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你又来了,都说是一家人了。讲这个不是生分!”魏母忙笑笑止住。自己还真做不出什么承诺来,而对方及时止住,分寸拿捏得当,这样的人,姐姐能差到哪里去。
魏延从一间像是书房的屋里摸出一个快长霉的‘百塘镇啬夫’的腰牌擦了擦递给陈前,陈前拿了便要走了。魏母也不挽留,倒不是招待不好,只是陈前早一刻走,自己离做祖母便近了一步。
不光是百塘镇,这里大多数镇都没有啬夫。根本收不上来税,也就发不了钱。不如砍掉省事,反正这里大小事情都是族里商量。族与族之间商量不好两下就动手,打到一方认输为止。
陈前一到家就问:“娘,娘呢!”
许氏见儿子回来了,忙问:“回来了呀,得的啥官呀?”陈前当然不会说啬夫了,那太丢人了吧。
“县尊说暂时没有空缺,不过以后咱们家不用担心被抓去当兵了。咱们族里都不用担心,这个一会爹你去说一下,大家伙放心出门!”这么有面子的事情,陈松立马跑出去通知各家了。
然后陈前又说:“娘,你明天带一千钱当礼金,看看姥姥家那边有没有十八九岁或者大一点没嫁出去的表姐,模样不要太好,最好是看上去好生养的。”有是肯定有,上次几个表妹盯着自己时,有几个表姐姐想凑热闹,可能又觉得自己年龄大了没有上前。
李静当下慌了神,忙跑过去抱着婆婆摇晃。
“娘,我明年就生孩子,一定生。你别帮夫君找小的好不好,等我生了孩子再找行吗?”
许氏不耐烦地推开李静。
“这会知道慌啦,晚了!这么大个人了,老娘经得起你这样瞎晃吗?”
陈前忙止住,不然一会妹妹来了,一准姑嫂两个声讨自己。
“不是的,我有一个朋友,家里暂时有些困难。县里当官的,本事不小,人长得也不错。就是岁数大了些,不过没有成过亲呀,我是寻思着。咱趁这个时候帮他把亲娶上,以后发达了,我们也能沾上光呀。”
许氏问:“什么官呀,比里正大吗?”
陈前无语地说:“娘呀,人家是县尉,尉呢,如果在军中差不多管一百多个人,现在主要是管着抓贼的差事。手下也有几十个人呢。”
许氏惊讶地说:“那这样的人,能和咱们家结亲吗?”
李静倒是回来神来了,为了缓和刚才的尴尬,便帮着说:“娘呀,这不是他家里困难么。那当时你们不也是三千钱买的我么,当然了,你们赚着了呀。”
许氏也回过神来,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嗯,有倒是有几个,其中一个定过亲后来对方有了别人,便不要她了。灰心了,在家里一待就是好几年,现在怕有二十出头了吧。”
没等陈前说话,李静忙抢着说:“娘呀,你就说那男人是死了。”
许氏不解,诧异地看向媳妇。
“娘呀,你想想,如果说人家不要她了,那万一再找她呢,到时不是麻烦事。你说死了,这女人再怎么念着那人,那什么县尉大人也只当是有情有义,谁会和个死人去争风头哦。”
乖乖,这小脑瓜子怎么长的。怒赞!
第二天,许氏带些钱,拿上陈前给的手镯,又从家里随便提些米面油盐便往娘家去。赶车的是族里的六叔,单身家里没田,因为赶得一手好车,陈前便长期雇着。到了姥姥家。许氏说明了情况,当下姥姥便去找二舅妈。
“梅花呀,你让九丫头出来!”
没等二舅妈答应,九姐姐便自己出来了。
“祖母,什么事呀!”
这里一大片都是自己家人,姥姥便径直说了:“那个不要你了的男人,如果现在回来找你,你还和他好吗?”
九姐姐冷笑:“切,我宁可去给前弟弟当丫鬟也不想理他。”李静如果在的话,那这会一准要跳脚,做什么丫鬟,假不假呀你。
“那走,就你了!”姥姥顺手就把九姐姐薅走。到了姥姥家,说明了情况,九姐姐便不好意思了。山里人,银子不是没见过,可是做工这么精细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太太才会戴的。
“那,姑,我们可说好了,要是他以后不要我了,前弟得给我个说法。我不要名份,有口饭吃就成,反正你们家不多一口人吧。我可不想再回来了,两次被人抛弃,像个什么样子。”本来李静上窜下跳要来,许氏死活不让,如果那丫头在这,这会想想都怕。
“嘿,那有什么呀,要真是那样,你姑还当着家呢。”陈前如果在这,估计能掐死自己亲姨。
这亲事便算成了,然后九姐姐打扮一番便跟许氏坐车回陈家。
老六叔不干了,怎么找媳妇比买个菜还快呢。
“大嫂,你说你村上这么多好姑娘,就不兴帮你六弟找一个的?”九姐姐笑笑说:“六叔,有还真有,不过买一送二,要不要呀!”
