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渺无人烟的深山中,周律等人发现了藏在松林中的怪异祠堂,它用四合院作为栖身的载所。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特殊的意义。
在卡桑德拉的建议下,他们重新仔细的观察这个宅子,周律虽然很想表现一下他的才华,可他看了近二十分钟,愣是没能看出什么所谓的的特别用意,这个宅子设成的祠堂的确很古怪,从安东尼说的布局上、叶季语说的等级思想、以及卡桑德拉说的年限,可奈何他本人创造性思维基本为零。
每间屋子中都有差不多的情景,用相同的屏风挡住大门,然后是差不多的台阶形石桌,木碑按语言的古老程度依次往下排列,他有特别看过每间屋子中能认得那几列木碑上的名字,既然是周家的祠堂,再怎么也应该有些他认得的人吧!哪怕是历史上的,只要是同一支系。到真还没找到半个认识的。
最先发现特别的还是苏瑜晨,“机括”这就是他的说法。为了解释,苏瑜晨把所有人叫到宅子外老远的坡上,用手机给宅子拍了张全景照,让每个人都仔细看一遍宅子,之后又让所有人走到宅子的中庭,说:“发现了吗?”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空气安静得吓人。
“发现你的大头啊!有什么特区别吗?”几分钟后,叶季语第一个发飙。
“我表示赞同。”周律这个平凡人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安东尼直接就一脸傻瞢,感觉完全没进入状态,稀里糊涂的,似乎想表达你们在说啥。
卡桑德拉一脸疑惑,皱起眉头,似乎是发现了些什么。等了一会儿,好像是想到了,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眼神全部集中到了她那儿,期待着她将会说出什么惊人的发现。
卡桑德拉嘴角冷笑,说:“原来如此。”然后,接着来了句,“好吧!我什么都没发现。”
一阵白眼瞬间杀来,激起刺骨的凉风。
“你能再无聊点吗?老大。”苏瑜晨无语的说了句。
周律真心不能接受苏瑜晨把卡桑德拉叫做‘老大’,这感觉他们是哪个盘口里混黑道的乌合之众,然后现在准备聚众斗械,扰乱国家安全。
“苏瑜晨,你再不说,信不信我发飙?”叶季语黑着脸说。
“别,我惹不起。”苏瑜晨立即招手投降,他整了整衣衫,恢复贵公子形象,然后拿出手机,把刚刚拍的全景照翻了出来,放大,用手指着照片说,“你们看,从照片上数的话,我们面前的正室应该有九间屋子橫排着,但你们细数一下眼前的屋子。”
数完周律就懵了,他的视线中只有……八间,这怎么可能,照片上明明是九间屋子来着,他立即从苏瑜晨手中借过了手机,仔细的数了一遍,丝毫不差,手机拍出的照片上是九间屋子。但他眼前为什么只看到了八间屋子,还有一间屋子上哪去了?
但当周律抬头看其他人时,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显然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周律同学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真是个呆帽啊!”苏瑜晨笑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律是真不明白了,这些人都有必要那么聪明吗。
“这是个很简单的数学几何问题。”叶季语说,“还记得机械制图中的三视图吗?把一个六边形的棱柱竖直垂放着,从正面观看,我们能看到平面有三面,而事实上正真在平面上的只有最前边的一面。另外两个面是斜面,因为隔的远了,就会把斜的面看成了平的面。”
周律脑袋拼命的转了转,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说道:“你是说,少的那间屋子,是一个斜面。”
“没错,因为我们在院子中,隔的太近,所以对这个斜面不敏感。”叶季语说。
“所以说,这个宅子藏了一间屋子的空间。”卡桑德拉总结道。
“藏了一间屋子。”周律重复的说了一遍。心说这样的话,这个宅子就可能真的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一间屋子可以装下的还真不少。
苏瑜晨诡异的笑了笑,说:“错了,不是藏了一间屋子,正如卡桑德拉老师说的,‘是藏了一间屋子的空间’。”
“有区别吗?”周律说,为什么要特别提醒。
苏瑜晨说:“不是说‘机括’吗?这个宅子的正室的确只有八间,第九间屋子并不存在,不相信一会儿可以去找找,我相信你是绝对找不出来的。为了要把安装机关的部件藏起来,它需要一些空间。而这些部件应该很多,所以每间屋子都用了一部分额外的空间。”
“你是说,这个宅子中设置了一个很大的机关系统。”叶季语明白过来了。
卡桑德拉给安东尼翻译了一下,这个老外的思维才跟了上来。
周律心说不愧是学机械的,他又问道:“那么,这些机关肯定是为了控制某些东西才制造的,这个宅子的建造者到底想要干嘛,难不成是想要藏一批宝藏。还是说这个宅子只要触动机关,就会变成变形金刚。”好吧,周律承认,他有时的确很会掉链子。
卡桑德拉说:“从苏瑜晨的说法来看,宅子本身是没什么多余用来藏宝藏的空间了,多出来的是那些藏着机括的地方。既然有机关,就说明我们还没看到全部的地方。机关藏着的会是什么呢?”
