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1世纪
裔国王都
每年一度的羽旌潮都在为了这的时刻,换旌!平常人只以为,换旌是给士兵们的荣誉,却不知这个是一个王家的仪式,属于裔国王室特有的仪式!七王在礼仪官的引导下把刺着玄鸟的黑旌举过胸前,旗子边缘的古代咒文在月光下玥玥生辉。
第一次见到这张旗帜的时候,七王才十岁,帝上拿着这支旗帜,告诉他们,“裔国的王旗,不是普通的旗帜,上面刻着十二个神对王国的祝福,只要有王旗在,裔国永远不会被打败!”那是很遥远的神话,据说在很久以前,神明和人类来往密切,裔国的祖先曾和十二位天上下来的神有过深交,听闻祖先有建国的雄性壮志,便各自写了一句祝语在一张黑色的麻布上,并告诉先祖,这面旗帜上有他们众神的祝福,以后祖先必成就建国大业,且享受着诸过羡慕的繁荣。
这样的传说,在王氏的史卷中还有很多。
“七王殿下,请使焰,以燃旗!”礼仪官轻声的提醒他。
七王集中起精神,慢慢的抬起了左手,一簇青紫色的火焰从他的手掌心中燃了起来。他把火焰往王旗上轻轻一抹,那黑色的旗帜便也燃烧了起来,只是这火焰却没有真正的烧着旗帜,只是在旗帜上周围流动,仿佛有一层东西隔在了火焰与旗子之间。
礼仪官之一适时将摆置着青铜短剑的祭盘举到他的身旁。
“玄鸟鉴,王血祭。”礼仪官提示。
这一步七王最不喜欢,因为要割破手掌。那把看起来只有两寸长的青铜短剑,实际上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剑刃上布满刀槽,一刀割下去,不知道会被放多少血,最终要的是……疼。
“能不放血吗?”七王小声的问了一下身后年迈的老礼仪官,老家伙从小就很疼爱他的。
“不行,割!”老礼仪官一脸严肃。
“……”七王无语,面无表情的拿过祭盘中的青铜剑,心纠结的看了一下剑刃上错落有致的放血槽。他真想痛骂一句当初铸造这把短剑的人,你丫的不是娘胎里生出来的吗?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
见他迟迟没有行动,老礼仪官故意干咳了几声。
“老家伙,别催。”七王心里嘟噜了一句。然后忍着痛,手掌握紧刀刃,慢慢的划过,刀刃才过一半,血已经河流一样留下来了。
“记得给我叫医师!”七王黑着脸说。
手上的血不要钱的往下流,老礼仪官看准时机,立马把从七王手中接下的燃着的王旗铺展到那些血液的下方。
赤红的鲜血和王旗想碰的瞬间,旗子上的咒文便快速的燃烧起了金黄色的火焰,和旗子上青紫色的火焰形成鲜明的对比。
要不是眼前还有这么一大批人在盯着,七王绝对立刻马上就要医师,他对自己的身体一向很负责任。
他身后那五个银甲将气势依旧哆哆逼人,一身打扮完全把他这个主角拼了下去,虽然他是主角,却只是穿着一身紫衫,十分随便,某女人是这么说的。再看他这五个手下,个个一身精致漂亮的盔甲,光线耀眼,风头都被抢尽了。
“殿下,周将军和先生已经到了!”其中一个银甲将对他耳语。
“哦!”七王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
“还有,公主似乎在向你走来……”
“啊?”七王脑袋迟钝,没反应过来。
银甲将很负责任的用手给他指明了方向,正前方……
七王顺着银甲将所指方向看去,便看见茫茫人群人海之中,一抹白色动人的身姿正悄悄的朝他靠近着,那人穿着纯白色纱裙、披着及腰的墨色长发,脚踩着镶银边图纹的布靴子,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那张脸,美的令人惊心,没有任何语言适合去形容这样一个美貌,就算有,那也只是她的千万分之一,她,仿佛不属于凡间。
但是,那女人手中拿着的白旗子是怎么回事?她不会傻到真的以为王旗是可以换的吧!他想归想,还是下了马,总不能让一个女人等自己吧!
