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接着读了看了下去,壁画上画了一个庞大的战场,硝烟四起,烽火狼烟,画面中全是士兵拼杀的场面,史料馆上燃着熊熊大火!然后崩塌成废墟。看起来这就是五王为杀七王而布下的十万大军。
紧接着的画面上,万军之外出现了一队铁骑,他们扫破密实的包围圈,领军的将军脸上带着面具,高举着青铜剑,嘶吼着,硬生生从这十万大军中撕开了一条口子!周律心说这应该就是老祖宗的那场三千铁骑救主的故事,周彦将军救走了七王。
“帝上有旨,五王翎纵军欲杀七王,焚史料馆,罪大恶极,今将其发配远疆,永世不得再回王都!”宦官在广场之上宣布。
台下无数观看的百姓议论纷纷,从此之后,裔国又少了一个诸侯王!
官道之前,数百士兵跟随着五王,他们纷纷卸下了戎甲,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而发配的王却毫无表情,脸上还是那副不悲不喜!
“殿下!江浔愿与你一道!”一天前江浔带着数百士兵堵在他的路上。
“此去怕是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他说。
今天即将离去,他的心中也许是有几分不舍的。
大门之前,七王早已候在了那,依旧骑着那匹没有精神的白马!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来看看手下败将吗?”五王说,语气不悲不喜。
“不,来看即将离家的兄弟!”七王说。
“真感动,你最心爱的阡陌死掉了,这时刻不是应该伤心欲绝,悲痛不已的躲在哪家酒庄吗?”五王的步子从未停下,仿佛七王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路人。
“你才应该伤心,十万大军都没能杀了我!”七王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天空。
“的确挺可惜的!千皇都没能要了你的命!”五王走过七王。
“我来只是想提醒你,是要你还是祤凰翊一族,不管天涯海角,不要忘了自家的规矩!”七王说。
“你真不杀我?我可是那种完全可以东山再起的人,如果反悔,现在还有机会呢!”五王冷冷一笑,“骗你玩的了!”说罢,步子提上了速度,把七王晾在了身后,至始至终他都没看过七王一眼。
七王其实有怀疑过,放走了五王,会不会是一个错误。不过,他很快便算清了自己心里的那笔账!
之后他回到了,来时的大船,那群人一直在那里等着他。
穿着一身吓死人不偿命的大黑袍的魑,率五千铁骑从十万大军中救出他的周彦。但是银甲将却没了!永远留在了那座古楼之中了。
他回到了大船后,便去了那间屋子。
打开舱门,浓厚的药味溢满了他的鼻子,似乎那屋子就是一个正在熬煮的药罐子。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轻纱帷幔。睡在床上的人,一脸安详!
他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的刮拭着她的鼻梁,自言自语的说,“本王该怎么说你才好?”可惜却没人会他,也许是感到无聊,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帐下的人!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之时,他才起身轻然离去。
魑,周彦依旧在大堂中等着他!
“魑,找到地方了吗?”他面目表情。
“还在寻找,殿下尽管放心,我已大概有了方向,只要有了纯狐的后代,一切就简单多了!”魑帽子下的嘴角,笑容邪恶的令人胆寒。
“那就好!”七王冰冷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的大船慢慢驶向深海,大雾袅绕在这艘大船的四周!
三天后,某片海域
数十艘巨大的战船首尾相连整齐得排列在海面上,黑沉沉的甲板把本就乌黑的天空衬的更加漆暗,厚实的乌云层层相叠!
大船体型巨大,彷如在海上漂浮的城市,无数手膀子粗细的铁链将这些巨船连在了一起。身穿的黑甲的军队整齐得排列在甲板上,如密集的蚁群,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沉闷的戾气,仿似从地狱索命而来的死神!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铠甲都精致的吓人,哪怕是千年之后看到,也会自叹不如。
在这些巨船围住的那片海洋之中,一个黑色的漩涡正不断的翻滚着,仿似有个巨人在地下摇晃着一般!附近的海水不断被漩涡中溅出的溶液染黑。
其中一艘大船上,一座数十米之高的铜铸的铁井被铁链拉起,复杂的机括操纵数十米之高的机械臂!