苏瑜晨帅气的摔了一手刘海,说道:“宅子上面是藏不了,但不代表……”
他这么一提醒,所有人立即就想通了,地上没空间藏,不代表地下藏不了啊!随便建个地下室对那个时候来说是完全不存在问题的,而且方便省钱。
接下来的任务就很简单了,只要找到机关的触发点,启动机关就能找到那个入口,说的很简单,可做起来就费事了,他们首先确定了机关藏在正室的八间屋子之中,然后用了最原始的方法,一块砖一块砖的试探,完全是在大海捞针,周律看的无比吐槽,心说发现机关的时候弄得那么帅,最后真正开找了,居然都一副勤奋的劳动人民形象,这是要闹哪般。
梁安猛吸了一口气,脚下差点又是一跤。这种鬼天气上山是最不好的,暴雨过后山体滑的厉害,走在路上心都是慌得,更别说这里是野生动物保护区,指不定会遇见什么大点的禽兽,给当晚饭填了肚子。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余的人都在后边。老杜和刀子是老手,不见什么表情,边走边瞎聊,看来很放松。小卫走在最后,那是他的习惯,他这人一向和别人处不来,每次都是垫底的。陆叔拿着地图,嘴里嚼着烟渣,一副轻松自在的神情。
“陆叔,那天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梁安退到陆叔身旁。
陆叔望了一眼他,把地图折了起来,“既然是单九爷安排来的,想来应该不会是庸手,那边一向出手阔绰。”这个男人的眼中有种岁月的痕迹,望着他,总会肃然起敬。
“不是我说,叔,这种天气真的不适合‘下地’,随时可能再起雨。”梁安说。
“这算什么,更恶劣的天气我都遇到过,不用担心。”陆叔说,“小梁啊!你也别想那么多,我和你父亲那么多年的朋友,我早就把你当我儿子一样了,放心,如果有什么事,陆叔一定罩着你。”
这是梁安第二次下地了,第一次是在新疆,那次他差点就把命搭就去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才刚会来没几个星期,陆叔就告诉他又有生意。原本这也不算什么,但当他去到旅馆了解情况后,才知道这次是单九爷那边派人来了,在道上,单九爷是个狠角色,虽然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可威望却响震四方,据说他年轻当兵时杀过的人上百,越南战场,抗美援朝都参加过。后来才干起了盗墓这行,现在都成立珠宝公司了。
单九爷现在退休了,在二线。但是他手下的消息还是很值钱的,陆叔在这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别的不说,陆叔带人就从来没空手而归的例子。最重要的是陆叔手下虽然人不多,却个个是能人。就说闷在最后的小卫,就是一个破解机关的顶级人才,小卫祖上是盗墓起家的,从小就学得一手本领,他们这群人很多次在鬼门关徘徊都是他给拉回来的,小卫破过的墓穴,不夸张的说至少有百号了。从年龄上说,小卫也二十多了,却没多少文化,除了盗墓,还着没什么能干的,性格不太开放,不过为人还是挺好的。
老杜是鉴宝专家,在考古队待过两年,看东西三个字‘快准狠’,凡是他说话的东西绝无凡物,很多直接就价值连城。而且老杜和陆叔干的最久,两人都成舍了谁都不成的搭档。老杜有个理论,人不能太贪,又不能不贪,那就只能贪的够精。
刀子吗?听名字就知道是个逞凶斗狠的角色,以前混黑道的,老杜给他指的路,这小子也是个不可缺少的角色,别看他文凭基本为零,但动起手来,命都不当一回事,墓里总会遇到一些麻烦,有时候会遇到同行,或者销赃时总会遇到找麻烦的人,这种时候刀子就特别管事了。刀子因为老杜,人生才转变的,现在在黑道已经没多少人找他的麻烦了,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老杜的女儿,老杜也不反对,就刀子自己觉得配不上。
