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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北上五十二

撕破夜 此山而 2785 2024-11-15 07:50

  北上五十二

  曲原和召旻两人的婚事定在了五月二十五。

  与两人天天朝夕相处的阴洵和唐月都在一遍一遍地回想,感慨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遑论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自己亲妹妹的召倩老师。

  收到请贴的时候,召倩正在冥思苦想怎么在唐月的那件戏服上钩花连朵,愁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看见请柬上的喜结连理,一下子像是打通了任督六脉,福至心灵一样地,直接忽视了召旻的真实目的,吩咐道:“阿旻,去库房取两束银霞纱。”

  召旻先斩后奏,心中有愧,自是说一不二,利利索索地把东西拿来,规规矩矩地往旁边一戳。

  召倩看都不看她一眼,动手从纱上抽风拔丝一样地把那束纱拆成了线。穿针引线,上面缀这月牙色的细珠,如走似飞,一团一团的花从衣摆上团团拥簇,蔓延向上,最后在腰线上盘成惊鸿游龙。

  召旻拖着腮帮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心里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跑到凝烟阁唱戏,缝衣服竟然都能缝出这种美感。

  等了有半个时辰,召倩抖了抖衣服,满意地看了看,心满意足地将其包好,递给召旻,道:“回头给唐先生送你过去。”

  召旻道:“不是才送过去一件吗?怎么又送?”

  召倩揉了揉长因长时间埋头工作而酸痛不已的颈椎,这才想起来给亲妹妹倒杯水喝,先解释了一句:“寻音的那本子新诌的箜篌引,我看过了,写的不错,告诉唐先生,届时定当捧场。”

  召旻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哦。”

  召倩看了她一眼,然后吹了吹滚烫的茶水,问道:“阿旻,有事儿?”

  召旻把请帖推了过去,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召倩淡定地接过来,淡定地揭开,淡定地一行一行看过去。

  终于不淡定了。

  “你……和曲原……要……成亲了,三天后?这,时间,太仓促了吧。”

  一句话被分成了断断续续,歪七扭八的几段,还没等召旻应一声之类的,召倩又瞬间回归了淡定冷静的模样,抿了一口茶,淡声道:“也好,早完事儿早欢喜,欢喜几天是几天,管他之后如何,眼下高兴不必长命百岁强,也好,也好。”

  最后几个字说的轻的几乎听不清。

  召倩随即一笑,又道:“挺好的,成亲之后呢?是接茬儿在凝烟阁唱曲儿还是相夫教子。”

  他这话实在说的不大吉利,听的好像是曲原要始乱终弃一般,召旻心里多多少少地系了一个疙瘩,勉强笑道:“原郎暂且有事北上,我,应该是要跟他一起。哥,我想问你一下,你跟不跟我走。”

  召倩的神色不变,眼里的光却像是黯淡了几分,沉默片刻,他道:“不了,我就在秦淮。就在秦淮,哪儿都不去,等你回来。”

  召旻忍不住道:“哥,你今天,好奇怪。”

  召倩摸摸自家妹妹的头,勉强把好像已经写在脸上的,满腹心事都藏了起来,笑道:“哪有?阿旻,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要走了,我难道还要放三挂鞭庆祝不成?”

  召旻心道:不对,这绝对不是他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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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

  秦淮河畔一场令众人津津乐道的婚事还没散去余温,曲原就修书一封,抛妻弃子,携着四君扇连夜北上,去见一个大人物。

  没错,就是抛妻弃子,他走之后,召旻在房里对着那封信破口大骂,险些昏厥,唐月迫不得已用了点儿香,阴洵则是心情复杂地替这位平白无故涨了一辈的舅母请了郎中来。

  伤心过度倒是不碍事儿,重点是阴洵要有乖巧表妹或者是混账表弟了。

  唐月沉吟道:“正常,他们两个干柴烈火,天雷地火,如胶似漆的劲儿,当初随随便便就把亲定了,如今随随便便多了个小的,也不算意外。”

  阴洵哭笑不得。

  唐月笑道:“阿旻怕是不能留在凝烟阁了。”

  阴洵皱眉道:“朝暮殿跟迷仙引有仇还是跟曲家过不去。”

  唐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音郎是不是睡久了美人闺中的地板,就忘了自己房里有什么了?”

  那夜过后,一边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一方面是要和唐月秉烛夜话,谈谈各界见闻,阴谋阳谋,更多的时候,谈谈新写的箜篌引;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所以,阴洵一直都在唐月房里睡地板。

  阴洵自知理亏被她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天晚上就是睡亭子,也不进去了,假装深沉道:“月娘思虑周全,哪怕他们兄妹两人忘了,也不代表其他人都不记得了,未雨绸缪,应该的。凝烟阁,众矢之的,的确不大安全。但是月娘能把他们送到何处?”

  唐月瞟一眼就知道他又在心里打着什么今晚不进来的鬼主意,轻轻一笑,让阴洵苦苦支持的深沉差点破功,她道:“做做样子,给别人看。岂不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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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

  现在并非饭点,哪怕是帝都最负盛名的再回楼也略显萧条。

  服务生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有人来,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厅一旁,见来人,眼睛一亮。

  那男子穿着一袭极为熨帖的铁灰色长衫,身形修长,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五官更是难得的端正,手上抱着一个锦盒。虽说不上英俊潇洒,却带着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书墨气。

  服务生不敢多看,柔声问道:“先生,您……”

  那男子对着她微微一笑:“劳驾,我找太宰先生。”

  那服务生诚惶诚恐地点头道:“原来是太宰先生的客人,你这边请,这边请。”

  曲原推了一下眼镜,掩去了眸底的精光,凭谁看,都只觉得这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读书人而已。

  曲原不动声色地大量了一边周遭的环境。

  他曾经与日本人打过几次教导,能看得出来面前这小姑娘虽然在极力掩饰,从其点头哈腰的谦卑意味上也能看出几分端倪。这分明就是个日本侍者。

  虽已入秋,帝都还是热的人心里发慌,二楼角落的雅间里,透着难得的凉意,安逸的能洗去人的一身燥热和心气儿,凭谁,坐在这间屋里,怕是都没有想吵架的打算。

  家里脾气不大好的小妖精应该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发火。赶明儿世道好了,还是把小妖精拉出来溜溜,见见世面,她那贪玩好耍的性子,定是欢喜。

  想到召旻,曲原的神色无由头的放松下来。

  他是真的很喜欢召旻,一见了第一面就觉得很喜欢。如今想来,没有点年少多情,一见倾心的少年气,哪儿来的阿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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