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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八幕 苗人

锁冥之韹城 彼岸梦师 10807 2024-11-15 07:56

  “大姑爹的!总算出来了。”野草昌盛、绿色盎然的堂庭山斜坡沟洞中,因为趴着地面持续爬行两个小时而全身酸痛的苏瑜晨忍不住开口大骂。

  “别啰嗦了,赶紧的出去。”紧跟在他身后的卡桑德拉喊道。

  爬出那个半米半径的洞穴后,苏瑜晨一下子激动得跪在了地上,就差没纵声大哭了。自从在祠堂下面的暗道中迷路后,他们就一直被困在了里面。他们走了很多路,也遇到了很多岔道,不过运气就没有叶季语他们好了,跑了几百条死胡同,绕来绕去越绕越远,能走出来真是谢天谢地。

  卡桑德拉和安东尼紧接着也爬出了洞口,他们三头发散乱,衣着不整,像足了刚干了某些颜色不和谐之事的人。

  “老大,下次这种活钻狗洞的活打死我都不来了,不就那点破学分吗!”苏少爷很后悔参与了这场没任何价值取向的考古活动。

  “破学分?”卡桑德拉脸色同样不好看,“你信不信回去老娘直接挂了你这科。”没了周律这个外人,乔伊?玛德琳?卡桑德拉教授早已恢复了其真实的本性。

  “乔伊,这种事不值得发火。”安东尼拿出相机已经开始他伟大的摄影事业了。这山头的风景是在太美丽,他职业病立马就犯了。

  “老大您息怒,我就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苏瑜晨立马以卑微的贱表情屈服在了他老大的淫威之下。

  “知道就好,老娘我做那么多人奶妈容易吗!”卡桑德拉马着脸。

  “是是是”苏瑜晨继续屈服,对于这点他曾经有过血淋淋的教训,有一次在学校里不小心惹到了她,当时苏瑜晨还是新生,所谓年轻气盛吗!结果这教授绷着黑脸亲自去到他老家找他老爸告状,上至他爷爷,下至他刚出生的外省大姨家的表兄弟,无半人遗漏。然后以她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愣是让苏瑜晨全家老小到外姓亲戚无不相信他苏瑜晨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一无是处、活着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的浪荡子的形象,当时他老爸准备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老妈直接就大义灭亲代表社会来消灭他。这老师的恐怖,绝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招惹的,虽然她在外人表现得总是很和蔼、端庄。

  “也不知道叶季语和周律小同学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困在里边?”安东尼边拍照一遍感叹。

  “安东尼,叶季语你还担心她?我出事了,她都不一定会出事,周律要在我们这边,指不定已经被蛇咬死了。”苏瑜晨说。事实上,光是那些怪蛇就把他们缠了一天。

  “在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她留下什么暗号吧!”卡桑德拉一把扯下头发上的彩带,从腰上直接揪出一个梳子,梳了起来。

  没用多少时间他们便发现了对面山上还有一座明晃晃的大寨子,同时也找到了叶季语留下来的暗号。叶季语给他们留言,说在山寨中等他们。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叶季语他们两没事,还在他们之前走了出来。

  吊脚楼中

  陆叔回到配室中却发现梁安这小子又不见了,刚刚小卫他们那边发现了一些痕迹,便叫他过去看了一下,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这小子都待不住,估计他是到其他配室去了。

  “梁安……”陆叔鼓足劲大吼了一句,这小子总是让他操心。

  “梁安,臭小子你闷哪去了?”陆叔接着又吼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

  小卫从另外一个配室走了出来,“陆叔,刚刚的脚印似乎是老杜的,我看见他的罗盘了。”

  “罗盘?那老狐狸的传家宝。”陆叔这下有点慌了,这个罗盘是老杜的传家宝,传了几百年了,当初陆叔坑蒙拐骗,都没给老家伙骗过来,他觉得老杜风水有没他厉害,罗盘也不能物近其职。

  “我看看!”这东西,陆叔知道老杜的珍爱程度,如果不是出事,他绝对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弄丢。