陆叔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精通多种风水知识,懂得观星定墓,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出道二十多年的老家伙,门路宽,见识广。道上的人都叫他陆爷,很多人直接就把他当偶像来崇拜的。
梁安自己吗,没什么本事,就是想要跟着陆叔冒冒险,闯闯江湖。以后回去写两本小说,他刚毕业,也不着急找工作,而且和陆叔这伙人混的挺熟的,不客气的说,早就是自己人了。
那天那场回话让梁安觉得很不安,来的是个外国人,说是有一座大墓的信息,想要和他们联手。那个外国人对那座墓的描述很诱人,光听年代就有千年以上,而且规模还是可以和始皇陵相媲美的。
陆叔自然不愿得罪单九爷,他们这边从某种成面上说,也是九爷在的地盘上,很多出土的东西都还要经他的人出手。
另外这也是个大单,吃下去的话准能大发。梁安总觉得不对劲,这么大的单,单九爷为什么不自己吞了,虽然他已经不下地了,但手下再怎么也应该有些能人异士,而现在居然要与他们联手,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单九爷那边说会派人来回合,看路段,已经差不多了,估计马上就能见到。
根据当地地图,这座山叫做猨翼之山,几年前被划作保护区了。他们接下单没几天就出发了,一路从侧面抄路,今天才到的。
“来了,那些人。”
正聊着,梁安听见后面的刀子喊了那么句。他抬头往周围扫了一圈,在前方山林中果然看见了一群人影,看人数也有五六个。
和梁安预想的情景有些出入,对面山林子走出来的人有六个,穿着土黄色的登山服,背着大包。四男两女,看样貌有两个是外国男人,还有一个女的穿着苗族的苗服,右衽对襟上衣,前襟长及小腹,下着过膝中长裤,银质围腰练吊与裤长围腰,裹裹腿,看年龄最多20岁,很年轻,披着墨色长发,在汉族中绝对算是个美女。
那边人走近后,陆叔也带着他们迎上了去,那边领头的走了上来,黑发黑瞳,一米八几出头,应该是个中国人,眼神很犀利,像是一颗刺。
“你就是陆叔?”对方的中文听着有些别扭,估计是口音问题。
陆叔回道:“我就是,那你们是单九爷那边派来的人了吧?”陆叔个子不高,不过气势一点也不少。
那男的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北原城田,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由我给你们带路找到那座墓。”
陆叔看向梁安他们这边,分别介绍了一遍。最后说了句:“听你这名字,是少数名族吗?”
北原城田说:“这不方便说,这位是我师妹,千叶绾子。”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他身旁的女人。
梁安打量了一番,这个叫千叶绾子的女人,一米七出头,腿很长,穿的登山服比较贴身,看得出来身材很好,长相居然也是一方美女,而且还不输给后面那个苗族女孩,不过表情冷冰冰的,估计是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后面的两个男老外,一个叫美罗蒂,一个叫罗伦,美国人,身材魁梧彪悍,至少都是一米八九的身高。
“那个女的,你们可以叫她阿牧,是一个苗族人,不会说话。但很危险,不要和她靠的太近,要不然,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梁安听北原城田这么一说,对这女的倒有些兴趣了,于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她的手上居然是被拷着手铐的,看来,的确很危险。不过他在看她的脸,却发现,那张脸憔悴的令人心惊,仿如白纸般惨淡。梁安的第一直觉是‘有问题’。
这对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但也没办法,只能看着走了。
陆叔显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问道:“不知,你们是单九爷门下哪个堂口的,没听说你们啊!”
