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终于回来了！”见赵晟一到，付有和众将官急忙上前参见。

　　听付有和徐郭二将唠叨完，赵晟皱眉道：“既然如此，先暂缓遣返。只把需要遣返的老弱单独编列出来。军饷孤自有计较。”

　　徐郭二将听得此言，只能点头称是，退出了大帐。

　　见只剩下付有，赵晟急忙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付有，让他帮自己分析分析。

　　听到皇帝召见只是为了让赵晟带兵去搬佛堂，付有脸色尴尬不已。又听到太子、江迢纷纷下套拉拢，付有的脸色又开始阴晴不定。

　　“王爷，老付我只是个带兵的，朝廷里的事所知有限。如今暗流涌动，局势千钧一发，王爷还犹自懵懂无知，无疑是……”付有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今内有皇上，太子，江迢，外又有赵泉和闽州乱党，一步不慎就是万丈深渊。王爷何不求问于他呢？”付有一拍脑门，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是？”赵晟糊涂了。

　　“王爷三十都不到，怎么就糊涂了。老王爷三年前去世的时候，不是吩咐过，政事若有不明可以求问蒋雪珂吗？”付有拍手道，“就是王爷小时候的教书先生啊。”

　　赵晟恍然大悟，惭愧道：“这些年我只顾打猎游玩，险些忘了蒋先生。如今他在哪里？”

　　“当初老王爷把他赶出王府之后，就没了消息。不过隔了几年不知道哪里发了财，又回长安了。如今在长安城里开了家酒楼，生意可火爆呢。”付有羡慕的说道。

　　赵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那咱们赶紧去拜访蒋先生吧。迟则生变啊。”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徐、郭二人是江迢一手提拔的，这次闹事难保不是他挑头的。我们二人同时离营，也要带他们一起走。”付有沉下脸来，阴恻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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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赣州豫章郡九江府

　　薛志雄和曹万山的叛军一路裹挟百姓，强壮者加入军队，老弱则负责洗衣做饭。从闽侯到赣州首府豫章，已经众达十余万。曹万山还按照禁军的编制，划分了前后左右中五军，他手下的军官也大多升了官。

　　叛军行军驻扎一路沿途二十余里，声势不可谓不壮观，可曹万山已经没有了当初起兵时候的意气风发。

　　前些日子攻打赣州首府豫章代价惨重，曹万山手下能征惯战的军官一多半都在激烈的城头争夺战中阵亡，而递补上来的军官则大多是薛家举荐的人。

　　经过三天三夜激烈的白刃战之后，叛军终于攻破了豫章城。愤怒的叛军如同猛虎扑食一般冲进了城中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标致的女子，每一块金银，每一匹布帛，都成为了争夺的目标。要不是曹万山红着眼睛提着刀砍了几个破坏军纪的军官，只怕骚乱会持续更久。

　　虽然不费吹灰之力，九江城就已经被十几万叛军团团围住，外加上裹挟的数十万百姓，现在长江南岸已经挤满了帐篷和军营，蔚为壮观。可如今，拜托于先前豫章郡屠城的恶名，九江城中仍然没有投降的半分意思。

　　城南高地的一座帐篷前，曹万山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一景观。他眉头紧锁，正在为这么多人的粮食军械发愁。

　　薛志雄一身戎装，也来到了大帐前。

　　“曹帅，大事不好啊。”薛志雄开口就是坏消息，“虽然四处搜刮，但是加上之前从赣州州城豫章抢来的一百多万石粮食，经过这十几天的围城，也吃的七七八八了。如果限量供应，最多也就十天。十天之后，不仅这些百姓要断粮，大军也要断粮了。”

　　果然，薛志雄这个老家伙就没和我交过底。曹万山心里暗暗骂道，不过嘴上还是说：“赣州的大小船只都在湖口、柴桑二寨。我们人多势众，行军消息早就被官军所知，如今都被拘锁进九江城里了。赣州官军主力都在九江城里，水陆两军加起来足有两万多人。要想过江北上，除非攻破这九江城。”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如分兵多处，一路顺江东下，攻取金陵。一路西进，袭取江夏。控扼长江天堑，纵使吴起复生，我们也能一战。”薛志雄捋须谨慎地问道。

　　曹万山点点头，道：“分兵我早已想过。如今我们的部队除了我带来的两万多禁军和一万不到的闽州官军，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经过豫章的战斗，能征惯战的人更少了，这些杂兵分出去一些也好，让他们分摊一些援兵的压力。”

　　说完，曹万山便对山下招招手，他的那名心腹，黑面书生赶紧上山前来听令。曹万山下令道：“谭格，你带着后军，分去攻打金陵。每人配三日份的粮食。明日便启程。江夏那边，就叫薛老板的侄子薛敬之带着右军去打吧。也是每人三日份的口粮。”

　　那黑面书生谭格听完，霎那间面如死灰。可慑于曹万山的军威，不得不领命而去。

　　“如今分兵一半出去，粮食压力小了许多。可如何破城，还是越快越好。不然迟则生变，如果不能在一月之间攻下洛阳，只怕朝廷大军一到，我等就只能束手就擒了。”曹万山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因为粮食压力减小而缓和。

　　“薛家生意过去也经过九江。城里有些熟人，或可成为内应。只是如今围城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奈何……唉。”薛志雄提了个建议，却又叹了口气道。

　　“果真？有这层关系你干嘛不早说！要派人那还不简单，我这就派使者进城，名为劝降。暗中则可派人混进城里联络你的内应。”曹万山闻言大喜，连忙想了个办法。

　　“曹帅此计大妙。不过使者还是我来派吧，毕竟那内应是我家多年故交，自打我父亲那辈起，就和薛家做生意，也只有我薛家的人去，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薛志雄又接着提议道，“不过劝降的信和名义还是要以曹帅你来写。我薛志雄不过一商贾，哪有大帅你的威名赫赫啊。”

　　曹万山目不转睛地盯着薛志雄看了一会，沉声道：“可以，薛老板太客气了。我这就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