  虽然不想相信,但小卫递过来给他的那个有陈旧的土黄色,还有的熟悉针盘,那确实是老杜的东西。他仔细的吧罗盘看了一遍,用手掌摸过针盘的每一块。

  “虽然不相信,但老杜确实是出事了。”陆叔冷着声音。

  这时另外一个配室中绾子跑了出来,脸上充满着焦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她说了句:“我师兄和美罗蒂不见了,对讲机也联系不上。”

  “不见了?怎么回事?”陆叔感觉不妙。立马跟着绾子到了他们检查的那间配室。

  那间配室中的东西和其他配室也差不多,一间床和一个矮柜子,墙上挂着鹿头骨做的面具。

  “他们怎么消失的?”陆叔问身后的绾子。从这些布置中他看出有什么名堂,都是很正常的布置。

  绾子脸上充满了不安,“一个转眼的功夫,刚刚我还和他们聊着天,突然间我身后变的安静,我转身去看,他们便不见了,那点时间,出门的功夫都不够。我试着用对讲机联系他们,但是耳机中只有占线时的电路声。”她被吓到了,突然间那么大个头的两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有可能是掉进机关里了……”陆叔说着就开始,用手去推墙。

  小卫和绾子也加入了进来,几乎不放过任何地方,就算是墙顶也被小卫摸了个遍,但是排查了数次,他们三人依旧没找到什么机关,看起来北原城田他们似乎真的是凭空消失的一般。

  “没有机关!”小卫很有自信的说了句。

  “难道他们见鬼了不成。”陆叔一脸的不信邪。

  “陆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去哪了?”绾子一脸疑惑,估计这种诡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适应。

  “先去其他配室看看,我就不信他们真的凭空消失了。”陆叔说。

  接着他们把每个配室都看了一遍,布置基本相同,也没有碰到机关。看到最后,陆叔自己都蒙了,梁安也不见了,这座楼仿佛会吃人一般,一圈没到他们就消失了三个人。他们还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让陆叔这位老江湖都开始感觉不对劲了,小卫曾对他说过这座吊脚楼有问题,显然这话是真的了。他盗墓那么多年,这种诡异的事还是第一次碰见。

  “他们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陆叔紧皱着眉头,他想不通,有什么办法能让三个人在一座楼里离奇消失,他们又回去什么地方了?

  突然,一个念头快速的闪过了陆叔的脑海,他模糊间记起了当初进入苗寨时,在庙宇中千叶绾子曾说过得一件事。那是他们找不到韹城的具体位置,甚至使用卫星扫描了地下两百米的深度,北原城田他们就说,还考虑了灵异情况。

  想着,陆叔慢慢的走出了配室,眸子望着屋子和那些配室的木门。

  这时,一个十分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那是一个人在说话。

  “他们找到了门!”声音仿如深夜里湖上轻轻溅起的水花,令人在不知觉间便安静了下来。

  陆叔回过头,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那是个穿着黑色登山服,戴着个连衣帽,脸上罩着口罩的人。

  “专员先生?”绾子叫道。这是个太容易让人忽略掉的存在,即使是同一个任务分队伍。

  “你是……”陆叔本来想要喊一下的,结果记起这人就没说过他的名字,北原城田也不知道他的背景。只好说了句:“不知怎么称呼啊!”

  “我叫什么不重要,陆先生你想到些什么没?”戴帽子的声音十分平和。

  陆叔摇了摇头,说:“这里的文明和八卦风水牵涉的太少,我的见识在这儿用不上,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座楼本身就是一道门。”戴帽子的说。

  “你是说梁安他们是进到其他地方去了?”陆叔皱着眉头。

  “是,他们在不知觉间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陆叔觉得这种人肚子中肯定有很多秘密。

  戴帽子的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想想,为什么梁安、北原城田、美罗蒂能够进入,而你们却没进去呢?明明就在一座楼里,甚至一个屋子里。”

