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明知这些被卖身的女子,往后将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但是,也好过她们露宿这冰天雪地之外,饱受饥寒交迫之苦。
萧言这几日体察民情,也深知这古井镇的贫民百姓中,也有很多尚未娶妻的大龄汉子,因他们细田片瓦,没有哪家女子愿意下嫁给他们,然而,豪绅富甲却是妻妾成群,左拥右抱。
现在,对这些贫民汉子来说,虽会付出些珍贵的口粮,但也比正常时候付出极少,即能使他们成家,延续香火,也算是为这些女子寻了条好的出路,算得上两全齐美。
哎,萧言略叹口气,觉得若要是没有县官这顶乌沙,自己可能便会冲了上去,救这些人脱离于水火苦海。
但仅凭一己之力,又怎能解救众生。
唯一能救这些人的,便只有口粮。
萧言不忍心再见此情此景,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到被贩卖的女子之中,一位身着灰白粗衣女子,正痛哭哀求。
“大爷,你行行好吧,放过我吧!”
只见女子拉住一贩子的裤脚,不断哀求着,然而,贩子几人却放声大笑,其中被女子拉着裤脚苦苦哀求的汉子,一脸冷笑。
“放了你,那我们花出去的钱怎么办?谁来还给我!”
女子不断磕头,不断落泪,不断哀求着。
“大爷,求求你,我们不是真心要卖身的!”
“大爷,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了,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你!”
贩子蹲下身子,用手中皮鞭勾起女子的下颚,女子一脸泪花,而贩子却满脸狂妄。
“下辈子,谁要你下辈子,这辈子你便是牛,便是马,哈哈哈...”
贩子一脚踹在女子身上,女子被贩子这沉沉的一脚踹开,卧倒在地,而贩子却站起身,对着所有女子呵斥着。
“都给我好好站着,若是这些人里都没人买了你们,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苦了!”
萧言看着这些丧尽天良的人口贩子,顿时心生怒气,之前想着这些人被买了,也算有了活路。
但是遇到有人求救,又且能袖手旁观。
若这些人是正常人家的子女,被拐骗而卖到了这里,那这些人本就有活路,贩卖有活路的人口,便是违法,便是犯罪,便必需重罪论处。
但萧言此时却按捺着心中的怒火。
他也很清楚,也有少数人本就没有活路,收了银钱,却只想好逸恶劳,一旦发觉自己没有被青楼及大户选中,却不想嫁给贫民吃苦。
心想,若真是走投无路之人,即使嫁给贫民,那也算是条活路,即使遭罪,只要勤快,生活也未必长久艰辛。
只有本就因好吃懒做而走投无路之人,生活才会越来越差。
萧言只能静观其变,再做定夺,若这些女子都是些好逸恶劳之人,也该受其罪。
但她们若真是被这些贩子欺骗拐卖,那么他便不会袖手旁观,定要将这些贩子,绳之于法。
此时,
女子几人痛哭哀啼,似有极大冤屈。萧言也隐约发现,她们手臂脚踝之间肌肤中有着明显伤痕。
而贩子们还继续挥舞着他们手中的皮鞭,欲抽打这些女子。
萧言终于忍受不住。
“住手!”
只见萧言冲出人群,一手用力抓住贩子的手臂,怒视着贩子。
而这贩子又高又壮,却被这萧言一手抓住了手臂,即刻便立刻痛哭哀嚎起来。
他万没有料到这身形瘦弱的萧言,力道却是如此之大,他已经能清晰的听到他那手臂骨头快要断裂而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声。
“小爷,这位小爷,有话好好说,快放了我的手,好痛啊,好痛!”
只见这又高又壮的贩子,神情十分痛苦,而萧言却怒视着他,用力抓着他的手臂,贩子也因手臂的疼痛,浑身渐渐失去控制,软软的蹲在地上。
只见他万般痛苦,眼中竟也开始落泪,面目已经被剧烈的疼痛感扭曲的变形,他抬着头望着萧言,不断祈求饶恕。
另外几名贩子见状,不敢轻举妄动,生生的望着萧言。
萧言却是一手抓着身旁这贩子,并怒视着其他贩子。
围观的人群也都是看傻了眼,很多人一愣,便又开始反应过来,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都在开始议论这眼前年轻人到底是何人。
有的人表示对这年轻人关心,担心他之后会因得罪了这些贩子们,而遭到清算。
也有的人觉得这萧言是多管闲事,扰了他们买下这些女子的计划。
还有的人就完全是来看着热闹,期待事情越闹越大。
只见被萧言一手抓住的贩子,继续着他那杀猪般的哀嚎。
路口四周灯火通明的楼中玩客仿佛被这声音给吸引,陆续有人从楼中出来观望,楼上也有些仅披着毛皮,内里却空无一物的男女或开了窗张望起来,或在阳台上张望起来。
原本人就不多的小广场上,便陆续聚集起了一堆人。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小广场上却是十分明亮。
提着灯笼的,打着火把的,将小广场映照的红通通的。
不少灾民也跟着这火光围了过来,他们只想感受些火光带给他们的丝丝暖意。
“小爷,求你了,太疼了,放了我吧!”
萧言再次怒视这贩子,放开了他的手。
“滚!”
而这贩子见萧言放了手,便连爬带滚的赶紧退后了几步,直到与其他几个贩子站在了一起,便又再猖狂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胆敢出来搅乱,你是不想活了吗!”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萧言看着这些贩子,一脸蔑视,丝毫不以为意。
“那你们便说说看,你们是谁?”
贩子们见了萧言丝毫没有一点畏惧之心,他们反倒有些害怕起来。
“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奉劝你别管闲事,不然,你会后悔的!”
于是这几个贩子,赶紧在一旁的木箱中,各自拿出一把大刀。
几人便持着刀,怒视着萧言。
“我们再问你,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多管闲事,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