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凉州府衙过了一天。次日天明,拓跋暮雪便又领着兵马,慢慢悠悠地往定城行去。这兵马到了定城城下的时候,此时已是午后。
定城中的汪奎自然已是有了准备。这城中的长木、滚石已经备下了许多,士兵们在汪奎的带领下仿佛要死守这定城。想这汪奎肯定也是往楚国宫中送了军报,单单在这定城中等朝廷的援军到来。看来这定城一战,须要速战速决了。不然等楚国朝中来了援军来了,那就棘手了。
拓跋暮雪依旧坐在马车之上。这马车是那迎亲的马车改的。将那马车减去了些无用的装饰品。这样一来,这马车自然也是轻便了些,现在只需两匹马拉着。在马车的左边将军是米擒离,右边的将军是张初。
城上的汪奎朝着城下喊话了:
“张初小儿,你何故勾结外邦贼女,来犯大楚?”
张初也不示弱,直直地回喊道:
“那等的昏君,杀忠臣、毁良将,何必辅他?废话少说,下楼一战!”
汪奎听他这般说,便领着一队人马出城来。只见他手上也是一杆长枪,胯下的马仰着头,十分精神。
张初见状,便赶紧拍马而上,身后的士兵也紧紧跟上。双方就此厮杀在了一起。张初看那汪奎手里的长枪在乱军中刺挑不停,便拿手里的长枪拍了一下战马,战马一啸,径直往汪奎奔去。只听张初喊道:“看枪!”,便一枪刺出。汪奎乃是节度使,是个武官,想来武艺也是不差,怎么可能被他一枪刺中。只见他侧身一躲,将张初的枪躲过去。汪奎拉住了马,又将手里的枪往张初心窝刺去,张初拿枪挡下了,也将胯下的站马拉住了。两人便在乱军中这般战起。只见那两条枪你来我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忽然两人俱都停住了手,怎么呢?原来是这两条枪上的白缨缠绕在一起了,任凭两人如何用劲也分不开。张初见状便急忙松开了马缰,直直地躺下身子,用脚在旁边的弓插袋中挑出铁胎宝弓,拿手取出一支箭。弓搭在脚上,那只拿着箭的手拉住弓弦,将箭往上一搭,那脚一用劲,弓便拉开了,那手一放,箭便射出了。这箭径直地往汪奎的咽喉而去,汪奎见他躺下拉弓,便已经低下了身子,这箭没有射中他。汪奎看见他将马缰松了,便将手里的枪忽然一较劲,然后一放,张初那手里还拿着那枪,被他这么一卸力,身子往后一滑,眼看要滑下马鞍,便将脚上的弓往手里一挑,手里拿住了弓,将弓往地上一按,那弓吃了劲,往上一弹,张初便顺势起了身。一只手拿着弓,一只手还拿着枪。张初见那汪奎的手上已无兵刃,就直直地将手上的枪刺出——尽管那白缨还缠绕着另一杆枪。
汪奎见他将枪刺过来了,便低身一躲,往左一拉马缰。那马往后转头,汪奎在马的屁股上一拍,说了声:“撤!”,那马便直直地往城内奔去。张初一手拿着长枪,一只手拿着弓,自然没有拉着马缰,想来也是赶不上了,便任他们逃进了城。汪奎逃进了城,便紧闭着城门,任凭张初怎么骂阵,也不迎敌了。
拓跋暮雪便下了第一条军令:让士兵将定城的三个城门都围住,单单不围那后面的城门。这样一来,城里的士兵便可以从后面的城门逃出。他们有了退路便不会誓死反抗。
汪奎再不济也是个镇守一方的节度使,这般的攻心之计他是知道的。城内的汪奎便叫人将那后面的城门封死,以表誓死守卫定城的决心。
米擒离率众从前门攻城,可是等他们抵过城上的羽箭,将云梯刚刚靠上城墙时,城墙上面便有长木、滚石之物坠下。城上这般的防守,城下的军士自然难以硬攻。
拓跋暮雪便下令:兵分三路,在各个门一齐攻城。汪奎便将城楼之上的兵众也分成三队,以应付城下的军士。看来这样的硬攻是不能拿下这坚固的定城了。要想个办法才好。城中军士虽然不少,可是滚石、长木、羽箭之物定然是越来越少了。看来这车轮战是个不错的计策。拓跋暮雪又下令:集所有的人马,分成十对,一队人马佯攻前门一刻钟,片刻不停。城上的守军手里的羽箭、滚石、长木之物自然慢慢地被消耗掉不少。
可是到了月兔初升之时,城下的军士却不攻城了。城内的士兵见城楼下面没了动静,想来他们也是累了。这般一刻不歇的攻城,他们不累,城楼上的守军却是早累了。那汪奎也是累了,趁着城下没有动静便叫人赶紧生火做饭。
这一生火做饭,城楼之上便飘起了炊烟,弥到了空中。这炊烟被城下的拓跋暮雪看见了,便叫张初赶紧从前门攻城。张初领命上前攻城了。米擒离也绕到了他们的后门,从后门攻城。