  他说的,陆叔还真没想过。

  “梁安中了阿牧的蛊,北原城田带着从鼓楼里偷出来的苗鼓,美罗蒂应该也是带着一些苗族人的古物的吧!”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小卫同样很冷静的说了句,然后把眼神望向了绾子。

  “绾子小姐,美罗蒂是不是也带着某些东西,你们没说的。”陆叔也盯着绾子。

  “是,当初找到阿牧的时候,我们从她住的地方找到过一面白色的旗帜,专家鉴定后,认为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但那张旗帜不是苗族人自己的东西,他们也是从其他地方得来的。来的时候,上头让美罗蒂把这张旗帜一道也带来了。”绾子说。

  “羽旌,三千多年前韹城文明中,裔国公主‘阡陌’送给七王的礼物。”戴帽子的那人很随意的说道。

  “阡陌送给七王的礼物?”陆叔这下子有些晕了,看起来,他了解的东西还是太少了。他知道这个叫阡陌的公主,北原城田说过,裔国的公主,也是这里的苗人一直祭祀的一个先祖。

  “十二诸侯王,七王一人独大,帝上担心他的势力太大不好控制,便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七王,七王为了感谢帝上决定帮他征服边疆一直困扰着他们裔国的边蛮民族。他手下周彦亲自率军围攻,耗时三个周,边蛮的首领便出城投降,从此七王势力下便多了一支蛮夷之军。”戴帽子的停了一下,说:“那支蛮夷民族后来证实是一支来自中国北方的苗人军队。”

  “你是说,公主阡陌是七王的妻子!”陆叔有点惊讶。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一旁的绾子表情同样很惊讶!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信息。

  戴帽子的继续说道:“阡陌公主是天空集团最大的秘密!提取她资料权限至少得要双A级,我没那么高权限,这些不过是些很浅层的东西。真正的秘密还在那些老家伙手中。不过从知道的这些来看,这座苗寨的原有居民应该就是那知远古蛮夷的后代。”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苗人在这里生活,是为了守护那座韹城吧!”小卫显然明白那人说的意思了。

  戴帽子的那人点了一下头,然后眼神转向绾子,“而要进入门,自然需要开门,为此,公司让我们戴着两把钥匙过来,第一把显然是美罗蒂手中的羽旌,至于第二把……”他没说下去。

  绾子眸子快速的转了几圈,猛一拍头,“是阿牧!”

  “也就是说,阿牧能带我们进去?”陆叔问。

  “很快就不能了,一旦迎亲部队消失了,就算能我们进去,也无法找不到正确的路。”戴帽子的再次很随意的说吐了个能让人喷死的大麻烦。

  “迎亲部队?”陆叔接着傻眼,这些东西他完全没概念。

  “昨天出来的怪物,并不是来做什么惊天大事的,他们只是出来找人,迎亲即将迎接的人。”

  “你知道的也太多了点吧!”小卫和绾子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所以我才是北原城田也无法读取资料的专员。”戴帽子活动了一下双手,说:“再说,可就真的要错过了。”

  “要怎么做?”绾子依旧发蒙,就算阿牧能带他们进去,阿牧会那么做吗?

  “催眠她,就像你们获取她情报的方式一样。罗伦带了足够计量的迷幻剂。”

  黑沉的天空中暴雨倾盆直下,大雨不断的冲刷着原本就泞泥不堪的山路,老人穿着过气的军大衣,手里举着几乎快要散架的长柄伞。闪电在天空划出一道又一道耀眼的伤痕,紧随着轰鸣的雷声。

  老人的脸颊上满是岁月的皱痕,苍老的眸子中是令人平和的微笑。他胸前单手抱着一个长着圆润脸蛋的小孩子,孩子望着老人微笑的双眼也跟着傻笑。

  偌大地树林,倾盆的暴雨也未能阻挡这位老人的脚步,他似乎是着急着要去到什么地方。

  那片画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昏昏沉沉的意识,头疼的要命,好似要炸开一般。模糊中一个小鬼站在透着耀眼明光的门前,眸子盯着自己,他认得那个小鬼吗?他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

  有个裹着头布,穿着苗装的苗人走进了屋子,小鬼跟在那人后面,他们是要做什么呢!