北原城田说:“陆叔不用担心我们的身份,我们不为单先生工作,他只是我们的合作集团之一,和你们合作是因为单先生说中国现在道上的,最有实力的就是你们这批人。”
陆叔皱了皱眉头,说:“这个意思是,这单货是你们下的单,而不是单九爷。”
老杜立马就说道:“小伙子,这和当初说的不太一样啊!如果不是单九爷给的消息,我们实在信不过。”
陆叔也赞同的说:“不是我不信你们,我自己是学风水的,这儿的地形我也是一路看着来的,到现在我也没看到适合墓葬的好地皮,你们说的大墓我是真的有些怀疑了。”
北原城田笑了笑,说:“陆叔,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吗?这次行动不管找不找得到那个地方,钱我们都会照付的,有单九爷作担保,您怕什么。”
他都这么说了,陆叔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告诉他们中国的墓穴很诡异,如果真的找到了,就一定要听从他的指挥。
打开木门,周律走进了这间熟悉的屋子,灰旧的木门,阳关斜射进纸糊的小窗。地上积了一地的灰尘,每走过一步都能留下深深地脚印。漆黑的阁楼上不是传下‘丝丝’碎裂声,那是老旧的橱柜快要散架了。
四周挂着土黄的三角令旗,那上百个灵位仿佛从不曾移动过一般寂静。族长已经很久没派人来清扫了,本来是一年一次的,但最近出了些事,村里的人都匆匆忙忙的搬走了,好像要发生什么事。
周律看向灵位下方的祭桌,据老人说那是张年代很久远的桌子,叫做‘方’,老古董了,桌上摆着雕纹兽香壇,还有一本厚厚的老书,封面上的颜色已经开始脱落。
周律记得有个人,曾经摸过来本书,在上面留下了无法擦去的痕迹,恍惚间,他忽然感觉在他眼前是有人的,这不是间空屋子,还有别的人。他使劲的揉了揉额头,眨了眨眼,果然看到了。
那人站在灵位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年代久远的老书,脸颊隐藏在漆黑中,他的手掌留着血,血滴在了老书的封面上。
那双手干枯的只剩骨头和一层薄皮,它在望着他,似乎是想告诉他一些事。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果然是在灵位上。”
一瞬间,周律的视线变得清晰无比,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屋,那些熟悉的灵位,但是那张祭桌却没了,那个站在灵位边上的人也没了。
记忆瞬间弥补了上来,对了,他们找到机关了,那一声是苏瑜晨喊的。
虽然苏瑜晨这么喊了,可发现触发点的人这次却不是他,而是乔伊?玛德琳?卡桑德拉,理由是苏瑜晨对灵位上的文字除了繁体字外,处于完全无知状态。
他们再找了一圈后,把视线集中到了灵位上,之后卡桑德拉在这间屋子中找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灵位,这间屋子中上下共有十二排灵位,而在第四排以上的文字就开始使用秦朝的小篆,直到最顶排的金文也就是卡桑德拉说的钟鼎文。然而第九排的灵位却使用了图案,只是这些图案和文字太相像,没点文字方面学位的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卡桑德拉正好就是这方面人才,一看就发现了。
然后苏瑜晨就当着周律这个周家子孙的面前,直接爬上灵位。
周律喊道:“喂喂,苏瑜晨你在干什么?那可是我们周家的祖位,我去你的,别碰到灵位。”
不过苏瑜晨大勇无畏,一路攀到顶上,毫无形象的拉扯那些牌位,周律看的差点就捡石头往苏瑜晨身上扔了。
周律准备再次开骂时,却看见苏瑜晨忽然双手握住了其中的一张灵位,大叫了一句:“大姑爹的,找到了。”然后看似费力的转动起了那块灵位。
接着,屋子四周想起了隆隆的震动声,屋顶大量灰尘洒下,祭台上的灵位也跟着晃动起来,周律只感觉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仿似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移动。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放置着数百灵位的祭台中央开始往下陷去,苏瑜晨大骂了一句就快速的跳下了祭台,骂道:“大姑爹的,这机关的位置也太刁钻了吧!也是身手不好,搞不好直接就一跟头栽进去了。”
仅用了十几秒钟,在周律他们面前的祭台中央就多出了一条向下的入口。
这种感觉有点突兀,又有点意料之中什么,但是欣喜确实此刻最大的感受,因为那道门之下可能藏着许多不为人知,但却又想等待后世揭秘的秘密。
“呆冒,看来你们周家秘密很多啊!说,是不是经常干些见不得人的龌蹉勾当。”苏瑜晨一脸邪笑的盯着周律。
“我怎么知道,从小到大,我的生活环境设定就非常的单一普通啊!天知道这里还有一座祠堂,而且还有那么一个密室。还有,那个‘呆冒’是怎么回事,别给被人乱起些奇怪的称呼好吗?”周律叫道。
机关门下一片漆黑,也看不见什么,要不是跟着这么一群聪明人,周律估计老死都不会知道这些东西,他心说老家伙们很不老实啊!
