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接近三个时辰的战斗在安林城城楼内结束,安林中央至城墙脚下满地狼藉,尸体与丢弃的兵器随处可见,一部分士兵正在打扫战场。
“大将军,本帅来的可及时?”
“你倒是会自封,你若晚来一刻,这地上躺着的可就要算上本将军一个了。”刘襄看着一地尸体感叹。
“哈哈哈,哦对了,我爹无恙吧?”唐轲想起他爹当时也在庆典队伍中,忙问。
“令尊好着呢,目前大局未定,本将军为了令尊安全起见,将他与季醢一党人放在一起了。”刘襄一早就对士兵下了命令,不得对大臣动手,须全员扣拿。
“那我就放心了。”松了口气,笑道:“这里的事想必已经传了出去,勤王军队过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安林,届时又是一场恶战。”
“只要能守住城门等到张都统的部队到来,则大局定矣。这次靠你了,我的大将军。”刘襄转头看向唐轲,唐轲听到“大将军”也抬眼诧异看着他,两人对视几秒,同时哈哈笑起来。
唐轲突然想到什么,“李副将,记得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们不必惊慌。”
“是。”副将接令离去
“唐轲,留下五千人守城,让其余士兵休整一番,这几日暂时是安全的,我们有充分的时间部署城防。”刘襄转头望着仓库方向,“若是仓库滚木不够,就派人出去砍伐,同时再向城内百姓收购。还有,类似的东西例如石头什么的也要多多准备,”顿了顿,再转头看向城墙:“还有油锅,热油什么的,统统都要准备好。”
听到油锅二字,唐轲打了个哆嗦,倒吸一口凉气抬眼看着刘襄,刘襄轻轻一笑,“战场是杀人不犯法的地方,不可有妇人之仁。”
唐轲低头默认,深吸一口气,低头抱拳:“谨遵将军教诲!”
刘襄满意地点点头,“去办吧。”唐轲转身离去。
广余城都统府
“庆典兵变,庭王被俘虏?”手下带来的消息让广余城都统赵阑大吃一惊,“消息可靠?”
“属下句句属实!”
短暂的吃惊之后迅速问道:“何人发动的兵变?”
“大将军。城外还有人带兵攻城。”
“可知那攻城之人是谁?”
“属下未曾打听到。”
赵阑紧锁眉头急急踱了几步,又一个侍卫跑进了来:“大人,邯南防线的徐都统已经出动,带了五万余人及其攻城器械数十前往都城。”
“徐泰就出动了..”赵阑心中再惊,这也太快了吧。想想转头对侍卫说:“快去打探下其余都统的消息。”几名侍卫道句“是”,转身还没出门又被叫住:“多带些人。”
邯南防线内尧临城外一百里,一支大军携带着一大批大型器械零件朝尧临城走来,城头守将紧急下令关闭城门,命所有士兵做好战斗准备。待前方大军走近后守将才看清军中竖着的是一杆庭国都统大旗,旗上一个大大的“徐”字,原来是邯南防线徐泰的军队。
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一支大军在境内移动,本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他昨日得知消息,王都内出现叛军,庭王及大臣被抓,如今这前方突然出现的军队莫非是来勤王的?嗯...现在已经不叫勤王了,大王被抓,现在是叫靖难。
一个骑兵斥候先行到达,守将对着他喊话:“你们是何人部队,来此作甚?”
“大王有难,我等是徐都统的靖难军队,在此补充粮草,请将军速作准备。”斥候举着令牌大声向城墙上喊,城门口打开一条缝,一个士兵跑出来接过他的令牌转身跑了回去,片刻后,城头守将确认令牌不假,急令手下打开城门,命士兵打开仓库将部分粮草搬出城外。徐泰大军收了粮草后立马就动身开始离开,守将看着徐泰这就要走的样子,急忙赶上去说了句官话:
“都统莫急,府中已摆宴,请都统大人歇息后再走。”
这下出事了。徐泰踩着马镫正翻身上马,一听这话气地马也不上了,跳下来举起马鞭指着守将鼻子破口大骂:大王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尔等竟还有闲情逸致吃茶摆宴,弃大王于危险之中不顾,狼心狗肺,实枉为庭国臣子,还有何脸面留此做官!尽早回家种田卖菜去......劈头盖脸骂的守将脸色惨白,在数万人面前无地自容,就差拔剑自刎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人家守将,他知道靖难刻不容缓,所以不过是说句客套话串串关系罢了,若徐泰应了下来,他也只好悄悄告诉手下快去准备。以往军队路过都得对主将这样说上一句,以免到时人家心里说你小气,指不定那天给你小鞋穿。
这次他失算了,徐泰他不仅当真,还发火了。劈头盖脸一顿骂把无辜的守将骂的想死的心都有。他总不能对徐泰说:“都统大人,其实我没有准备宴席,我骗你的,你快去救大王吧。”那他丫真是活腻歪了。这不说吧,又被这死老头骂的连狗都不如,两面难..