拓跋暮雪这般想:适才攻城都是在前面,后门既然被汪奎封死了,城内必然疏忽防范。米擒离想来应该可以领着军士,用那云梯爬进城内。张初在前门佯攻,将城内的重兵引到了前门,让那米擒离可以轻而易举的得手。
你看:不出所料,米擒离不久便领着人马登上了城楼。只见他手里的大刀一扫,扫得城中的守军赶紧跑去告诉汪奎,说是城后门失守了。
汪奎急忙领着众人去到后门应敌,可是他的武艺只能和张初打个不分上下,自然是斗不过米擒离的。他见米擒离这般凶猛,便叫身旁的军士俱都迎上。可是依旧抵不过米擒离手里的大刀,直杀得城上的守军血流成河,直杀得汪奎心内胆怵。
汪奎不敢上前迎敌,只能跑遍了定城的四门,想要领着兵马突逃出城去。但他见到每个门外都有党项的人马,想来也是难以跑掉了。
他终于是绝望了,呆呆地在城楼上看见自己的定城已破,想自己自然也是无路可走了。他看见身后不远处米擒离正在领着众军杀来,身旁也无可以御敌之人了。这可怎么办呢?
只见汪奎一跺脚、一咬牙,径直地爬上了城楼的城垛上,拔出了身旁的宝剑。这宝剑是当初楚国皇上巡幸嘉峪关,路过凉州时赏他的。只见他将宝剑径自举过了头顶,解下了身上的剑鞘,将剑鞘往城下一扔,兀自对着城下的张初高喊道:
“张初小儿!看!此剑乃是陛下所赐!想自古为将者,须为国守疆拓土,怎能勾结外邦侵我大楚?今日城破,汪某便一死成仁,让你看看什么是良将忠节?”
说罢,只见他将手里的宝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划。宝剑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城下滴着,他也哀嚎了一声,直直地坠下城来,手里的宝剑也滑落了。尸体刚好坠在张初的眼前,张初看见他坠下城来,也兀自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笑他迂腐,似乎是在笑他愚忠。可是张初自己以前也是忠心耿耿的,但是那昏王为什么纵容太傅将自己的父亲杀害了,还将自己满门荼毒了。他变了,似乎变得聪明了。对啊!想这国君身行不正,何故要这般为他殉国呢?自古君正臣贤,想那君王不正,哪个忠良能得好下场?像汪奎这般谄媚的小人都要以身殉国,倒像是个忠臣良将的模样了,可是难道这不好笑吗?或许好笑之外,还有一丝的可悲吧。
他手里的宝剑坠落了,刚好落到一件兵器之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宝剑也折了,原来楚国皇上的赏赐却是这般的不牢固、这般的虚无。
汪奎死了,城也破了,城内的人见主将都死了,便纷纷愿意投降。米擒离将他们手里的兵器拿了,便叫他们去开启城门之后收拾城内外的死尸,叫他们去将其焚化。
拓跋暮雪看米擒离开了城门迎接自己,便下令众军驻扎在定城,明日接着出兵讨伐楚国。这一天的时间,想来十万火急的军报也改到楚国皇宫了。不知道楚国的宫中怎么样呢?
太傅急急连夜进宫,将这般紧急的军情报与皇上知道。皇上知道自己的“准皇后”跟着张初一齐造了反,心里不知道有多少怒火。可是皇上这般年纪,也是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除了怒火之外,却也没有任何主意,倒是这高太傅心里似乎已经应对的办法,兀自对皇上说道:
“陛下放心!想那张初叛贼虽然与党项勾结,但也只有十几万人马。那定城之后,有一牛城,守军乃是一对结拜兄弟,兵多将勇,定能击退敌军。陛下可明日下旨召本朝将军带兵勤王,共剿叛贼。”
皇上听他这般讲,心里的怒火自然也是平息了不少,想着现在要紧的事情是先剿灭叛贼,至于自己的皇后,以后再寻一家达官贵人的姑娘就好。于是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次日朝上便一边下旨到牛城,通报军情;一边准备召朝中武将领着驻扎在京城之侧的龙虎军出征。若是牛城守军击退了叛军最好,若是不能击退,便要太傅领着那些将军、带着那些兵马出征了。
看来牛城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也不知道张初和拓跋暮雪能不能顺利拿下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