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节度使——冯堂手上并无多少兵马,想来也是无力抵抗的吧,众人都这般想那冯堂,心里也但愿那冯堂不战而降。
似乎冯堂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这不:拓跋暮雪还在牛城的时候,那冯堂便差人送来投诚的书信了。可这降书顺表到了手中,却又犯起嘀咕。因为什么呢?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诈降。若是诈降,众军进了那幽州,便好一似鱼吞勾钓、鸟投罗网。若是真心投降,却又不能置之不理,真是让人进退两难。
不管怎么样,先回封书信吧,就说愿意接受他的投降,依着冯堂的意思,明日领着兵马进驻幽州。不过也不能所有的兵马都进幽州,拓跋暮雪便让米擒离镇守在牛城,等她来信再将其余的兵马带来幽州。
拓跋暮雪和张初领着三成兵马晃晃悠悠地往幽州走去了。到了幽州城外已是夜晚,拓跋暮雪便下令在城外驻扎一宵,明日让冯堂开城迎接。可这一夜,拓跋暮雪却做好了明日进城的准备。拓跋暮雪挑选了一位婢女,让她化装成自己的模样,而自己化装成婢女的样子。张初也是挑了一位亲信,与他互换了身份。
拓跋暮雪还让那婢女学自己的走路的样子,那张初也让那亲信学自己的样子,也好明日糊弄那冯堂。看这两个假冒的人也差不多与自己相像了,拓跋暮雪料着那冯堂应该会在明日的洗尘宴上动手,于是又叮嘱了那婢女几句:千万不要吃冯堂所献的东西;要是酒宴之前动起手来,千万不要乱跑,躲在自己的后面就好。好像她实在放心不下冯堂,又拿出一根银针让那婢女带着,明日在酒宴的酒菜中试试是否有毒。嘱咐婢女罢了,又去嘱咐张初,要他内穿铠甲,外罩袍衣,以防不测。张初这般久经沙场的人,自然是知道的,只回道:“梓童!放心吧!明日我定保众人无恙。”
那张初也叮嘱了自己的亲信几句,那亲信久侍张初,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他自己也知道应该做些准备,便叫那张初放心,明日酒宴之前定会见机行事的。
次日天明,幽州城中金鸡的鸣叫声打破了城内的寂静,可是除了鸡鸣声,却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偌大的幽州城只有鸡鸣声在空中萦绕。单单是那城门也紧紧闭着,城外并无一人往来,仿佛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到了午后,那幽州的城门才慢慢悠悠地被打开,迎面跑出了冯堂一众。谁也没想到那冯堂是个胖子。只见他身穿幽州节度使的官服,腰里横着一条玉带。他肚子肥肉都从玉带的旁边溢出了,撑得那玉带都变了形,仿佛他打个喷嚏,那玉带便会被震断。他脚上是一双朝靴,只是湿了半边,难道是领着众人打扫城内的街道,打湿了鞋子?再看他的上面:头戴着官帽,脸上是一脸横肉,卑躬屈膝地朝拓跋暮雪他们笑着,眼睛低洼着,鼻子也塌着,嘴下还留着山羊胡,下巴也有两层,看上去就不像一个忠厚的胖子,想来也是有城府的人吧。
只见幽州的城门外排列着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是谁呢?其实是那婢女坐在马车上,拓跋暮雪侍立在旁。马车前面有一匹白马,是张初的。那亲信骑着张初的马,张初在前面牵着马,就这样领着众军往幽州城内走去。
只见那幽州节度使——冯堂更加恭谨了,将那腰儿弯的更低了,嘴上说道:
“罪臣冯堂迎接陛下!”
马上的婢女暗自应和了一声“恩!”,便也不再说话了,因为她也知道言多必失。又何况自己侍奉拓跋暮雪这么久,知道她一向不爱说话,只与那张初才多说些话语。
冯堂听见了回应,便赶紧做了相请的手势,自己站在马车旁边,将众军迎进幽州城去了。他便众军安排了馆驿住宿,又请拓跋暮雪和张初几个人前去饮宴。
那马上的亲信推脱了一番,似乎是实在推脱不过,招点了几个武艺高强的兄弟,便领着一行人跟着那冯堂去赴宴了。那亲信似乎是个会说话的人,怕那冯堂心里不安,便要试他一试,只对他说道:
“冯大人放心,你既已投诚,我怎么会在酒宴之前派人暗杀你呢?只是我这帮兄弟,与我沙场厮杀多年,片刻难以离身呢!”
那冯堂回答道:
“那个自然,罪臣放心。”
他嘴上这般说,额头上却不停冒着汗,似乎他要在酒宴之前暗杀他们的计划被他们知道了一样。张初跟着那亲信的身旁,看见了他额头上的汗,便将自己的手暗暗地放在自己身上的防身宝剑上,那拓跋暮雪看见了张初的手放在那他身旁的宝剑上,就知道张初是在提醒自己那冯堂心里有鬼。正这时,众人到了幽州的府衙,拓跋暮雪便趁着自己去扶那婢女的时候,将手里的手帕递给了她的手里。那婢女也就知道了。
众人进了府衙大堂。只见那大堂之上独独摆着一桌酒席,冯堂招呼众人坐下,那亲信与那婢女并排坐下了,张初立在他们的身后,拓跋暮雪站在那婢女身旁。冯堂坐在那亲信的身旁,与他们两人俱都斟了一杯酒,对他们说道:
“罪臣冯堂,今日特敬两位一杯水酒!请!”