叶季语盯着那出口,说:“你们周家没事弄个密室做啥?难道是小说中的杀人藏尸地,你们老祖先把人骗到这儿杀了,然后丢进去。”
周律真心无语,叶季语这丫头的思维这般宽广,居然能联想到种地步去,显然平常时间的思想就是不健康的。”
卡桑德拉和安东尼只是笑笑,这种对话对他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吧!接着他们准备了一下,重新收上背包,准备下去看看。安东尼让他们用费布做了一个火把,说是用来检测氧气。
入口下面是一段斜向下的石梯,坡度很陡差不多的有七十多度。还好梯子上没长青苔,负责说不准会一个跟头直接栽到底。下面很黑,每个人都打起了手电。
苏瑜晨和周律走在最前边,安东尼殿后。梯子有三层楼的高度,大概一排手的宽度,两边便是水泥墙,往下走了十几步后,周律便感到了空气中明显有严重的湿气,水气特重,两边的墙壁用手摸着也是湿润的。
走下斜梯,走廊变成竖直向前的平直走廊,在手电光的照亮下,可以看出那走廊很深,地面之上没有格子之类的设施,想来也没什么机关吧!
走廊的石壁很光滑,没有任何的雕刻。脚步的回声一声声从走廊深处断续传回来,十分的骇人,周律只走了几分钟,就走的心里发慌,心说这种阴森的氛围是怎么回事?是要闹鬼的节奏吗?
他们大概走了五分钟,手电光才打到尽头,那是一个没门的方形口子。这时候空气中的水气已经可以用触觉就能感知了,周律脸上还凝起了水珠。
走出石门,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宽阔了起来,眼前的场景几乎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会是这样。
在周律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场大小的宽阔石室,四面墙壁像是七边形的,有六七面大墙,每面墙上都有他们刚出来的这种方形洞门。各处墙角都有一座三米来高的石雕,长着人的身体,脸却不只是什么东西,只有简单的几条线条。动作像是在跪拜,双手举过头顶,手掌分开。
足球场宽的石室中央有一潭人工湖,看上去边缘只有一两米的深度,水流是静止的,想来这湖水是死湖。不过在湖的中央有一块屋子大小的地方看不见场景,黑漆漆的一片,似乎会吃光。
“好壮观,没想到下面居然会有这么大。”叶季语脸上充满激动。
“果然好玩,这才有点感觉吗!”苏瑜晨嚷着。
安东尼这种场面估计是看多了,完全没点反应,很有职业道德的拿起相机开始四处拍照,这才是他的老本行。
卡桑德拉脸带微笑,也没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石室。
“周家果然有戏啊!”苏瑜晨大放感叹。
然而最惊讶的却还是周律,虽然在名义上他是姓周的,但他们周家的这些他却完全不知情,这种感觉,有种刚出深山的陌生,更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原来他的家族有那么多未知的神秘,而他是其中一人。也许就如小说中写的,他的家族背负着什么千古秘密也说不准,至少看着架势也不简单。
“湖中心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看的不大清楚。”安东尼说。
“应该有一个陷下去的洞,要不然不会看着那么黑的。”卡桑德拉分析道。“这里的秘密想必也就在湖中心了。”
“一鼓作气,靠近看看吧!”苏瑜晨眼神放光。然后不等众人反应一下,就扔下背包和手中的铝箱,扑通一声跳水下去了,水花满天飞。