天空下着倾盆大雨,滴落在甲板上,弹珠般弹起。海洋中到处被溅起人一样大小的莲花群。
铜井之前,七王和魑站在狂流的雨幕中,士兵们挺直着胸膛的看着正前方!大雨灌在他们的身上!
七王走进了那座数十米之高的铜井中,里边却不是一个真正的井,倒像是一个地狱,无数铁链纵横交错的布满在井中,而那些铁链的尽头总有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年轻女人,她们拼命的挣扎着,哭喊着,撕心裂肺,整个井中皆是。
但是七王忽略了她们,冷着脸走向,铁链间的那道铜铸的梯子之上,每踏上一个阶梯,眼神便沉重一分。
那道阶梯的尽头之上,是一个王座,王座上雕刻着数百种动物的头,他们相互撕咬着。凶残的面孔似乎是想要把一切都吃的干干净净!
七王走到王座之前,那王座之上安静的沉睡着一个一席白裙的女人,她的美的惊人,仿佛从天上而来,墨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她的腰际。
他用手指温柔的刮拭着女人的鼻梁,“之后的日子,将会只有你一人,虽然黑暗,但终有结束那天。你醒来的那天,我会把那片天穹完完整整的送给你,可好?”
女人依旧安静的沉睡着,对他说的一切似乎没听见。
“别了,阡陌!”他朝那张安静的脸庞再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铜井。
“殿下,可以启动了!”魑打着雨纸伞走到他身后。
七王没有说话,静静的站了片刻之后,举起右手,给操作着机关的士兵们下了指令!
片刻之后,巨大的齿轮转动声嘶鸣在这暴雨之中,铜井被慢慢吊起,移到海平面之上,然后又被慢慢的放入那片翻滚的黑色漩涡之中。
黑色的海水慢慢淹没了铜井!
周律接着看了下去。
石板上雕刻的画面上,黑漆漆的大军朝着韹城之外出发,拖拉着巨大的攻城器械,无数旗帜在空中飘荡着,想来是隔了一年后的再次出征。
然而接着的内容,却让周律有些吃惊。大军的先锋队走到一半时,突然转了方向朝着一片深山中而去,直抵一座十分荒芜的山头。
领军的将领带着数十名士兵便上了山,山腰上有一个洞穴,身穿少数名族服装的蛮夷成群的等在洞口,他的肩膀上歇着不知名的鸟儿。
然后画面又换了一个场景,一个巨大的台阶型广场上,满目琳琅的石棺摆置在其之上。蛮夷们游走在那些棺材之间,手掌拍打着腰上的木鼓,他们肩头上的怪鸟飞到棺材之上。两只队列从洞外走来,队列前方走着一男一女,男人穿着威武的铠甲,女人穿着漂亮的蛮夷服装。在队列的簇拥下,他们来到石坛顶上。
台下,无数的蛮夷姑娘跪在地上,在空中撒着红色艳丽的花朵。
周律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在苗寨中,和叶季语被绑到的那个不知名的山洞!这竟然是一个仪式,而且在数千年前就已经举行过了,他当初还以为那是天空集团干的好事。
但是,石板上的祭坛并没有坍塌,仪式完成后,那一男一女便举着刀,刺进了了自己的胸口,一起倒在了地上。而祭坛下,那些石棺竟然动了起来。
棺盖被猛地推开,和猩猩差不多的动物跳出了棺材,想要去攻击周围的人,却被蛮夷拍打着的鼓声控制住了,他们成群的排列在一起。
接着,洞外领军将领和一个身穿漆黑袍子的人走了进来,无数奇怪的设备被他们身后的士兵搬进了山洞,他们又把怪物搬进了设备中锁了起来。
