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朗!”
就在叶朗准备掏出珠花之时,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呼喊之声,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跃入屋内,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大汗淋漓的秦绍闯了进来。
叶朗见秦绍跑得气喘吁吁,知道必然是发生了急事,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尚未缓过来的秦绍正欲张口,却忽然看到苏小姐还站在身旁,便把叶朗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派去州府的人刚刚回来,说前两日下大雨,山上滚下的泥石流正好堵住去州府的必经之路,所以一时半会儿州府的人是赶不过来了。”
叶朗不得不心头一紧:“三天之内都赶不到了吗?”
秦绍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唉,肯定是赶不到了,这回只能靠我们单打独斗了。”
叶朗沉默了片刻,他深知自己欠缺查命案的经验,原本还指望州府之人助自己一臂之力,万万没想到天降此等意外,令他顿时一筹莫展。
“还有一件事,方知县刚刚去城里设宴款待王爷他们了,”秦绍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小姐,特意凑到叶朗的耳边窃窃私语道,“他走之前特意嘱咐我给你交代一句,看住这个苏小姐,这个姑娘可不简单,性子刚烈,嘴巴又太硬,怪不得王爷好像不太待见她。”
说罢,他朝苏小姐的方向努了努嘴,又给叶朗眨了眨眼递了个眼色,叶朗自然心领神会,转过身后只当什么事都未发生,刻意提高了声量说道:“知县嘱托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好好查案的,让他放心吧。”
“行,那我先去守住门口了。”秦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叶朗的肩膀,然后不再逗留便走出了房间。
叶朗望着秦绍迅速离去的背影,心头却逐渐浮起一层阴霾,秦绍带来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感到身上的负担无形间更加沉重。
“叶捕快,你刚刚说的珠花是什么?”
正在这时,苏小姐清脆的声音把他重新拉回了现实,叶朗赶忙回过头,只见苏小姐注视着自己,眼神中俨然筑起了缜密的防备。
叶朗寻思着当下的困境,深知自己再无援助的可能,干脆将手中已有的证据或盘托出:“这枚珠花是我从令尊的脑后发间找到的,特别巧合的是,珠花上有着和这件房间内同样的药草味,苏小姐你能否解释一下,这枚珠花为何会出现在令尊的脑后?”
叶朗一边阐述着问题一边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精巧的银质珠花,苏小姐微微一怔,神情顷刻间变得尤为复杂:“这枚珠花的确是从我的发簪上掉落下来的,但我不清楚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父亲的床上。”
叶朗打心底不相信这套说辞,始终死死地盯着她:“这枚珠花勾在了令尊脑后的头发上,说明令尊是在躺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珠花,可你偏偏说昨天没有进过他的房间,请问是你在撒谎还是这枚珠花在撒谎?”
苏小姐平静地说道:“我前两日去过父亲的房间,说不准是那个时候无意间落在床上的。”
叶朗轻蔑一笑:“这枚珠花又小又硬,枕在脑后极其硌人,如果真的是你前两日落在令尊床上的,难道令尊足足枕了两日都没有察觉吗?”
“我的确不知珠花为何会出现在父亲的床上,你如果执意要问,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苏小姐一口咬定自己与珠花下落毫无瓜葛,叶朗见她言辞犀利,态度极其顽固刚硬,又摸透了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于是调整了一下进攻策略,语气不由柔和了些许:“苏小姐,你一定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也知道你绝非凶手,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虽然令尊不愿你卷入纷争,但你内心也很想找出凶手为他报仇的,是吗?”
岂料苏小姐毅然拒绝道:“我不想报仇,我只希望所有的仇恨都终结于此。”
叶朗不得不感慨这姑娘未免太过任性,自己刚才一席话摆明了是给她台阶下,她却硬是把台子都拆了,可叶朗又知晓这姑娘秉性倔犟,搞不好分分钟上演一出玉石俱焚,便只能继续好言相劝道:“即使你不想找出凶手,但你也不想被误认为凶手吧?现在我手上的这枚珠花完全可以证明你与令尊的命案有着不可推脱的关系,如果你不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恐怕很难帮你洗清冤屈。”
满面黯淡的苏小姐凄然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我不在乎被误认成凶手,你们若是想指证我,那就尽管抓我走吧。”
叶朗辨别不清她说出这番话的意图到底是大义凛然还是自暴自弃,但从语气中依稀判断出对方态度有所松缓,于是趁机补充道:“可是如果你被误认为凶手,令尊泉下有知怎么可能安息,难道他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希望你这辈子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吗?”
也许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方才还一意孤行的苏小姐忽然抬起了头,她痴痴地望着窗外,思忖了良久,而手中一直紧紧地捏着那支发簪。
胜券在握的叶朗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直到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后,他才听到窗边飘来苏小姐怅惘的声音:
”我承认我确实骗了你,我昨晚的确进了父亲的房间,也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