“喂,苏瑜晨等等啊!”周律叫道,他心说这人怎么总是那么急性子。这种场面他自然是不愿错过的。于是放下背包就准备卷裤脚。但安东尼却说别卷裤脚,这水中的情况还不知道,如果有些虫子爬进去了就不好了。周律这一听还真有点害怕了,要是一会下水后,真被什么毒虫相中的话,他的这双腿就得交代上去了。
在看苏瑜晨,那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这一晃眼,都出十几米外了,没见什么问题,安东尼才放话可以下水。卡桑德拉,叶季语还是女人,比较注重形象,脱了鞋,卷了裤脚,才一优雅的动作下水,周律和苏瑜晨一样直接扑通一声就跳水,好在这水很浅,就到腰根。安东尼没下水,他说留在上面,免得有什么意外情况,有个照应。
水凉的刺骨,周律刚落水就打了个冷颤,浑身抖索着。他只走了几步,就听见已经到了的苏瑜晨破口骂了句:“大姑爹的!”
似乎看到什么特别震惊的情景,这更让周律好奇了,脚下瞬间加快了速度,卡桑德拉和叶季语也是提上了速度。
随着不断靠近,周律可以感觉到周边的水深在不断加深,脚下的湖底因为是人工造的,不是那么的滑。水并不浑浊,一眼就能看到脚底的青砖,很多地方长了水草,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被绊倒。在走了一分多钟后,周律终于赶到了苏瑜晨站着的地方,苏瑜晨见他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把手一把拦在了他的身前说别往前走了,再走就要踩下去了。
周律闻言网脚下一看,“我去!”在他脚的前方一米开外开始,是一个陷下去的大坑,锥子形,那面积至少得有半个篮球场的大小,一直往下。就在周律往下看的同时,他又忍不住的骂了句:“天杀的。”
那不是个坑,而是一个向下的水室,四方形,四边各有下去的长石阶梯,倒锥子形状,通俗点说,就是一个倒着放的金字塔,而金字塔四边上砌满石阶,在那梯子之上,竟然……整整齐齐的排满了方形的青色石棺。
这个金字塔至少有十层楼的深度,清澈的水层下,数不尽的石棺,顿时,让人有一种十分阴森的恐怖感。如此大规模的墓,还是群葬墓,如果让考学家看到,估计会激动地心肌梗塞,然后脑抽筋挂掉的。
卡桑德拉和叶季语先后也看到了这个场景,反应不比周律和苏瑜晨差上几分,这个场景,和他们在祠堂中看到那堆灵位那种感觉可以相比了。显然,自从进了这个宅子之后,很多东西都变成了不可预料的了,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在考验那些被证明的教条。
“这是水葬吗?”周律问道。把棺材放在水中,这种做法,他从来没听过,一些探秘节目说过神秘的悬葬,风化干葬,但似乎没说过水葬啊!
卡桑德拉摇了摇头,说:“这不是水葬,水葬的确是存在的。但方法一般分为漂尸式折、投河式、撒灰式。
漂尸式即将死尸置于专门制作的死亡船上,放入江河湖海,任漂尸式其自然漂流。漂向哪里,哪里便是死者的美好归宿。在西方一些国家,人们认为水是不朽的,所以许多政府首脑和杰出人物、民族英雄死亡时,就采用此种葬法,但在东方国家这种葬法却比较少见。投河式即将死尸背到河边肢解后,投入河中,或将尸体用布匹包捆后,坠上大石块抛到河中,以供奉河神。这种葬式在中国古代和现在的西藏地区比较常见,一般是经济条件较差,亡雇不起喇嘛念经超度的人家,对死者多采用此法,另外,对死亡的孤寡人、幼童也用此葬法。缅甸茵的莱族聚居在茵莱湖的湖区,他们认为,水上出生的肉体,死后也得归于水。因而除一部分傍山而住的居民外,其他水上人家,人死后一般都采用葬身湖底的做法。撒灰式即将火化后的骨灰撒入江河湖海。在中国的南方一些城市,如杭州、广州等地,近年来采用此种葬法的越来越多。
可是把尸体放在棺材中,再用水淹没的我还真没见过,这在中国人的眼里不是很不吉利的吗?”