身穿黑袍子的人领着将领走过祭台,一路穿过那座山,然后走到了另一片完全不一样的山洞。
画面换到了另外一块石板,周律咽了口口沫,接着看了下去。
这块石板之上雕刻的……竟是一个庞大的试验场。
场有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中,铁链锁着密集的怪物,术士们围在笼子之外观察着,数千士兵们冲忙的游走在其中他们分工明确,操作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机械。身穿黑袍的那人与将领便站在其中一个实验区域,怪物被铁链捆在石台之上,术士们在它身上抽取着什么东西。经过一些处理后,制成了装在瓶中的液体。
他们把这种液体又给了早已准备在一侧的士兵饮了下去。黑袍人抽出了将领的青铜剑,毫不留情的刺进了那士兵的脖子上,但是几秒种后,那士兵竟然用手将剑拔了出来,毫发无损。
“这是不死药啊!”周律心说,看他们这些实验,竟然是在那些怪物身上提取东西来炼制可以让人不死的药物,然后给士兵服用,这是要造一支不死军团啊!最让周律佩服的是古人的技术,这种实验明显很发达,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难怪卡桑德拉和苏瑜晨他们总是在说这个文明很发达。
将领带着这批士兵回到了队伍,又继续了出征之行。
下一个画面,便直接到了两军交战之中,黎国士兵和裔国士兵大战,那些喝过不死药的士兵冲在最前线,被杀死之后,会有士兵将他们的尸体拖回军营,然后一段时间后他们便又会醒来,继续冲杀,如此反复。
最后他们取得了胜利,大军涌进了黎国王城的大门。
“不赢才怪!”周律嘟嘴。
之后大军回到都成戜都,士兵们分封加爵,七王在王宫受封赏。周律觉得这故事也该结束了!
但是,线面的画面又再一次点燃了他的好奇,那是一幅充满着绝望的雕画。韹城中四处燃烧着篝火,无数百姓姿势诡异的死在街上,他们的脸庞狰狞无比,有一些如动物般行走在街头,他们撕咬遇到的人。士兵拿着兵戈搜查百姓的居处,然后把这种人杀死!紫色的火焰烧灼着王宫,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包裹着这座城。死亡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画面满是死去的人,平民百姓,王宫贵族。
“喂喂!画面别转那么快!”周律叫道,但是好奇心胜过一切,他已经看到了下一幕。
那是广漠的海面,城市一般庞大的大船成群驶来,画面是漆黑的背景!肃杀之意完全不输于刚才的那副雕刻,这些船……就像是从死亡之地开来的一般!看着这画面,莫名的及有一种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周律曾经遇到过,是在梦中那一个曾出现过的人手中提着的那个木盒子,也有这种气息。
画面再次回到韹城,有一队人离开了韹城,他们驾着马车。车夫一对夫妇,他们拖着满满一马车的东西离开了!
而城中聚集了军队,他们竟是在……屠城!然后有另一支军队和他们打了起来,然后是更多的混战,城里布满着各式样的打杀,残垣断壁,横尸遍野,好生凄惨不堪。最后,韹城变成了一片废墟,里边的人也死尽了!
