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定局
然而,此时秦军的弓弩手们也逐渐推进到了射程范围之内。借助城头的火光,大量飞矢射向城头。守军们被迫举起大盾进行防守,一时间,抛石机的速度慢了下来。
见弓兵们发挥了作用,前旅旅帅方欣连忙招呼爬城部队赶上,架起云梯和绳索。渐渐的,高大的城墙上开始出现了一排排如同蚂蚁般的爬城部队。
而城头的守军们也反应过来,连忙丢下滚木擂石和火球金汁。一时间,爬城的秦军惨叫连连。但后续的部队仍然悍不畏死的往上爬去。
见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候,赵晟和秦军诸将均面色凝重了起来。有一支秦兵顺着云梯拼命爬上了城头,领头的什长左手持盾,右手执刀,在守军中如同虎入羊群,势不可挡。他一个人清理出了一个口子以后,身后的士兵们迅速跟上,替他补上了身后的空缺。一旦被打开一个缺口,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
曹绍乐心急之下,亲自执槊披甲上阵,带领一百名最精锐的士兵前去迎敌。那名勇猛的什长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随着守军的反扑,他也难以招架。曹绍乐瞅准时机,长槊一把捅入什长的胸口,顺势一松,连人带槊一起推下了城头。
有了曹绍乐的生力军支持,守军的缺口被及时遏制住了。可守城军平时也就负责治安警备,有时候也协助官府捉拿江洋大盗,至于行军作战,却并非强项。和经过专门野战训练的秦军比起来,毕竟差了一筹。经过一开始的厮杀之后,守军的战斗力和士气开始逐渐下降,另一个城垛处又爬上来一队秦兵,曹绍乐只得再率兵前往支援。一时间,守军疲于奔命,扑灭了这头,又起了那头。
见秦军渐渐攻上了城头,赵晟神情稍霁,转头向陈翔说道:“那名率先攻上城头的什长是谁,一定要查清楚。战后给他家里给予厚赐,一定不能亏待了。”
陈翔连忙答应道:“是。末将先替将士们谢过王爷了。”
“看样子拿下城头没问题了”,赵晟接着说道,“不过伤亡太大了,我粗粗算了下,光是直城门就上了十个方阵,按每个方阵一百人来算,就有一千人投入了战斗。这一千人已经不能投入后续的作战了。”
陈翔也紧接着说道:“毕竟训练时间太短,弟兄们能前赴后继地往上冲而没人后退,就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此间事一了,必须抓紧时间继续训练。时间可不等人啊。”赵晟沉吟道:“不过,你们训练也确实辛苦,此战过后,一定重赏各军将士。”
“末将先谢过王爷了。”陈翔面有喜色,赶紧称谢。
“不过你们也别闲着,待会前旅破城后,你们要第一时间控制住城内,尤其是各宫和江曾两人的署衙府邸。”眼看攻上城头的秦兵越来越多,而曹绍乐已经放弃了城头的争夺而退保城墙到城门的石梯,赵晟觉得大势已定,再无变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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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南,毓庆宫
死里逃生的太子此时双眼呆滞,目无表情,已经完全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他这一生都是太太平平,安安稳稳,甚至过于安稳了。由于老皇帝的限制,他的人生大部分都是在洛阳和长安两京的东宫里度过的。除了两位老师能定时进宫给他讲课,其他人既见不了太子,太子也不能出外见人。
长期的抑郁生活和老皇帝的高压手段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唯唯诺诺,软弱可欺。可谁的心里没一点野心呢?
当自己的两位老师告诉自己,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自己即位在即的时候,赵沨心里也燃起了一丝希望。“这天下,终将是我的。”抱着这样的希望,他默许了胡云龙开始以他的名义培植私党,也放下了面子,跪求秦王帮助自己。
这几天,赵沨都躲在城东南的姜晓俊营中。不料晚上曾贺生突然带兵前来围剿,虽然九死一生,身边的亲信也损失殆尽,但毕竟自己逃出了性命。
焦津本想带太子径直和西城的赵晟汇合,但赵沨又哭又闹,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太子一路撤回了毓庆宫,屁股还没坐热,曾贺生的追兵就赶到了。焦津的后军步兵大多被抽调前去攻城了,为了拼速度,他带的大多数是骑兵。见毓庆宫又被围住,焦津只得指挥将士组织防线,固守待援。
仗着宫墙高大,曾贺生一时之间竟无法破门而入。不过毕竟人多势众,曾贺生指挥部队伐到一颗大树,开始撞击起宫门来。
也幸亏宫门够厚实,撞了十多下,竟被门内的秦军骑兵们拼死抵住。
“放箭!放箭!”曾贺生这次没有再忘了带弓兵,他把几乎所有的弓箭都带了来,就是为的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肯不放过一个。
可弓箭的弧度有限,虽然能射入墙内,但射不到抵住宫门的秦军士卒。
情急之下,曾贺生又想到了老办法,“放火!放火!”
见曾贺生整个人已经状若痴狂,曹绍青也不敢与他理论,只是和士卒们点燃木柴和枝叶,朝宫墙里扔去。
可一场大雪刚刚下完,积雪犹厚,哪里燃的起来。在宫墙里,只是徒增了一些光亮罢了。
眼见得智穷力竭,所带的军士们因为一路狂奔,加上鏖战一夜,也疲惫不堪而攻势渐缓,曾贺生不由得悲从心起,“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曹绍青见曾贺生满脸萧索,面生绝望,心里也不由得感慨。但是自己毕竟是和他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太子被秦王控制,那可真的就是一败涂地了。
想到这里,曹绍青只得强打精神,陈清利弊,鼓励将士们勉励攻打。
也不知道是曹绍青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休息了片刻又有了力气。城防军们又操起大树所砍的圆木,撞击起宫门来。
听着墙外“咚咚”的撞击声,就好像催命符一样,每撞一下,太子就抖一下。焦津心里焦急,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吩咐手下好生看紧了太子。
终于,在城防军们契而不舍的攻击下,宫门不堪重击,“轰”的一声倒地。看着毓庆宫幽深的殿宇,曾贺生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