  然后,画面开始扭曲,心口异常压抑,像是憋了好深的一口气,很难受。他想要喘口气,但是意识却无法集中在一起,很多东西挤在了一起。

  慢慢的,一些画面传回了脑海,叶季语坐在他身后,木舟顺水而下,他们聊着天,想着怎么去联系苏瑜晨他们,周围一切很和谐,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寨门,有些奇怪的声音从周围传来,不知什么地方点起了火把,火光把整片苗寨都给照的灯火通明,仿如白昼。

  周律使劲的甩了一下头,心说不会又昏了吧!他最近特别容易就昏死过去了,难道是这几天下来营养不良,肉吃少了的缘故?

  四周还隐约能听见那些嘈杂的鼓声、吼叫声,可周围还是没半点光亮是怎么回事?失明了?他听说过一些恐怖故事,一些人被迷昏后醒来发现自己眼睛被挖了,然后每天只能看到黑漆漆的视野。他当然不会相信自己眼睛被挖了这种扯淡的说法,于是赶紧伸手使劲的揉眼,还好他还能摸到自己的眼珠子。视线依旧没半点改善,不过身体的感觉器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他似乎躺在什么东西上了,脖子后面软绵绵的。

  他试着用手在这片漆黑中四处瞎摸,很快就摸到了一块打磨很精细的平面板子,两边也是,感觉像是在一个长盒子中。

  “救……救命!”一声雄壮的高音立马彪了起来。

  周律双手捂住耳朵,心说这不是叶季语的声音吗?他都还没叫出口,忽然就被抢了台词,还有点不适应。从这种气势来看,叶季语的恐惧程度是相当的高档次,难道也被关起来?

  “叶季语,你也在啊!”周律本人是不太怕鬼,怕黑之类的,对面的女孩子就不一样了,他还记得看见灵位就被吓跳起来的某位同学。

  “周律?你在哪?”隔壁传来的声音分贝总算放小了,声音还有些口齿不清,估计被吓得不轻。

  “在你隔壁呢!”周律心情很好,因为这次他总算记得自己是被别人从身后一棍子给放倒的,不想上次那种完全没记忆的情况,自从和卡桑德拉他们这些人一起后,他本人应急承受力得到了很是充分的实践训练。

  “哦!”对面的女孩声音冷静了下来,“我还以为你是鬼,来蒙我的。”

  “你到底是有多怕鬼!”周律吐槽。从叶季语传来的声音来判断,他们两人间隔的距离很近。他知道叶季语怕鬼,但是‘人多’就是恐怖片的绝对死角,大家聊着天,谁还有心情去猜测那些东西。

  “你能不提那字眼吗?”叶季语的回答充斥着赤裸裸的‘灵异’类辞藻恐惧症现象。

  “这次还是那些天空集团雇员干的好事吧!好不容易才逃出去的,现在好了又遭他们毒手了!”周律抱怨道。他本人在学校时,虽然不是那种会扶老婆婆过马路的三号学生,但也不算什么坏人,偶尔还会去捐捐血,也算是作风优良的学生了,现在竟然被人家见一次打一次。

  “好像不是诶!”哪知隔壁的姑娘回了句,“话说,周律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是躺在棺材中的吗?”

  “啥?”周律听到‘棺材’这个字眼时,浑身立马就是一个冷机灵。他在棺材中?这又是要闹哪出?

  “大姐,您别吓我啊!虽然我不是不怕鬼,但是躺在棺材中那是很不吉利的!”周律说着,又手脚并用的打量这个‘盒子’,越打量,棺材这种感觉越真实。

  “嗯哼!”隔壁的姑娘一个快乐小得意传了过来,似乎是很得意能吓到周律。

  周律也不管它到底是不是棺材,使足劲儿就开始一阵‘拳打脚踢’,他可不想待在棺材中,要是一会儿人家把他埋了怎么办!随便地上挖个坑就能搞定。

  “怎么样,出的去吗?”隔壁叶季语的声音还是很得意。

  周律双一横,心说吓他?脑子飞速转动,然后酝酿出一个故事大叔的语气,说:“叶季语,你看过泰国一部叫做《棺材》地恐怖电影吗?”