这场景看的有点吓人,周律打了个冷激灵,心说怎么会有点看恐怖片的感觉,他看的眼花了,便停了下来,那边的火堆已经快熄灭了,他这才记起自己貌似一身湿漉漉的!赶紧的跑到了火边坐了下来,嘴里打着冷哆嗦。
他笼统的概括了一下刚刚看到的内容,七王为了打败黎国,就让蛮夷在一座山上给他做了试验场,用奇怪的仪式将一种猩猩状的怪物唤醒,然后用它们做实验,以此让自己的手下拥有不死的能力,这种能力他也见过,在苗寨中时,那些攻击他们的怪物应该就是被这种液体感染了!除非剁掉四肢。七王利用这支不死之师却是打败了黎国,但是他的国家似乎发生了瘟疫,普通百姓也感染了这种液体,行为像猩猩一样,四处攻击普通人,士兵则负责清杀,但是到后来,事情演化的严重,他们开始了屠城,有些人奋起反抗,反正最后是都死绝了。至于海上来的大船,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就是七王先前的那批战船也说不准。这么说来,公元前11世纪,裔国的确发生过一场大灾难!韹城的人几乎死绝,文明自然也就毁了。但是根据卡桑德拉他们的说法,不止裔国,甚至是周围一大片区域的文明也都消失了,这说明,这种瘟疫传播了出去。另外,周律基本可以猜测到了是怎么回事了。苏瑜晨说过,伴随着这段文明消失的还有曾经的那些城市,以及各种遗迹,显然是有人特意抹除了这一段历史,销毁了他们存在的痕迹。处理这样一大片区域,肯定需要不少的人,大船上的人,恐怕就是来清理这些的人,是他们抹除了这段历史。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韹城,应该是个复制品,真正的韹城,几千年前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有人特意复制了一座韹城。
周律有几个想不通的地方,首先是那场瘟疫,是不是真的是那个实验引起的!他也只是看图推测而已,另外,为什么要毁掉整个文明的存在,那得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办得到?如果硬是要这样做的话,那只有一种解释,这样做是必须,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清理着想要的目的。
最后就是,那些清理者是谁?要毁掉数十个国家的存在,这样的组织到底的有多大的规模!
不想不冷,一想冷得吓人,感觉阴谋深沉。周律心说古人的肚子里坏水也太多了吧!不过他好歹是知道这个文明消失的原因了,也不枉他被大章鱼当皮球玩那么久,途中还那么多次濒死体验。
刚才他看的有点起劲,这回儿回过了神,肚子也饿了!但是转眼瞅瞅周围,就是一个凄凉的山洞,一会儿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出去呢?现在,呼吸棒应该是用完了,而从史料馆下来,至少有十分钟的路程,就算他是潜水冠军,憋气五分钟应该也不容易吧!何况他还只是个普通人。
他们下水前,把背包仍在史料馆上面了,身上什么也没带,想找点东西利用也没辙。苏瑜晨他们也不知道脱险没,大家都是一块被拖下水的。这回儿他想起了叶季语,有点怀念被她使坏的生活片段,无聊时,就**他和苏瑜晨讲故事给她听,或者谁惹到她,就狠狠的掐上一把别人白花花的肉堆。
安东尼喜欢给卡桑德拉冲上一倍现磨咖啡,他们旁人也能蹭点,味道还不错。苏瑜晨就在一旁抱怨这抱怨那的,虽然留国的高材生,但是骂人的能力一点也不弱,老是喜欢骂自己的大姑爹,也不知道他大姑爹怎么得罪了他。
看见这火堆将要熄灭的势头,周律也不敢再去看那些石碑上的内容,抄起电筒,打量起了这个山洞,对他来说,这一刻逃命要紧。
山洞很大,反正他是没看到尽头,岩石堆成的河岸,似乎一直连着看不见的远方,他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剩下那些没看的石碑,但是火堆无情的熄灭了!山洞顿时陷入黑暗。他很想在接着看下去,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手电没剩下多少电量了。如果再耗电在石碑上,可能就出不去了,他想只要找到出去的路,告诉苏瑜晨他们,再来一次不就可以了?
他一路顺着河岸,希望能有条回到上面的路,实在没出口的话,他也只能回来憋水了,不过那样多半会溺死,不值得提倡。
他自己也想过,这种山洞虽然天然形成的,但里边的石碑肯定有人从外面雕刻完成后再搬进来的,总不是从河底运上来的吧!那时候的古人还没这种智商。所以这山洞应该别有出路,只要他够耐心还是有可能找到的。后来周律又给自己加了个前提,除非自己还没饿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