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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闹市中的骗术

回到古代开酒楼 离离倾章 4195 2024-11-15 07:50

  随处闲逛了些许,一处鹰鹘贩子引起了苏诫的兴趣。一条铁杆架起,上蹲着十数只鹰鹘,个个样貌不同,大小各异,尖利的鹰眼扫视四周,很是让人注意。行人中胆子小的,见了心里发怵,无不远远躲开,使摊子前面空出一块。虽然鹰爪上都绑着绳子,但心里还是不免害怕的。

  有几个好奇的娃儿,远远地站在街对面,一边抹着鼻涕一边看着。因为身高不够,被行人挡着,便搬起凳子站上去看,指指点点。

  鹰,苏诫是见过的,动物园里就有。只是这摊子上的鹰却和后世动物园里的不一样,身上透着一股域外的气息。最大的那只,苏诫用眼估摸着测了测,将近半个人高,体态膘壮,上半身黑褐色,下半身黄白相间,钩嘴巨大。头上鼻冠处有一簇扇形羽毛,就像一把打开的微型扇子贴在上头,眼睛则往下移,紧贴在鹰嘴正后方,被扇形羽毛遮住。

  华夏的鹰,大多是雀鹰、苍鹰以及它们的远方亲戚,属中小型猛禽,体态不大,鹰嘴短小,绝不似眼前之鹰。

  迈步到近前,苏诫指了指那只最大的鹰:“这位兄长,此是何鹰?”

  那摊主二十来岁,面目黑逡。闻得苏诫的话,再一打量苏诫,笑道:“公子客气,此是食猿雕。”

  雕,鹰类猛禽。

  常人言,鹰食腐肉,实际是指秃鹰一种。如苍鹰、雀鹰等,食物范围甚广,上至鸽雀、下至鼠兔榛鸡,无所不食。这般比苍鹰还大上许多的鹰,以更大的动物为食,道理上却也讲得通。不过,苏诫还是问了一句,“此雕名叫食猿雕,莫不是以猿猴为食物?”

  摊主点头道:“公子说的不错,这畜生喜欢吃猴子。不光是猴子,蛇、猫、狗、猪,只要是地上跑的,它都吃。而且...”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它吃东西的样子很凶。别的雕类,抓住猎物后直接吃了,只有它,不管猎物是死是活,必定要先用嘴啄出猎物的两只眼睛,再用爪把猎物撕碎成千百片,直到看不出样子,才会开始享用。公子若是想要养只雕,不妨看看其它,这只雕太过凶猛,怕公子受不住。”

  “哦?”苏诫心中一惊。这般虐待猎物的吃法,此雕果真是不一般。之前见此雕外表英武不凡,他确有一丝想要买回喂养的想法,正好给生活添点乐趣。听摊主劝阻,便顺势打消了这一点淡薄的心思。畜生凶猛,不一定镇得住。

  苏诫好奇道:“这雕是何方来的,我似乎从未见过,与寻常的雕类大不相同。”心下猜想,莫不是西域甚至西域之外的物种?

  摊主道:“不瞒公子,此雕乃是海外之物。今年市舶司通往南洋的船队路过婆罗洲岛,有人在岛上发现了这种雕,见它们喜食猴子,就喊作食猿雕。抓了一群,运到大周来。可惜在路上病死了很多,剩下的有一大半被大老爷们拿去上贡了,我这只还是偶然得到的。我是做养鹰行当的,当时觉得喜欢,花了好些钱把它换回来。”

  苏诫并不知婆罗洲是哪里。想着,既是南洋,则要么是菲律宾群岛,要么是印尼和马来西亚那边。原来大周的船队已经到了东南亚、驰骋在南海之上了。也是,自汉开辟、由唐繁盛的丝绸之路,最远连非洲、大洋洲都到过,去趟东南亚,不奇怪。

  泱泱大国,自古以来嘛!

  “既然你喜欢,何必又卖了这鹰?自己留着岂不更好。”

  摊主苦笑道:“公子,养不起啊,它太会吃肉了。”

  “......”好嘛,原来是个吃货。

  告别售卖鹰鹘的摊主,晃悠着走过两条街,苏诫瞧见,前方的街口处,一大帮子人挤在一块儿,几乎把整个街口塞住,只留了一条缝儿。

  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有人拼命撅着屁股往前挤,堵成一团,团中心里过几息传出一阵嘘气声,便有一个方脸大汉一脸晦气地从里面钻出来。

  方脸大汉正要离去,只觉袖子被人扯住,回头一看,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苏诫客气道:“这位大哥,里头在玩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怎的这般人多?”

  见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子”,方脸大汉就要甩过头不理,忽然瞥见苏诫手中的玉骨银穗扇子,以及腰间挂的一枚玉佩。再看他的穿着,方脸大汉眼珠子一转,闷声道:“小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可自己钻进去看看。”

  我要能钻得进去,我还需要问你呀!苏诫心中无语。

  大汉呵呵笑道:“也是,凭你的身板钻不进去。你问我也行,不过不能白问。”他伸出拳头,张开五指比划,“得给这个数。”

  “五两银子?”苏诫脸色不那么好了。抢劫么?看他一个人,孤家寡身好欺负不成?

  大汉吓一跳,反应比苏诫还大,“五文钱!什么五两银子,你这小娃子真敢说。”他差点被一口口水呛到喉咙。拍了拍胸脯,顺过气来,大汉眼珠又是一阵转动,张口便是五两银子,这小子果然有钱。

  苏诫摸出五文钱,递到大汉手中。月饴楼近来赚钱颇丰,几枚铜板他却不放在心上了。餐饮行业的利润有多高,他非常清楚。酒楼走上正轨,钱只会越来越多。

  大汉便道:

  “里头是有人行赌博之事,在筒中放六十支竹签,写着从一到六十的数字。抽中三十数字的签,就可得到一头小牛,抽一次花五文钱。没别的,就这事儿。”

  苏诫恍然,难怪这大汉向他讨要五文钱。怕是之前花了五文钱抽一次奖,没抽中,在他这里找补。

  “可有人抽到?”