叶季语胆子应该很小,这回儿正躲在卡桑德拉后面,时不时的把眼睛伸出去看水里的场景,典型的自做自受。
“你们看到了什么?”站在岸上的安东尼大声喊道。估计是一个人站着无聊。
苏瑜晨很直接的喊了句:“一堆棺材,看起来还挺值钱的。”
“喂!苏瑜晨,你不是想学盗墓的那些,去摸棺材中的东西吧!|我跟你说,这是周家祠堂,你敢这么做,我就跟你急。”周律说。好歹是自家老祖宗,怎么能让人在自己面前盗了,虽然也想去摸一摸……
苏瑜晨一脸邪笑,不怀好意的盯着周律说:“别这么死板,呆冒,说不准你去一摸就摸出个价值连城的东西来,之后的你一生都不用勤奋了,多好。”
周律心说难不成苏瑜晨他家真是盗墓发的家,但却听叶季语说
“周律,你别太看得起他,别说盗墓了,估计盗他老爸他都做不到。”
这话一出,苏瑜晨脸就跟着变绿了,说:“谁说我偷不了我老爸的,下次回去时我偷给你看。”
周律无语,心说这苏瑜晨的智商怎么感觉像个斗气的孩子,就没成熟过。
突然,岸上的安东尼喊了句:“小心,水里有东西。”声音十分的仓促,可以感觉情况之严重。
周律他们立马转身,只看见来时方向的水中有什么东西,打着水波纹游了过来,水面浮着一丝深红色。
“是什么东西?”卡桑德拉大喊道。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你们先上来。”安东尼看来是不认识那东西了。
波纹越来越近,到终于看得清时,周律他们却看得头皮发麻。那水中游过来的是几只赤黑色的乌龟,身形利索,完全不是不是一只乌龟该有的正常速度。但这并不吓人,正真令他们恐惧的是,是那些黑龟身上竟然缠着手腕粗细的红皮蛇,脖子高挺着,像准备攻击的眼镜王蛇,数量有数十个,正朝他门‘狂奔带游’而来。
“那是什么,蛇龟交配?”周律天生怕蛇,阴影重了去,看见蛇,腿都在颤抖。
“管它什么,先上岸再说。”苏瑜晨说。
那些生物是从他们来的方向来的,其他方向似乎没有,苏瑜晨就叫他们随便往一个方向开跑,四人可谓步伐统一,逃命的速度冲向岸边,距离也不算太远,就半个足球场的宽度,可说近也是骗人的。
周律没走几步就忍不住转头看一眼,越看越揪心,那些蛇龟的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想的,他们才走没几步,这群家伙居然都到十几米开外了,他心里开始期待这些蛇是吃素长大的了。
安东尼也是操起火把就朝他们这边跑来,那表情相当不好看。
奈何在水中走路阻力太大,速度大打折扣,这看似不远的岸,居然变得遥远起来。
周律哪管得上什么,他从小对蛇就有非常大的恐惧。看那蛇就要追上来了,索性直接扑到水中,用游的方式,果然速度一下子飚了上来,水的阻力大减。
然而,更令周律叫惨的是,在他目标的前方,什么时候居然又出现了那个倒金字塔,而且那岸边忽然隔得好远。
这时他听见身后叶季语喊来的声音。
“周律,你跑错方向了。”
周律一听,立马转会身体,却看到苏瑜晨他们已经差不多到岸边了,而他却不知何时变成了往回游,从新游到了湖中心棺材这边了。在看那些缠着的龟蛇,这一刻,竟然就在他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