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先秦,我靠百家著作成圣

第8章 踽踽独行

  面前低矮案几上摆放着两杯仍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汤,对方显然是在专门等自己。

  苏恒受邀落座后,就开始忍不住心中思索,可任凭他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好在,场面只安静了一会儿,对面老者便笑着开口。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陈胜吴广二人起义之事,在某些推波助澜之下,本该是水到渠成,如今却几乎凭空出现了你这么个......变数。”

  老者眼含赞赏,抚须而笑,“少年人果真敢想敢说敢做。”

  话音落下。

  苏恒顿时瞳孔微缩,心中大震。

  他是怎么知道此事与我有关?

  陈胜吴广二人绝不会泄露丝毫,难道仅凭借我激怒将尉便能推测出事情前因后果?

  不对!苏恒忽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只见过一面,便再没有出现的人。

  他压下心底震惊,艰难出声,“那位卜者?”

  果然不是巧合,如今看来,真正于幕后推动此事之人,正是眼前这位老者了。

  苏恒不知何时开始正襟危坐,眼神严肃盯着对方。

  老者却好似心情大好,他笑着点头,“说你是变数却也不准确,形势所迫,大势所趋,应当也可算作定数。”

  “老夫那位弟子在信中对你颇为赞赏,言之凿凿,说为我找到了最为合适的关门弟子。”

  停顿片刻,他仔细打量一番眼前少年,才满意道:“确实不虚此行。”

  老者身旁的乖巧端坐的曲裾小姑娘也笑眯起眼眸,露出两个小酒窝,连连点头。

  她之前还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师父跨越几百里,亲自来寻,可现在......这个小师弟可真好看,容貌俊秀,气质柔和,她很喜欢。

  收我为徒?

  苏恒一愣,他没想到对方话音转变的如此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他面露疑惑之色,拱手做辑,询问道:“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虽然心中明白,有如此手段之人,绝不可能寂寂无名,可当对方说出姓名之时,苏恒还是忍不住诧异万分,却又不得不叹息一声,果然是他。

  “老夫王诩。”

  老者声音传来,苏恒恨不得立马高呼,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鬼谷子啊!

  苏恒今日本来还想着来乡里看看,是否能寻到一两卷典籍,可现在竟然直接遇到了这位奇人,要鱼还是要渔?

  “原来是鬼谷先生!”

  苏恒眼神熠熠,“如此看来,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了。”

  老者端起陶杯,饮了一口,淡然道:“你也听说过老夫?”

  “鬼谷先生学究天人,精通兵法,谋略,纵横之学......天下何人不识?”

  苏恒此时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先生的弟子苏秦,合纵六国,佩六国相印,合六国之力以抗秦,弟子张仪入秦为相,以连横之术破六国联盟,正所谓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

  “这并非推崇,而是事实。”

  战国时期的各国大致走向,大半掌握在鬼谷手中。

  老者听苏恒提到苏秦和张仪二人,却是罕见地露出一丝追忆之色,他看向一旁街道,行人来来往往。

  “老夫一生弟子很多,但真正能让老夫满意的,却很少。”

  苏恒抿了抿嘴,他忽然问道:“我曾听说秦相李斯,也是您的弟子?”

  老者闻言收回目光,没有否认,他想了想,缓缓开口,“老夫当初游楚,途经上蔡时,曾在一处村庄路边遇到一个贫民少年,见他心性不错,便指点了几句。”

  “他当时问我,为什么茅厕里的老鼠那么瘦小,见人就躲,粮仓里的老鼠却格外硕大,见人也半点不怕?”

  “老夫当时回答,‘天地尊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阴阳各安其位,本意是想劝他不必太注重物质,而应该去寻求心的位置,却没想到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一个人贤与不贤,正如天在上,地在下,老鼠在茅厕或是粮仓,是根据所处地位决定的’。”

  老者有些唏嘘,“老夫当时便知道,李斯虽贤,却不能成为我的弟子,如今看来,亦是如此。”

  苏恒没想到竟还有这样一番故事,他点头附和道:“李斯拜师荀子,却吸收了师弟韩非的‘法术势’,摒弃儒家思想,另起高楼。”

  “可惜,他一生倾心于权势,到头来,也不过是帝王手中的一枚棋子.......”

  苏恒心中是非常佩服李斯的,他以法治国,推动了秦朝统一,可惜却因贪恋权势,不得善终。

  老者略作思量,忽然转头看向少年,他眯起眼,道:“老夫今日来此,本想收你为弟子,可仔细想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你资质极佳,心性很好,却还能更好,你现在就犹如空中阁楼,要做的的不是坐而论道,而是脚踏实地,起而行之!”

  “你不必如孔庄他们一般周游各国,但行万里路却必不可少。”

  苏恒睁大眼睛,他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怎么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

  不等他开口,老者却已然起身,整理好衣裳褶皱,他看着连忙跟着站起的少年,微笑道:“成熟甘甜的果实酿造而成的美酒,才会更加香醇,老夫实在是舍不得暴殄天物。”

  说罢,老者牵起身旁小姑娘的小手,便转身朝街道另一半走去。

  怎么办?要不要追上去?

  苏恒站在原地,有些犹豫,他虽然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强迫着人家收徒。

  他很想说,鬼谷先生收不收徒无所谓,写一本《鬼谷子》给我留个纪念也好啊。

  他眼睁睁地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身穿曲裾长裙的小姑娘亦步亦趋跟在一旁。

  拐角处,小姑娘忽然回头,她看向以一个奇怪姿势,重新坐会案几旁的黑袍少年,面露同情之色。

  ......

  乡间小路上,一老一小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在稻田之间。

  老者忽然出声,“祈,你觉得这位少年如何?”

  名为祈的少女,抬头看了一眼清澈天空,她想了想,回答道:“他好像很孤独。”

  “孤独?”

  祈点了点头,举了个不太恰当的例子,神色哀伤道:“就好像......好像天地之大,就只有他孤身一人。”

  老者笑着揉了揉少女额头,望向周遭空旷田野,嗓音沙哑,“人生逆旅,你我亦是过客,何人不是独行?”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