  “没有。哝,那牛还在后边拴着。”大汉指了指人群后方。

  “有多少人抽了?”苏诫又问。

  大汉答道:“自开摊有两三个时辰,算来应该有百多人抽过了。”

  苏诫觉得哪里不对劲。从概率学上讲,六十支签抽一,得奖的概率是六十分之一。虽然并非说每六十人中必有一人肯定中,但中的概率极大。更何况已有百多人抽,便是一支三十数字也抽不到?似乎不大可能。

  又是一阵嘘声,人群却散了大半。原本的水泄不通立刻变得稀疏,方脸大汉怕苏诫索回那五文钱,招呼不打一声,脚底抹油,随着人群溜了。

  苏诫方才看清,摊子后面坐着的是一精瘦男子,一脸猥琐样貌。周围还零散立着几拨看客,等着看下一位赌客的好戏。

  既然有闲心,不妨陪他们玩玩,凑个热闹。

  走到摊位前坐下,眼中装出好奇,苏诫假装不知情地问道:“这东西怎么玩?”

  精瘦男子一眼看出苏诫是个有钱的主儿,脸上挤出笑容,猥琐中更见猥琐。他将玩法介绍了一遍,便眼巴巴地望着苏诫,显然是要苏诫出钱了。

  苏诫没让他失望,出手便掏出一锭小碎银块,说道:“这块碎银,够抽上几百次了吧?”

  精瘦男子伸出狗爪,闪电一般将碎银块拿去,塞入怀中,脸上笑容更盛,看向苏诫的眼神炽烈,仿若眼睛里生了光。

  “呸,这人莫不是有龙阳之好?”直把苏诫看得心中一惴。

  “公子请抽。”男子还有模有样地学着士人的礼仪。

  苏诫微微一笑:“本公子比较懒散,胳臂无力,有劳你帮我抽如何?”

  精瘦男子应道:“是。”拿起签筒。这签筒与寺院中求签的签筒不同,上下封闭,在上方正中央留出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只能容一根签进出。摇动后,将签筒倒转,洞口向下,掉出哪一支签,全凭运气。

  簌簌声响起,签筒倒转后,一支签掉出。精瘦男子一看,“惋惜”道:“三十六,仅仅差六个数,可惜了。”看客们随着发出一阵嘘声。

  时间在一次次抽签中过去,男子每抽出一支,便要“惋惜”一番,嘘声伴随,好似双重交响。

  “四十二,啧,离得有些远了...”

  “一十一,哇,双十一啊,吉利的数字...”

  “六十,最大的数了,可惜不是三十...”

  连着抽了五六十次,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摇动签筒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脸上尽是汗珠。“娘的,真他娘的累。”他心里骂道。两条胳臂又酸又软,好似捧着一座泰山,每摇动一分,要使出千钧之力。

  “啪嗒”,把签筒放在桌上,男子苦笑道:“公子,可否让我歇一歇?”

  “唔,不如你换个人来。本公子很忙,没时间陪你歇息。”苏诫不买账。

  男子没法,转身离去,不多时回来,身后跟着两人。三人轮番抽签,半日光景,便抽了一百多次。当然,一次也没有中。

  苏诫对自己的猜测有了八九分把握,再懒得看三人表演。一挥手道:“算了,不抽了,我也懒得再看,就当抽完了吧。”

  男子三人俱是很高兴,又不能把高兴的模样露出来,只能装出同情道:“公子是个善心人,知道咱们的辛苦。可惜今日运势差了点,没有抽中,我便是想送这头牛给公子,又怕坏了规矩,对先前抽奖的客人不公正。唉,实在是无奈呀...”他倒是滑溜,知道苏诫什么没捞着,怕苏诫心里不高兴,场面话不要钱似的往苏诫身上堆,听得苏诫一阵鸡皮疙瘩。

  不过,你这样说,正合我意!苏诫心笑。“是啊,本公子也觉得亏了。牛是奖品,没抽中,即便你们送给本公子,我也是不能要的。不如,你们把这个送我,如何?”他指着桌上的签筒。

  男子脸色一刹那有了变化,隐隐有惊动之色。一双眼直直盯着苏诫,似乎要看出些蛛丝马迹。难道,签筒中的小把戏,被这人看穿了不成?

  不行,绝对不能给!男子下了决断。不管苏诫有心无心,一旦签筒的秘密被人察觉,他只怕要惹得众怒。被这套把戏骗过的人不少,赌客的愤怒一旦起来,局面就糟糕了。

  男子强笑道:“公子真会开玩笑,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的签筒呢?公子若真想要,来日我做一个更好的给公子。这个太旧了。”

  “可我就喜欢这个。”苏诫淡声道。一锭碎银块,足有一两多,抵得上千余文钱,足够上官府了。

  男子收起笑容,“公子莫非真要与我为难?”

  “你不对我行骗,我何必与你为难。”

  知晓苏诫已经看穿了他的把戏,男子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不要以为我喊你一声公子,你便了不起了。按理,我也无需把签筒给你。就算你背后有权势,难道你还想以权势压人吗?买卖公平,是诸位共见证的。诸位,我说的可妥当否?”他朝围观的诸人拱手,想借着众人的力量。光天化日,众人见证下,眼前人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这一招,放之后世,叫做“舆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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