六叔想想,郑重地点点头。
“要呀,你六叔也不是不会过日子的人,也不知道得罪哪路神仙了,三十没到,这头发便掉光了。人家都说我有五十多,哎。两个孩子,大不了我就不要孩子了呗,养大了总不会不管我的吧。”
许氏拿过鞭子,指着六叔说:“老六,我们今天有正事,你要是不想走。就死下来,我自己赶!”
“哎呦小姑奶奶,我是雇工,你是东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下次来帮我说说呀!”
许氏回到家时,魏延母子已经等在家里了。本来魏延是拒绝的,认为在县里等着就行。她娘何等精明的人,准备了必须的几样礼品,然后母子两个各买了一件新衣,匆匆忙忙赶到陈家村。
见到九姐姐时,魏延发现自己恋爱了。这姑娘长得就不错,那眼神更是充满柔情,仿佛这么多年就是在盼着自己来娶一般。手虽然有些粗糙,可一看就是能干活的样子。
“许姑姑,这位姑娘,真的,愿意,愿意和我成亲吗?许姑娘好!”魏延一紧张,单膝下跪行了个军礼。这个倒是挺应景的。
陈前上去踢了一脚,“你个大老爷们,能不能有点出息。”魏延这才站起,眼睛都不敢正视对方。
而九姐姐本来以为给自己找的是什么四五十岁的死了妻子的什么官大人,许氏再三保证只是岁数大了些,谁知道大多少,可是眼见为实嘛。
这才是男人么,隔着衣服就知道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宽大的肩膀,细窄的腰身,长长的手臂,站在那里双脚就像生了根。别说做官了,这身板种地也是一流呀。而且。。。单身多年的九姐姐想到这里便有些心动了。
接下来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这里的民风从繁华荆州来的魏延同学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婚嫁大事,怎么也得走上几套程序吧。
当下九姐姐就拉着他往外走。
“我们出去聊聊呗!”
魏延拿求助的眼光搜索全屋,众人皆置之不理。
然后这小子便被拉了出去,至于后事如何,陈前暂时无暇关注。其他程序自然有老娘和魏母去办。
魏母激动地拉着许氏的手:“嗨呀,妹子,这媳妇,姐姐是打心眼里喜欢呀。你看这身条,这年岁正是生养的好时候,两孩子要就这么担误了多可惜。这世上的缘分真是说不清呀,怎么这么好的姑娘就让我魏家给撞上了,哈哈哈。啥也不说了,妹子你就是姐姐的大恩人!”许氏忙拿闲话差开。
有了啬夫的名头,陈前便包揽了全镇的税收,以前都是县里派人直接来收,一年能收上去五万钱便算是烧了高香。每家报上两三亩地,收上几十文钱算是好的了,这镇一共一千七百户,如果一户五十钱,那也是八万多钱了。所以县里那么难便也不难理解,全县乡下只能收到一百多万钱。而县衙养着五十多号人,能吃上饭算是不错了。如果没有郡里补贴和县城商税,估计这县令早就活活饿死了。士家也不是靠税,而是靠自己家庞大的产业来维持统治。最主要是的便是盐,矿物,粮食,布匹这些,交州的势力向南一直延生到中南半岛,物产极其丰富,现在中原战乱,各种物资紧缺,士家早就赚翻了,征税只是像征性声明一下自己的统治地位。
陈前当下直接宣布,百塘镇三年免税。此消息一出,人人奔走相告,钱虽然不多,但是有面子,我不是交不起,我是不用交,你看,你们镇就不行。而且逃税的多了,那税便都压在老实人头上,有的人家被逼得还挺难的。现在一下子全免了,大家都好。那些族长里正更是松了一口气,这得罪人的差事终于不用做了。
五万钱,一个镇,地上随便刮一刮都能刮到,谁没事去挨家得罪人。
陈前所搂的第一个大户便是大舅哥李亚。
“你每年交二万钱,百塘镇的木头你随便砍。你看行吗?”李亚当即答应了,今年赚的钱远不止两万了,钱能赚当然也要能守住,李亚知道妹夫肯定不止眼前这点出息,自己这会如果计较这点小钱,那就错了。一年两万钱,袁大花当然不情愿,可是李亚再三解释,而且现在家里活计不断,木头来源的确是个问题。按当家的算的,交两万钱家里肯定赚得更多,因为那样去镇上卖木器不用交钱了,那些人收了钱不入公账都进了自己手里。
刚刚宣布免税,镇上那些混混还想接着收钱。刚开个口,便被县里的衙役拿下,当场打了三十板子便那么血淋淋地往街中间一扔。其他几个观望的吓得尿了一裤裆,自此在百塘镇无人敢招惹陈前。
陈前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疯狂练兵了,首先族里招了三个,陈勇,陈武,陈为。外祖家招了一个许犒,李家村招了一个李固。
五人当中,李固最有头脑,便让担任军师,李固急了,自己就一个放牛娃,军师怎么当,宝宝真的不知道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