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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召倩五十

撕破夜 此山而 2980 2024-11-15 07:50

  阴汋咬牙笑道:“小舅子,你来干什么?”

  曲原无视了阴汋内心的不服不忿,扬了扬手中的包袱,一把甩给了阴洵,道:“替我妻舅把此物带到,顺便”

  他从怀里掏出两份请帖,笑眯眯地递给了唐月和阴洵两人,接道:“还请两位届时定要赏光喝杯喜酒啊。”

  一向老于风月的唐月习惯性地接了过来,非常不习惯的轻咳了一声,抓过了一边默默装透明的召旻,严肃道:“小召,怎么之前,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召旻大窘道:“我……”

  曲原不满道:“唐先生,咱们管天管地,还要管我适龄婚娶,两情相悦?”

  阴洵看着召旻的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羞而微微泛红的侧脸,大有同命相连之感,出言解围道:“曲先生客气,月娘只是想问旻姑娘之后还会不会在凝香阁接着唱曲儿。毕竟——”

  他愁眉苦脸道:“凝烟阁唱小生的太少了,稀有品种,得好好珍惜。”

  唐月正色道:“正是这个道理。”

  召旻的满腔拳拳之心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翻了个白眼儿,夫唱妇随地躲到一边儿去了。

  倒是阴汋看着她,想了半天,“洵儿,这位姑娘看上去,似乎有点儿眼熟。”

  唐月反应很快,在他刚刚说完“这位姑娘”的时候就掰开阴洵的手借了一枚银针飞了出去,召旻膝盖一软,被曲原接了个正着,曲原道:“虽然知道唐先生是为了她好,但是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未婚妻真的好吗?”

  唐月冷冷道:“还不是你反应太慢,这话让她听见,全盘皆乱,有没有分寸?”

  阴洵解释道:“嗯,旻姑娘的兄长是召倩老师。”

  阴汋在地上踱了两个圈,思前量后,才问道:“可是那位湫仙主的道侣,召倩大人?”

  阴洵沉吟一下,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曲原道:“曲先生,下面怕就是些家事了,天色已晚,二位不放回去休息。”

  曲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阴洵回以一笑,道:“四君扇的事,我们另谈。九界之事,曲家莫要插手的好,有时间回趟北平,把……把她也接过来吧。”

  曲原微微眯了一下眼,她是谁,但阴洵明显没有交谈的打算,说完便拉了铃喊人带他们下去。

  阴汋终于找到位置坐了下去,道:“藏了这么多年,洵儿好生辛苦,消息倒是灵通,右卿大人帮了不少忙吧。”

  唐月将桌上的东西撤下去,道:“阴墟主是太瞧得起我,还是太瞧不起令郎。”

  阴洵这老不正经接过唐月的茶,又道:“哪有,这小子藏得多好,月儿,当初是不是就是这么被他钩得上套了?”

  唐月皮笑肉不笑道:“爹,音郎这藏拙的功夫,连亲爹亲娘都瞒过了,小女子哪儿来的火眼金睛。”

  阴洵无言片刻,心不在焉地去喝茶水,烫的差点喷了出来。在两人再次奇异的目光下,他道:“父亲,月娘,咱们——可以先说正事儿吗?”

  阴汋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最打紧的事儿吗?剩下的都是小意思,不着急。”

  阴洵自顾自道:“召倩其人,的确是湫泽仙主的……道侣……但是,但是湫仙主为人……”

  话未说完便卡在了此处,双眉紧蹙,像是在苦苦寻思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唐月心中奇道,就这么两句话,脸红什么,当机立断接过话茬:“湫仙主为人向来风流放荡,万绿丛中一点红,风月场中老来相熟,没少跑到青笛夜喝花酒。”

  阴汋道:“人家私事,并不方便打听,但想当年,郡宴之上,湫仙主两人似乎琴瑟和谐,相敬如宾,怎么召倩如今却在现世?”

