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之看着一地尸体,自负地笑了笑道:“如今这吴国,除了燕墨丹之外,我陈卫之还真没怕过谁!”
他的卫队传来一阵欢呼,唯独江雅阴沉着脸。
其实陈卫之并非虚荣之人,他这么说,只是为了鼓舞士气而已,至于自己真实的实力,别说是墨丹,恐怕同为慕容氏家将的顾思卿,都要远胜于他。
但如今的临水城里,他确实是慕容家中武艺最为高强的将领。
驱马走到江雅面前,陈卫之劝解道:“大小姐切莫再任性,你这么做,伤透了主君的心。”
江雅却翻了个白眼,不愿和他说话。
陈卫之清笑了两声,感慨道:“唉,年轻人。”
可就在这时,一个讨人厌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只见慕容闵独身一人骑着一匹栗色的马逃来,远远望见陈卫之,他声嘶力竭地喊道:“陈将军救我!”
陈卫之此时也不敢怠慢,往日的恩仇暂且方下,急忙迎了上去道:“怎么回事?”
慕容闵气喘吁吁地道:“有,有,有敌军,我的卫队全死了。”
陈卫之吃了一惊道:“他们有多少人?”
”我来回答你。“墨丹的声音突然从远方传来,时近黄昏,在半明半暗之间,他缓缓走来,”敌军只有一个人,就是我燕墨丹。“
江雅远远望见,惊喜地喊道:”墨丹!你总算来了!“
“阿雅!”这对墨丹也是意外之喜,但他眼见江雅身上绑着绳子,不由怒道,“陈卫之,你是慕容氏的家臣,怎能如此对待阿雅!”
陈卫之忍不住吐槽道:“我主君慕容冲还是燕鸿烈的臣子呢!
不照样联合山越削了他的脑袋!燕墨丹,你们两人的情话私下去讲,我这是两军对垒!”
他本意在激怒燕墨丹,果然,墨丹一听到鸿烈,勃然大怒,挥动长枪,直取陈卫之而来。
这正中陈卫之的下怀,他手一挥,身边二十余骑便直冲燕墨丹而来,趁着这个间隙,他对慕容闵道:“你速去北门市场,我命令大军集结于那里,你自己轻率一支军马来救援。
剩下的派去和北门的贼寇决战。”
慕容闵一点头,正准备逃跑,陈卫之却突然叫住他道:“你把大小姐也带上,到时可以保命。”说着就把江雅扶上了慕容闵的马匹。
江雅还想抵抗,陈卫之抽出一把短刀逼住她的脸道:“大小姐!陈某已仁至义尽,你要还不知好歹的话。
乱军之中,死几个人很正常,死了主君的妹妹也很正常!”
江雅这才被唬的不敢乱动,她毕竟只有十六岁。
慕容闵于是拉着他的姐姐飞驰而去。
就在陈卫之谈话的这段功夫,墨丹已杀死了十余骑,顺便夺了一匹马,如虎添翼。
陈卫之不愧是练兵的行家,他的卫队损失过半,依然没有崩溃,这在那个时代看来,已经属于不可多得的奇迹。
陈卫之眼看卫队落败,终于决心亲自上场。
(“墨丹虽勇,我也不是个草包,总能托他二十个回合吧!”)主意打定,驱马上前。
墨丹远远望见他冲来,刺死正交锋的骑兵,迎了上来,两马相交,一回合,陈卫之的心窝被实打实地戳中了一枪。
墨丹挑起他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他最后一刻的想法是:“好快!”
.......
慕容闵一路奔逃,终于来到了北门前,他却没有遵照陈卫之的指示,只是命令一名将军前去救援,自己却率军马往北门方向前进。
江雅见状,冷笑道:“慕容闵,你只是个小人,陈卫之指望你去救他,你却弃他于不顾,自己专挑简单的事情。”
慕容闵原本心怀愧疚,这话无异于踩了他的尾巴,恼羞成怒,竟一耳光打在江雅的脸上。
雪白的面容上一道红红的掌印,江雅痛出了泪花,她怒视着慕容闵,眼中写着难以置信。
慕容闵也慌了神,他小时候和江雅的关系极好,是这两年才渐渐恶化的,他虽然对江雅无礼,但绝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此时,只好愣愣地说:“这,这是还你上次的,你拿长枪打了我的腿。”
江雅的目光像杀人,她强忍着泪水,良久,才喝道:“我下手哪有那么重!”
转眼间,慕容闵已率领大军杀到北门,汤忠介七百余人的军马,此时只剩下三百人左右,大半不是战死,就是逃亡。
他原本就不是治军的奇才,只是仗着手下的军士比慕容氏的更精锐才支撑到现在。
此刻,再经生力军一冲击,顿时溃不成军,纷纷逃亡,全凭汤忠介临战斩杀数人,和浪潮军将士的坚守,才不至崩溃。
就在这时,身边的一名将领对慕容闵献策道:“将军,现在汤军眼看就要瓦解,在下以为,不如借大小姐一用。
我们找根木头把大小姐绑在上面,给叛军一看,他们必定丧失斗志,我们可不战而胜。”
江雅一听,就要着急,正准备破口大骂,忽然听到慕容闵喝道:“你放屁!我老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那小将一听,唯唯而退,江雅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闵,继而冷哼道:“你别以为我就领你的情。”
慕容闵也回嘴道:“谁要卖你的人情,我不过是为了慕容氏的荣誉罢了。”
江雅不甘示弱,接着道:“我劝你早点逃跑,墨丹马上就要到了!”
慕容闵笑道:“墨丹再厉害,想杀退一支军马也还要时间,等到那个时候,北门的残敌早被歼灭,我拿所有的军马对付他一人,不愁拿不下!”
汤忠介此时已身披数创,他们的阵地正在不断缩小,渐渐向城门处萎缩。
骑士们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但始终无法突破慕容闵的防线,实力的差距过大。
汤忠介身为主将,已经连续杀死了数十名敌兵,可终究没能阻止防线崩溃,被慕容军拖入了混战。
他眼看着身边的将士一个个死在面前,他的后背挨了两刀,终于半跪在地上,用大刀支撑着躯体,慕容氏的士卒在他周围围城了一个圈。
只见他仰望苍穹,长叹道:“国君,臣力竭矣!”言毕,便欲拔刀自刭。
就在刀抹脖子的刹那,一支弓箭飞来,“铛”地一声打在刀身上,长刀应声落地。
汤忠介茫四顾,喝问道:“谁,谁阻止我自杀!”
慕容姐弟也是一脸错愕,因为这箭是从他们的方向射出的,可军中有谁会阻止汤忠介自杀呢?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一间房屋的上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阻止你的人是本公子。”
此言一出,慕容军大骇,慕容闵的马甚至人立而起,吓的江雅大叫:“慕容闵!拉住我!拉住我!我要掉下去了!”
毕竟,它是唯二被墨丹追杀还活着的动物,另一个是慕容闵。
慕容闵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我派过去了五百人,你,你一个人杀光了吗?”
墨丹轻笑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魔鬼。”
慕容闵长舒了一口气:“哦,那还好,那还好。”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等等,那他们是谁杀的?”
“是老夫杀的。”
伴随着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一直大军缓缓从街道的镜头走来。
在落日的余晖下,海刚毅的面容浮现在慕容家的眼前。早有熟知历史的军士,吓掉了长戈,哆哆嗦嗦地道:“东,东吴,东吴战神啊!”
“我要让你们为我的好孙儿殉葬!”海刚毅轻轻一挥手,银铃的声音响彻临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