说了声“请!”,他可将酒杯端起来了。正这时,那婢女将那拓跋暮雪给她的银针拿出来了,往那酒杯里面一探,只见那银针的前端黑了。那冯堂被那亲信和张初挡住了身子,自然没有看见那婢女用银针试毒,但是除了他,其他人可看见那变黑的银针了。众位军士便将手都放在腰间的宝剑上了,张初也将一只手偷偷放在自己的防身宝剑上,一只手放在那拓跋暮雪的腰间。那坐着的婢女也偷偷蹲起身来,那坐着的亲信也一只手放在酒桌之下,一只手偷偷伸向那身旁的冯堂腰间。
他见那两人未将酒杯端起,便微怒着说道:
“莫不是两位信不过我冯堂?”
“呵呵!信不过!”那亲信回道,说罢,未等那冯堂反应过来,便只手将那酒桌掀翻了,另一只手直直地抓住冯堂的腰,往自己的身旁一揽,挽住了他。那身旁的婢女见那酒桌翻了,便赶紧窜起身来,躲在了拓跋暮雪的身后。那张初见他掀翻了酒桌,便一只手将拓跋暮雪拉到自己的身后,一只手拔出宝剑,放在那冯堂的脖子上。酒桌一翻,众位士兵俱都将身上的宝剑拔出了,直直地跑到张初身边,将那冯堂围住了。
冯堂其实早已定下计策:想要擒贼先擒王,单单请他们来喝酒。暗地里在堂上的屏风后面埋伏军士,想等他们喝下了毒酒,将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扔,军士们便从堂上的屏风后冲出来,杀死了他们,接着将那幽州城门一关,夜间再去暗杀其他士兵。
可是没想到酒桌都被他们掀翻了,埋伏在屏风后面的军士想要冲出,却看见那冯堂的手暗暗地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便也未冲出。
这时冯堂还朝挽着自己的那亲信问道:
“张将军,这是何意啊?”
那亲信只回道:
“我才不是张将军!”
“啊?”
“我才是!”张初终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接着说道:“冯大人,你用的好计策啊!这酒可真不错!”说罢,便有人将地上的银针拿起,给那冯堂看。冯堂见状,知道自己的计策败露了,便将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摔,唤出了屏风后的军士,想要鱼死网破。
屏风后的士兵冲出来了,却看见冯堂被他们这般擒拿住了,自然也不敢擅动。冯堂这时却急了,嘴上冲他们喊道:
“动手!动手……”
可是不管他怎么喊叫,那些军士也不上前,只敢将手里的兵器拿起,冲着张初一行人。
张初见状便笑了一声,说了声“走!”,便一只手拉着拓跋暮雪,一只手架着那冯堂脖子上的宝剑,直直地往外就走,众人便围着他,跟着他往外走。那些士兵跟着出去了,两群人跑到了街上,馆驿中的军士看见了张初的身影,便也赶紧拿起武器,直直地往张初身旁跑去,将张初一行人围在了中间。
这时,张初身旁的士兵可比那些埋伏在屏风后面的士兵多不知多少倍了,那些士兵自然不敢向前了,直直地呆在那里。其中忽然有一个士兵将手里的兵器扔在地上了,众人便跟着他齐齐地将武器扔在地上了,跪在了地上,看来是真心投降了。
张初见状又笑了一声,对着那冯堂说道:
“冯大人!看来只有你一人不愿降我。”
那冯堂见状也不挣扎了,闭上了眼睛,张初也将宝剑收回来了,对着身旁的士兵说道:
“将冯大人推到幽州城上斩首吧!”
言罢,张初和拓跋暮雪便领着士兵们,回了那府衙中。张初身旁的几个亲信便将冯堂推到幽州城上,将他按在那城垛上,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张初和拓跋暮雪领着士兵们到了那府衙中,将那府衙中的守军齐齐绑了,愿意投降便投降,不愿意投降便也放他们走。拓跋暮雪又叫人给那米擒离送去了书信,告诉他幽州已经拿下了,让他可以带兵前来了。
众人忙了这一下午了,早也饿了。张初便叫人安排了一桌酒菜,拓跋暮雪和张初坐在一起对饮。张初这才看见那拓跋暮雪的脸上透着微红,呆看着自己,便问道:
“看我干嘛?”
拓跋暮雪,低着头,微微地声音:“今日酒宴之时,你拉着孤跑的时候可真英俊!”
“那我现在就拉着你!”说罢,张初便坐到拓跋暮雪的身边,拉着她一齐吃着酒菜,边吃边问:“我现在是否比刚才英俊?”
拓跋暮雪见他又拉着自己,却没有回话,只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好享受吧!明日可又是征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