  阴洵默默喝茶,诽谤着亲爹,明明说着不方便打听,怎么又是一副津津乐道,窃听八卦的嘴脸。阴洵不忍直视的别过脸,留了一只耳朵给两人,另一边去慢慢琢磨自己的《箜篌引》去了。

  唐月笑着,慢慢措辞道:“两人固然是恩爱非常,湫夫人虽然是女主,但迷仙引不比青笛夜女尊男卑,这位召倩老师,心里只想着和湫仙主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意思,您应该懂吧。”

  阴汋应了一声:“哦,感情……召倩觉得自己万绿丛中穿过,绿意滔天,心生不满,然后就把媳妇儿甩了?”

  唐月轻轻地扣了一下桌子,口气带了几分微愠:“阴墟主,慎言。”

  阴汋和阴洵都难得一见这个几乎时时刻刻挂着笑的殿右卿,一时为气场所震。

  阴洵叹了一口气,“父亲,的确失言了。召倩老师为人是无可挑剔,您不该这么说他。”

  阴汋咧嘴一下,“并非我倚老卖老,只是唏嘘罢了。召倩啊召倩,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刚极易折吗?”

  阴洵应道:“宁折不弯,宁死不改。”

  唐月也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淡声道:“不是说,我们这种人有多风光霁月,嫉恶如仇。而是人生漫漫,这一路上竟短论长,得失难量,总要坚持一些东西,不计后果,管他是善是恶,是黑是白,是对是错。”

  阴汋喝了一口茶,刚刚他脸上哪怕挂着笑,也是一副抽了魂魄的模样,听了这一席话,倒是勾起唇角百无聊赖地笑了笑,“正是这个道理,右卿大人年纪轻轻,倒是看得破。只可惜身在局中,谁又逃得掉呢?”

  唐月微笑道:“我,所活一十六年,吃过的饭都没有阴墟主见过的人多,但是,谈此余生,只望能好好活着,要不就好好死了干净。我可以忍,慢慢跟你们耗,但是谁敢拦我,我要谁的命。”

  阴汋道:“看来,右卿大人离经叛道的程度,远甚传闻。”

  阴洵插话道:“非也。”

  阴汋:“你小子又有话说?说来听听,又要发表什么谬论?”

  阴洵道:“并非月娘离经叛道,而是我们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患得患失。”

  阴汋失笑:“我原以为两位都已经长大了,没想到还是孩子气。也罢,江湖路,得自己走,你哥……你爹我把你从九界抽身出来扔到现世,把端木从囚夜泽踹出来,扔到北疆。也算是仁至义尽。”

  唐月假笑道:“呦,驱妻弃子,抛掷徒弟,这就是墟主所谓的江湖路?这样的江湖,还不如让音郎老实儿待在秦淮跟我唱曲儿,省心省力。”

  阴汋兀自一点头:“正有此意,但是两位连四君扇这种陈年旧事都挖出来了,看来也不是放任世人胡来之人。也好,此行目的以成,两位自便,后会有期。”

  阴汋的轻功相当了得,上一秒还在端坐喝茶,一派人模狗样,下一秒,人已经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了一句“后会无期”轻飘飘地落地。

  阴洵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也空落落起来,闷声道:“父亲,所来,究竟何事。总不是,久违不见,对我……甚是思念吧。”

  唐月道:“那倒未必。看样子,他是来确定几件事情,仅此而已。看来,囚夜泽这回遇上大麻烦了。”

  阴洵:“此话怎讲?”

  唐月轻声道:“囚夜泽之人,无一不视那些物件儿为心头血,如今却将四君扇这么重要的把柄交到音郎身上,此举,当真耐人寻味。”

  阴洵看着一旁的包裹,没有接话,将其打开,抖出了里面的一件纱衣,叹道:“召倩老师,也是苦命人。一碗忘川水,望尽前尘,可悲可叹,我——却喜欢得打紧。”

  唐月顺着他的手看上衣服:“因为,他该受。你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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