,正是博寨的三当家。

  都没有拿武器。

  “看来他成功了。”

  高兆长舒了口气,对身后的白兰笑道:“看吧,我们也成功了。”

  鲁仲连很快跑近。

  “义父,您没事吧?”高兆担心他有没有受什么拷问,或是惊吓之类的,“不能给您施礼了,请义父恕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鲁仲连才不管他嘻皮笑脸,眼睛直盯在他缠满绷带的双腿上,沉声问。

  “回去再说。”高兆望向越来越近的三位当家。

  “是不是猗冬庚干的?!”鲁仲连看还有些距离,又问。

  “我知道幕后黑手,这个真不急。”高兆脸神凝重。说完,他转为干笑:“请义父放心啦,猗冬庚胆敢让人绑劫您,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鲁仲连深吸了口气,以他的智慧和胸襟,自然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于是点了头,走向高兆身后,接过轮椅。

  三位当家近前,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高兆身上。高兆也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郕仼身上。

  四人八目相对。

  要不是山风不时吹过,地面青草在左右晃动,远方树林在沙沙作响,山的一边五万大军旌旗在漫山遍野地飘扬,寨的一边上千野民在寨栏上人头攒动,这一幕仿佛是张油彩画,静止的。

  还很美。

  但谁都知道,双方正在心理较量着。

  在齐军眼中,博寨栏粗高耸,没有重型石车协攻,死伤至少会有两三千。

  在博邑眼中,齐军滔天如巨浪,能很快将他们吞没,寨子覆灭近在眼前。

  上万人的性命都系在那四人身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许多人毕生难忘。

  在五万多人的注目下,三位当家俱朝少年俯首按胸,形同称臣。

  一个威振岱山,九寨盟主。

  一个砍人不眨眼,阴险又毒辣。

  一个称霸临菑一方。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少年,坐在轮椅上甚至无法行走。

  在少年身后,是名誉中原的鲁公,在把着轮椅。

  如果有人懂唇语,会知道高兆最后笑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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