  “我没听过,也不想听!”叶季语那边立马就叫了起来。

  “电影中,开始一名澳大利亚的泰国籍男子为了救自己换了绝症的未婚妻,在众人的游说下,参加了一个免除厄运的仪式!你猜怎么着?”周律说的有声有色。

  “我不想听,周律你再说我跟你没完!”叶季语那边就快歇斯底里的地步了。

  “他救了自己的未婚妻,但是之后,他发现在幽闭狭小的空间中,特别是棺材……”周律故意停顿了一下,咳了一声,对面叶季语一直在叫着不想听,“这种空间四周狭小,空气很压抑,视线一片漆黑,他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从他耳旁响起,然后……”

  “停…………”叶季语以最大分贝大喊,“周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老人家高台贵手就放过我这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怜的小姑娘吧!”

  “让你吓我!”这次换周律得意上了。

  周律估摸着大概瞎扯了五六分钟后,便感觉到身体或者说棺材不平衡了起来,像是有人抬着棺材往高的方向在走动,晃晃荡荡的。他也大概猜到了,他们是被人抬着的,而不是像个石头一样丢路上的。

  锣声和吼叫声逐渐停了下来,只剩下鼓声和号角声在嘶吼着,叶季语和他对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他们被分开了。

  “救命啊!周律”

  周律能听见叶季语越来越小声却不断加大分贝的叫喊声,估计是害怕一个人独自呆着。周律猜这丫头应该有相当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这种胆子也能来盗墓?”周律为卡桑德拉的队伍感到操心。

  之后,周律感觉到晃动停了下来,棺材也被头朝上,叫朝下的竖了起来,他试着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棺盖,发现棺盖竟然在晃动,他心说有戏,然后鼓足吃奶的力气去推棺盖。

  那棺顶来回晃动了几下后就被周律直接推到了下去,视野一下子宽阔了起来。眼前竟是一间石屋,棺材就竖立在门前,他是被‘邀入’这间屋子的。

  他转身看着堵住门的、也是他躺了许久的盒子,还真是棺材,不过是不常见的古代石棺。他试着用力推了推棺材,纹丝不动,然后他眼睛一红,用上所有力气猛地撞了上去,结果自己撞了个人仰马翻,然棺身依旧丝毫未动。这显然是大名鼎鼎的‘请君入瓮’,按照电影里常有的情节,他身后的屋子中要么藏了个千年女色鬼,要么就是个凶残的千年僵尸,香港片都是那么拍的!人家应该是有实际考察过,不会随便蒙人的。

  周律做足了心里准备后,双手举过头顶,迟缓的转过身,表明自己绝对天真无害。他刚才由于害怕没仔细的看看这屋子,这会儿定着眼看了个遍,也没他想象中期待的那么恐怖。

  这是间不算太宽阔的石屋,没什么复杂的摆设,有几张破旧的木桌,靠近左边墙缘的地方有一张在祠堂内看到的那种矮铜桌,古代管他叫‘方’。桌上摆着一顶香壇和一把用来梳头发的木梳。桌子紧凑着侧边地上竖着一根木柱子,柱子上挂着件看着相当帅气的古代盔甲。矮桌正对的墙面上嵌了一面陈旧的铜镜。四面墙顶各有一个火把,把整个石屋照的通透。

  “这是一间汉式风格的石屋?”周律有些惊讶,这也太不协调了,就像不同风格的动画人物相互乱入在了一起。这可是苗家寨子啊!出现个汉人的屋子是怎么回事?是要上演奢香公主上门女婿的节奏了吗?