女人低着头,遮遮掩掩的,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但是她也不想想,穿着那身明显的贵族服饰,那样招摇,想不注意她都难。
他把一直沉着的脸换上了一个闲适的微笑,双手自然的背在身后,对她,他永远都只能这样。
终于,那女人总算还是发现他已经发现了她的现实了,于是也不躲闪,干脆抬头挺胸的朝他走来。
“怎么来了,你怎么出的王宫?”七王口上这样说,心里却早已知道了答案,这天下间,除了她,还有谁能从他身上偷东西后还能安然无恙。
女人手指揪着白色旗子的边角打转,“那个……”
七王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手中的旗帜是要给我的吗?”
女人没心没肺的说了句,“给宫里的小崽买的!”小崽是她在宫里养的小猫。
“还是口无遮拦!”七王说。
“听说你要走了,送送你!千万别活着回来啊!”女人说。
七王微微一笑,“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更加要活着回来了!”
“又没人期待你回来!”她说,但是眼睛却是扫着地面。
“我死了,你就成寡妇了!”七王盯着她的脸,好吧!这女人不是别人,而是他官配的CP,他的未婚妻。
“喜欢我的人多得是,边疆不就有一个王子吗?”女人依旧咩表情。
七王看着她,这句话他不喜欢听。因为那不是一个很好的玩笑。“那个国家早就被我灭了!除了我之外,谁还敢要你,就真有人敢,本王也会亲自带兵灭的他寸草不生。”王家的人一向嚣张霸道,这句话是真话。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女人奋起不平,过去貌似很多对她有意思的青年才俊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感情是面前这家伙把人家剿了。
七王把45度看向夜空,瞎扯道,“哼哼,今晚月亮真不错啊!”
“……”
外界相传,七王一世英明,唯独情商太低。
“还是老虎,难道你不知道王族的图腾是玄鸟吗?”一会儿之后,七王指着女人手中的旗子。
“这已经是外面叫价最高的了!”女人说。
“最高?”七王知道这女人又被骗了,“尹儿呢?我不是让她随时跟着你的吗?这样一说,码头上时,我似乎看到过她。”
“不管她的事,是我自己要一个人来的,她是听我的命令的,你可不能罚她。”女人脸上显得焦急,显然,七王随便乱惩罚别人的事不是一两回了!
“不行,主子的话都不停,得让她再跪两天,让她长长记忆。”七王完全忽略身前女人的奋言。他记得上次让那丫头在铁链上跪了三天,结果这女人请画师在地上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铁链,跪完三天,那丫头居然还能在他面前活蹦乱跳!
殿下,下一个仪式就要开始了!老礼仪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的身后来了。他刚刚聊得伤心,把仪式这回事忘了!
“对正好,下一个步骤你帮我!”七王说完,一把拉起女人的手走回了祭坛中央。
“殿下,不可啊!”老礼仪官揪心的喊到,一路朝着七王扑去。
就连一直形象高大尚的五个银甲将也纷纷跳下马,一个个扑上去围住七王。
“你们这是要作甚?”七王和被他拉着的女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这阵势,真吓人!
“殿下啊!下一步乃是诵读古卷,受天之护佑,历代都只能有王氏男丁完成。你怎么让公主做这个呢!”老礼仪官老脸诚惶诚恐的。
七王转过头看着旁边礼仪官手中祭盘上供着的那一堆半人高的牛皮卷!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当初到底是哪个混蛋编的祭文啊!他以为自己在写古今千年事迹大传啊!那么多,什么时候才能读完?
女人似乎发现了他的困窘,没心没肺的来了一句,“恶有恶报!老天有眼。”
七王扫了她一白眼,突然眸子一亮,伸手就把一个银甲将叫了过来,悄悄的说了几句话。银甲将听完后,似乎是愣住了,没反应。七王猛地一大脚给踹去,银甲将踩反应过来,起脚就跑到了祭坛下巫师的队伍中,对领头的那个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那祭师毫无征兆的大喊了一句:“今天有吉像,星拱正位,舞师临,使阡陌公主,祭舞以助之,乃随诵!”
