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一般宴会都在此时开始,据说这时猴子的叫声最为清亮,所以是为申时为猴子叫的时辰。
作为宴客的嘉宾,一般都是早几刻钟到达宴会地点,而沈清河的宴会,杨易自然早早就到了,他自然不会搞什么最后出场。这样会刺激到沈清河,做出什么事情来,反而对局面没有任何帮助。
嘉宾之中,都是一群老人,也是各个世家的家主,这使得杨易在众人之间异常显眼,在乱世之中,宗庙传承最重,反而是他们容易看惯生死。他们的眼神略带讽刺,似乎在说,我们一群老家伙死了无所谓,有一个年轻的垫背稳挣。
“贤侄好胆色!”
杨易边上忽然多出了一个老头,双眼深陷,轻弯月眉,身上穿着黑色燕居服。
“怎么,难道这沈清河家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不成。”
“比不上龙潭虎穴,只不过感觉贤侄太过轻松随意一些!”
说着,便略含深意的看了杨易一眼便走开了
这个老狐狸,杨易心中稍微回忆,便知道此人是安陆县玉家家主,玉满楼。
安陆县现如今一共二十七个大户,以前传言有百来个大户,之所以能有如此多,原因是安置安陆县的朝廷动的手脚,几乎每一家每一户皆有封赏,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兼并,也只剩下这二十七个大户之家。这玉家虽影响力远不如杨家,但这几年在田亩一直和杨家相差不大。
想到这一点,杨易便漫不经心的注意起玉满楼的一举一动,但是回到座位的玉满楼只是闭目沉思,杨易一无所获。
“咚——”一声钟声悠远,接着连续几声,一个身穿大威官府的人出现了,交领、右衽、系带、宽袖,虽然并不易于行动,但这样最威严,大威积威三百余年,就算这个天下开始分崩离析,在这个时候仍然一个巨无霸的存在。
六声钟响之后,已经坐到主座上的沈清河就挽手,道:“诸位不必多礼,已到申时,开始飨食吧。”
宴会一开始,气氛就诡异异常,甚至相互之间的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玉满楼依然闭目养神,似乎是一座雕塑一般。沈清河也独自在上饮酒,对下面诡异的气氛充耳不闻,就这样持续着。
“哎——”一声声叹气之声从沈清河的嘴巴里发出,这一次不止是玉满楼闭目养神,杨易也在闭目养神,似乎只要闭上眼,这一切就不存在一样。
“县尊大人,可有烦心事?”最终袁家家主给了台阶下,袁家本来在安陆县不算什么,但是赖沈清河多加扶持,算是和沈清河一脉相承。
“只是感叹国事艰难,如今安陆县内忧外患,我等朝不保夕呀。”沈清河满脸感伤,不知道真相的,怕是误以为沈清河忧国忧民,乃是天下第一忠诚子弟。
“哎,县尊大人如此忧国忧民,我等若无反应于禽兽何异?必将万死难报,我决定,捐献银子六千两,粮食二十担,为县尊大人分忧。”
袁本一疯了么?就算是太平盛世,五两银子就可以买一些江湖侠客的命,六千两几乎是一个大户大半的本钱,一些不明真相的家主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现场再一次变得清静起来,原本之前还挺轻松惬意的来赴宴的人,都如坐针毡。沈清河扫了一眼堂下,便说:“袁家家主客气了,袁家主忠于国事,真乃本县之楷模,望诸位以袁家主为榜样。”
说完便斜着眼望向了杨易,便说道:“杨公子,杨家乃安陆之雅望,君乃年轻之中的翘楚,是否愿意为国效力呀。”
杨易一言未动,仍闭目养神——
“杨公子!杨公子!”杨易似乎恍然从闭目养神之中醒来,慌慌张张的看向沈清河,说:“小人惶恐,一时失神,望县尊大人责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看你这个老妖怪怎么办。
沈清河似乎没有动怒,和颜悦色的说:“君乃年轻一辈翘楚,可否为之表率。”
并没有提之前捐赠物资的事,如果杨易回的不对,就容易被人看透是装还是别有什么心思。
“表率?要我做什么?”突然杨易好像想到什么,稍微挪一下凳子,警惕着看着沈清河,好像是在防止狐狸偷鸡的小孩一样。