  他心说天空集团的雇员把他弄到这儿来干嘛!难道是上次在木质吊脚楼中跑掉后,他们长经验了,换石室了?

  周律走进那套铠甲,仔细的看了几眼,感觉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看见过。在看这石室,除了堵住大门的那具石棺,就是全封闭的了。铠甲很复杂,有很多护件,甲盔上雕了一些漂亮的纹路,他伸手轻轻地触摸一下甲衣。

  突然间,一股电流击中一般的触电感从他的脑海深处传了出来……有一个画面闪过了他的脑海。

  寂静的山顶,黑色的夜空,穿着玄紫色长袍、披着深红披风、头束青玉冠的男人双手搂着一位女人的腰,女人穿着纯白色纱裙、披着及腰的墨色长发,双手自然交叉轻握在腰际,脚踩着镶银边图纹的布靴子。女人用脑袋瓜子蹭着男人的下巴,而男人嘴里说着些什么。

  视线瞬间闪过,画面再次回到了石室。周律心说刚才的画面难不成是这套盔甲的记忆?看这套盔甲的款式,像是秦朝以前的风格。

  “周子涵!”周律突然记起来为什么看着这东西眼熟了,小时候周子涵给他看过这套盔甲的照片,当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那是他周子涵的专属盔甲。

  周律同时记起来的还有另一件事,小时候他生过一场大病,爷爷带着他冒着暴雨,上了一座很远的山,那里是个苗寨,有很多苗医。当时在门前看着他的那个小鬼就是周子涵,他在周律之前就到了苗寨,还生活过一阵子!族里的老人们从小就对周子涵十分的疼爱,很多族里的活动都会带上他,周律他们就在一旁看着瞎嫉妒。这些他都记起来了,甚至那座祠堂中的一些熟悉的回忆也是因为子涵带着他溜进去过那里,只是当时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他忽然才明白,原来那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堂哥知道很多他们都不知道的事。周律心说回去一定要找子涵好好的问问。

  他再次触摸铠甲,但那个画面没有再出现,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要把他丢在这间石室里了。把他送到这里的人,似乎是想要他穿上这套盔甲……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副盔甲,甲壳是铁片,式样简单,只有上身的。外国的盔甲一般还有腰部,腿部,是著名的重甲。好在他看过很多电视里那些将军穿着盔甲的情节,便照葫芦画瓢的搬弄了起来。他也想知道叶季语现在的状况,那女孩那么怕鬼,一个人待着会不会出事,女孩子再怎么妖孽,胆子也是有限的。这万一要是给吓得过火了,哭起来怎么办?女孩子哭起来又麻烦,惊天动地的,鬼遇见了都得退让三分。

  穿这套盔甲花了他十几分钟,尺寸和他本人严重不合,都能当裙子来用了,显然不是什么人都是天生的主角。戴上铁质头盔,衔铁的靴子后,总算完成了。

  他试着走了两步,相当不容易,就像在身上套了个铁笼子一样,一个字‘重’!他心中开始佩服那些古代穿着重甲的将军了,难为他们要穿着这么重的东西在刀光剑影中拼杀,这连逃命都成问题!

  就在他测试自己重心问题的时候,周律忽然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在他身后原本应该平滑的墙面,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个两米左右宽度的石梯,一直通向头顶的方向。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自己有认真的看过屋子的四壁,不应该有这个出口的,可能是在穿上盔甲的过程中无意间触发了什么机关!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显然又是一个光天化日之下的‘请君入瓮’把戏,还是不得不接受的那类。他看了一眼石梯的顶端,有一层楼左右的高度,楼梯尽头有火光闪动,想来上面还有一个平台。

  周律本来想脱掉这身笨重的盔甲再上去的,但又想这门在他穿盔甲的功夫才打开,这万一他刚下那门又没了那他还得辛苦再来一次,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他调了调身体的重心,小心翼翼的走过门踏上石梯,他的十分小心的稳住身体,要是身体不小打了个偏,一个跟斗下去了的话,爬起来也够呛。