大概意思就是要阡陌公主跳着祭舞伴着七王的诵文。
“……”
“……”
“……”
不知台上台下有多少人同时无语,然而最无语的却是阡陌,她这个时候特别想要一口蛮牙凶残的咬在七王那无邪的脸颊上!她没见过这么心胸狭窄的诸侯王。
“殿下,这?”老礼仪官一脸手足无措的茫然,七王一句话就改了裔国的百年传统。
“你有什么意见吗?这又不是殿下做的,是巫师们自己说的!”另一号银甲将上前给七王打掩护。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臣!”阡陌嘟嘴。她都能大概猜到,七王刚刚给巫师的话是什么了,应该是巫师若不怎么做,就把他丢鳄鱼塘,或者是抄家之类的威胁。这种事七王干的太多了,王室的人,都一个行为模式,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帝上,在博弈输了时,也会这样敲诈,好几个宰相都吃了这种哑巴亏!
于是,在数万人的目睹下,阡陌公主,第一次给自己带上了怪异的巫师面具,披上黑织。祭舞普通的舞蹈,不注重姿势的美丽动人,而是在于肢体上的表达,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近百巫师同她共舞。但唯有她引人瞩目,婆娑身姿悠悠舞动着,白纱黑织在黑夜中飘逸。
可七王的眼中只有她,无数的人与身影被悄然略去。他拿着祭文,一卷接着一卷的诵读着,这一刻对他来说,胜过永恒。
那支舞蹈,比想象中的要长的多。七王诵卷的速度很快,没多久那十几卷羊皮古卷便已经读完了。可是伊人仍在舞动,他不忍停下,于是又拿起了第一卷,再读了一遍……
阡陌面具下的脸越来越黑,脚下却是越来越痛。“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来个人救命啊!谋杀啊!”
“那个……七王殿下啊!”老礼仪官把耳朵伏在他身后,“您已经读了三遍了!”看他的眼神全是不忍心。
“这礼仪差不多就行了。”
“这样啊!”七王顿悟的点了点头,这才“恋恋不舍”的把卷书放下,
那边阡陌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七王一个起脚,便已经飞到了她的身旁,把疲累的她拥入怀抱,再一次轻功使上,回到了祭台,把台下台上一群单生狗晃得眼瞎。
七王温柔的摘下了阡陌脸上木质的面具,露出那张绝美差的脸颊!伊人的眼神却是充斥着想要砍人的怒火。
“女孩子家温柔点!”他温柔的说了句。
阡陌别过头,手指悄悄地伸到七王的腰上,随便掐起一块肉,逆时针180度大旋转,然后又是顺时针90度,脚下还不忘记一脚踹上某个人脚板上,那力道要多狠有多狠。
七王脸色顿时变得五颜六色,多姿多彩的。反正之前,她是不知道一个人的脸可以有这么多种颜色的。
“殿下,您没事吧!”一位银甲将注意到了他变化多端的脸色。
“没什么事,刚刚被一只兔子咬了一口!”七王把阡陌继续温柔的放下。“那个礼仪官啊!下一项议程是什么来着?”
“回殿下,接着您需要到王墓去将王旗重新放回。”老礼仪官回道。
“他们是要去哪?”梁安突然问了一句,手指着窗外,正在离开的军队。
殡琀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国墓,士兵们要把换下来的旧旗帜插到国墓里,待他日重新来取回,这是一种仪式,反正是希望士兵们能够活着回来。但我们接下来要去的,不是国墓,而是王墓!”
“王墓?王家的墓穴?”
“嗯!裔国王族的墓穴,所有死去的王室成员最终都会被埋葬这里。”殡琀说,“七王要去那里放回王旗。”
“既然是王墓,我们能进去看吗?”梁安好奇的问道,那种地方应该很庄严。
“那里是禁区,王族成员才被允许进入。”她笑着回答。
“……”梁安无语,“感情我们是要偷偷进去啊!”
梁安转过头,坐在他们旁边那一桌的五位“侠客”早已不知去向。
“那么既然要入侵王墓,我们得做些准备。”殡琀说。
于是殡琀很学术的跟梁安细说了一下,禁地王墓。王墓自建国起,就存在了与王城同时建成,据说是建在水底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