沈清河越发和蔼可亲,轻松随意的说:“别害怕,就是一些物资。”
杨易略微一震,突然正经道:“县尊大人,只是目前在下并不是家主,在杨家并没有什么实权,而且家父叮嘱过,若是县尊问起物资,便让县尊去杨家详谈。”
一昧的胡搅蛮缠,反而会让沈清河提高警惕,若是九真一假,则让他充分相信,我只是拖延之计。杨易心中想到。
沈清河听后也没说什么,反而看向了玉满楼,玉满楼紧巴巴的皮肤,突然出现了一点点汗渍,而这一刻似乎有一个重担压在玉满楼身上一样。杨易偷偷瞟一眼,县令正七品,气运深红,而玉满楼只是淡红,自然在气运之下,犹如重担一般。
“小人愿为大人解优,只是年年灾害,使家中凋敝,族内穷困。”玉满楼说完这些,感觉体力消耗是以前的双倍,但还是强迫自己
沈清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睥睨一眼剩下所有人:“你们呢?”
“我等也和玉家主一样,穷苦不堪——。”一群老人开始诉苦起来。
听完之后,沈清河冷笑一声,把酒杯扔到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着酒杯落地的声音,周围涌出一群身穿玄黄军服,手拿着七节环刀,同时踏着步伐而来,气势如山,压迫之感扑面而来,五十人的气势都如此强,那么三千人呢?
宴会之人瞬间知道了,这是鸿门宴,其中玉,刘,王,朱,穆几家,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没有什么变化。随着环刀兵逐渐走进,有几家主,已经跪下,愿意服从县尊大人,其余的人皆惶恐不可终日。
曹家主突然走到中间,众人视线在这一刻,这一瞬间,移到了他身上。曹家主冷哼一声:“沈清河,你这是干什么?造反么?你别忘了,这如今还是大威的天下。”
“杀了他!”沈清河面容平淡,似乎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你杀了我,我的儿子继承曹家之位,你这个穷书生,又怎么会明白世家的生存之道,以为杀了家主,或者要挟家主,就会乖乖就范,太天真了,啊——”
一颗头颅飞向一边,气氛如同幽冥一样死寂,鲜血洒满了场地四处,不少人脸上都有星星点点,面容如痴呆儿童一般,似乎不相信如此修路场景,这个时候沈清河状若疯狂,杨易一看,便知,气运迷乱,乱了心智。
“哈哈哈,你们世家占据富裕之地,又岂知我们的难处,如今天倾,不自此飞云直上九霄,还待何时,你们世家一直在观望,胆小如鼠,瞻前顾后,实在可笑。我如今就是逆贼,就在这里,谁敢杀我!谁敢杀我——”
“我敢杀你——”
杨易趁后面环刀兵不注意,夺刀而出,环刀如同闪电一样,斩向沈清河的脖子,可这时沈清河慌忙退后,脚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滑,反而躲开致命一击,杨易的刀只是削去几根头发。
杨易凌空鹞子翻身,原本横劈需要一定的惯性才能再一次出刀,但是这个时候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角度,砍向了沈清河的前胸,刀身一顿,似乎碰到异常坚硬的东西。
杨易此时已经顾不许多了,感应之中,周围的环刀兵已经反应过来,惊怒异常,拔出刀砍向了杨易。
右手震的手颤不已,几乎连半个呼吸都没有,接连换成左手,全力运作金刚不坏神功,而沈清河面对着杨易怒起而击,两次因为时间极短,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而第三击,只能往后移一点。
杨易左手顺利砍下了沈清河的头,沈清河眼中充满了不甘,似乎在说,壮志未酬身先死!而杨易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几乎同时,环刀兵含怒砍到了杨易的后背。
“谁敢伤我四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