  随着他慢慢的走上顶端的几阶石梯,上面品台的情况也清晰了起来,那是个十字形纵横交错的石台子,隔着他的那对面看起来也有个爬上来的石梯,想来应该是叶季语在的位置。石台东西两侧有些倾斜,靠近腹部的地方有两座石头砌起来的火台子,里边火焰横飞,刚刚的火光就是它的功劳。

  走上台子后,周律有扫了四周,远比他想的要大得多,这儿应该是个祭坛,他所在的十字形平台是中心,离地面足有一层楼以上的高度,再往下有两层镶嵌的方形石台子,足有半个足球场的大小,四边都有周律上面这种火台子,头顶一片漆黑,看不到什么东西,想来上面还有个高度。

  他没看到有什么人,这是一个空场子。也就没心思去管那些了,看着对面向下的尸体,他猜测叶季语应该就下面连着的石室中。他心想叶季语待会儿可能也会换上一身威武的重型盔甲走出来,不过以叶季语那种芦苇杆子身材,这种盔甲能当睡袋用了。他已经能想得出叶季语拖着身体一步一步踏着出来的搞笑情景了。

  很快,那道石梯下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周律压着脖子,使劲的盯着,心里已经准备好一会儿取笑用的台词了。

  下一秒,他却愣住了,甚至呼吸都静止了……

  从石梯下走上来的,是一个披散着墨黑色长发的女孩,女孩戴着银白色的花型银耳坠,细嫩的脖子上挂着四只花纽式银项圈,身穿黑色大花便衣和黑绉层叠长裙,衣角、衣袖、衣肩钉着精美的银花片,露脐的细腰上系着数十条彩锦花带和一张大花围腰,白晳的手腕上左右各戴着四只银镯子,脚腕上系着的银铃铛随着走动丁丁当当的。她的脸颊白芷,仿若莹白的兰花,眉脚细长,大大的眼睛中,两只清透的眸子不自在的打着转。

  她的美貌本来就是能狂飙榜单一打人的,现在又打扮了起来,仿佛…………从天上而来。

  周律一脸呆滞懵懂的盯着叶季语就那么一步步的走上石台,然后来到他的身前,他竟然转不开眼珠子了。

  “别看了,再看我就要遮脸了。”叶季语红着脸。

  周律回了个神,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说:“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可以漂亮到这种地步的!”

  叶季语扭过头,“再给你看,我就真没脸了!但是你穿的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和谐?”

  “体格上差了一下!”周律挎着脸,他今天就没带对身体出来!

  “不是差一些,是差很多!”叶季语提醒,“你这身铁甲,可能需要史泰龙那种身板的肌肉男才能合得上!”

  “这是咱中国的东西!别胳膊向着外边拐,我觉得龙叔就没问题。”周律很是正经的回道。

  “现在怎么着?我们就这样站在这儿?还是走个show?”直溜溜扫了一眼这空溜溜的场子。

  叶季语说:“要不,我们先下去、站在这个十字形的台子上我心里很不舒服,耶稣当年不就是栽在上面的吗!”

  周律觉得相当有道理,但又记起自己这身重家伙,忙伸手摘下了头盔。

  叶季语就问:“你想干嘛?”

  周律丢掉摘下的头盔就去拆身上的铁衣,说:“这身装备太重了,一会儿跑路没力气。”叶季语哦的一声也凑上来帮忙,可就在这个空档间,石台下方却忽然传来了密集的木鼓声,整个场子中都在回响,仿佛又数百人在有节奏的拍打着木鼓。

  两人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周律视线斜过叶季语的肩膀瞟了一眼台下,然后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台子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堆人,第一层石台上跪着整齐的苗家少女,她们手中抱着花兰子,另一只手间隔的从篮子中抓出一把红花撒到空中。最下面的那一层则是苗装打扮的赤脚男子,他们围着祭台一边跳舞一边拍打着腰上的木鼓,满脸皱纹的老苗人们盘腿坐在最边缘一排,嘴里大声的吟唱着听不懂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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