今日之后,他这名声算是传出去了。人际交往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守将这把椅子赶紧拿回家洗洗等着过两天让给别人吧。
再说徐泰,这老头哪儿都好,就是死板,认死理,城府又不深,所以有的时候真的很难跟他好好地说上两句话。先王两年前把他调去了邯南防线,说是防线有他守着才放心,其实就是嫌这个死板老头老在自己面前晃悠看着烦。
徐泰得到王都叛乱的消息后就立马出动了,在他眼里,正统王权高于一切,哪怕坐在王位上的是条狗他都要死命护着。这一番点兵点将时间太仓促,粮草都没来得及装就让将士们背着一大袋子大干饼就上路了,所以才会出现在刚好顺路的尧临城补充给养。
相比于其他都统,他算是一个忠心臣子,其余人一个个的还在隔岸观火。
这些人多是季党,这种恶党里面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落井下石,历朝历代均是如此,也是所有墙头草们的标配。季党势大,听起来吓煞旁人,但其党羽也多是一些巧言令色之人,一个个狗仗人势为害一方,得权后更是把他们的季爷爷舔的无比开心。
如今季党核心沦陷,其党羽自然是树倒猢狲散,虽大局未定,但一个个就开始着手把自己与季党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这几个都统就是代表,等着看刘襄能不能抵住徐泰的攻击,若是抵不住,他们就赶紧亮个相补两刀邀个功,若是抵得住,他们就再观看一阵,看刘襄还有没有再打一仗的能力,若是没有,那就嘿嘿嘿了。
要是发现刘襄太强,他们拿不下,便就直接拒绝出兵,换个庭王就换个庭王吧,他们没出兵阻扰,想必新王也不会太过针对他们,一切都妥妥的。
王都城头,所有人都在忙碌的准备城防武器,城头站成一排的士兵背后是一块块堆起来的大石头,在城墙上堆出了一条灰色的长线,每个士兵之间都有一堆圆木,圆木旁边还有一口大锅,锅面装满了油。
“会不会有个法子让徐泰罢兵。”城楼内,刘襄看着外面忙碌的士兵皱眉。
唐轲从城墙上收回目光,“徐泰来势汹汹,我看这仗是避免不了了。
主动出击更是不行,他这次带了五万大军来靖难而我们只有不到三万,守城足以,出城却是挤不出兵的。再说以他的性子,即使与我们妥协,也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对我们极为不利..”停了一会儿,再看向城墙说道:“三万对五万,对我们来说是压力不是很大,攻城没有两倍以上兵力是拿不下来的..除非有内鬼。我唯一担心的是他会在路上集合各城守军来对付我们。”
刘襄听着转头四处看了几眼,笑道:“唐大元帅,这些兵可都是你带来的,出了内鬼是不是该拿你是问。”
唐轲也笑了,“这可是张大人给的兵,若出了内鬼误了事,大家就一起变做鬼去找他麻烦如何。”
两人开玩笑气氛缓了一缓。随即刘襄又陷入沉思,想了一会儿皱着眉道:“从邯南防线道安林途中几座城池?”
“二十一座。”唐轲命人取出庭国地图,指着路线数了下:“先王在时经过焦国进犯之后,定下规定,每座城池都必须屯兵把守,小城数百到一千即可,而大城少则四千多则万余不等。除去靠近防线的两座城池及其余小城之外,徐泰能抽调士兵的便有七座,为保存各城战力不受影响起见,平均每城抽调士兵四千人,再加上他的本部兵,便是七万八千余人。
加上此次带来的数十辆投石车,我们的这两万七千人实在是太少。
还有,虽然那些都统都还未曾动身,但难保他们不会悄悄派出些军队与徐泰会合。在城池未破之前他们也决然不会打出自己的名号,一个个都是人精。”
“哼哼,”刘襄冷笑,片刻接着唐轲的话继续道:“如此说来,此次靖难,来者或达十余万。”
“是的,将军。”城楼内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