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东临大海,北与赵国隔济水相望,西与楚国隔天柱山脉接壤,南与吴国划大江而治。边境有四渎之中的大江、济水,四渎中的淮水更是几乎全流域皆在齐国境内。而齐威王、齐宣王两任明君,不兴战事,以民为本,奖励耕织,兴修水利,疏浚河道,所以齐国全境水系发达,气候温和,土壤肥沃,适宜种植,粮食产量久居天下之首。又因东临大海,齐人擅长制作海盐,齐国沿海的东莱城和楚国的云梦城更是天下盐白交易的不二之地,所以齐国上至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是富足非常。久而久之,齐地便盛行浮夸之风、奢靡之气,齐国上下妄自尊大、井底之蛙者不少,谦逊低调、脚踏实地者已快绝迹。
此时齐国王宫内,齐王田地正在和儒门魁首孟钧子、齐国丞相邹忌一道议事。齐王坐于上首王座上,邹忌和孟钧子分坐下首两侧。
齐王田地说道:“邹丞相,征战所用的军需粮草可就全都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辜负了孤王的重托!”
“启禀大王,臣自当竭尽全力。只是此次我齐国出动六十万大军同时进攻吴国、赵国,粮草耗费巨大,一旦耗时日久,恐怕会有所不及。”丞相邹忌一脸的忧色。
“邹相勿要危言耸听!以我齐国之富足,供给六十万大军征战一年所需粮草,又有何难?况且我齐军武器精良,铠甲坚固,对付区区吴蛮和弱赵又何须用一年之久?”齐王神情倨傲,狂妄的说着。
孟钧子在齐王一侧,坐立不安,忧虑担心之情溢于言表,看到齐王如此,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启禀我王,吴国虽不强,但却一向阴险狡诈;赵国虽较弱,但民风彪悍,军士悍不畏死。此次我国攻击两国,既未隐秘军队行踪,也未封锁哨探细作,想必两国早已探得消息,已作防备。还请我王万不可有骄纵之意,轻视两国之心!”
齐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两手作拳状握在了一起,狠狠发力,对着孟钧子说道:“孟宫主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况且孤如此大张旗鼓的攻击两国,不耍什么卑鄙手段,不正是契合孟宫主的儒门主张吗?再说吴国,新近刚败于楚国黄歇之手,损兵折将,吴太子乳臭小儿也焉能领兵?现我军孙安部已尾随其后,不断滋扰,吴军士卒心中皆惶惶然,犹如丧家之犬,逃跑隐匿者不计其数。此时孤王再派田忌将军,领十五万骑兵,汇合大江守军,从芜湖渡江,两路大军合击吴国败军,直扑余杭。若孤王所料不错,不出三月,吴地寡人唾手可得也,哈哈哈哈哈~”
丞相邹忌和孟钧子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是眉头紧锁,愁容满面。再望向齐王,其仍在张狂大笑,两人相顾摇头,暗暗叹息不已,心中都在默默为齐国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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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正阳宫内,赵王已经接到了荆离传回来的紧急军情,赶紧打开羊皮纸,只见上面写道:禀大王,齐国已出动二十五万大军,直奔济水沿线,妄图攻击我赵国。另探得齐军已在大江沿线集结三十五万大军,追击吴国败军。
看过信件后,赵王重新坐到王座上,稍微消化了下这军情,脸上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后,自语着:“这田地还真够狂妄的,真像嘉儿猜测的那样,敢同时进攻我大赵和吴国,他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在自取灭亡不成?还有这吴人,怎会这般容易就被楚国黄歇击败?二十万吴军主动进攻楚国,却连楚地都没踏上一步便被打败,还被十万齐军到处追赶,呵呵,这吴军得是多么不堪一击,这吴王得是多么昏庸无能!田地啊田地,连孤都闻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你却浑然不知,看来你的死期不远了。”之后,赵王便拿起纸笔,给荆离回复了信件,然后冲伺候旁边的內侍道:“安排人,将这信件加急送往荆离将军处。”
吴国王宫内,吴王诸樊斥退宫女內侍,一人独坐于王座之上。“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以齐王田地之狂妄,上当中计是必然。不过,这田地还真是看不起我,竟然只派了三十五万大军前来进攻我吴国。算算日子,顶多再有十天齐国大军就能到达菰城。田地,就让你在张狂的大笑几天吧,再过几天,你就笑不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吴王的笑声回荡在这王宫大殿之中,把殿外的宫女內侍吓得不轻,都在怀疑自己家大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很快,齐国出动两路六十多万大军进攻赵国、吴国的消息就在天下传开了。这下,就连少不更事的孩童都知道,这天下又要烽烟四起、遍地战火了。身处战地的黎民百姓更是拖家带口,举家搬迁;各大城池中的世家大族,也都携带家财,带着全族上下搬往那远离战火之地。殊不知,这场大战将要席卷天下,又有几地能免于战火呢?
齐国大将军田忌带着十三万骑兵星驰夜援,很快就赶到了芜湖北岸,齐国大江守军早已经打通了芜湖渡口,所以田忌大军渡江后和大江守军很快便合兵一处,共有二十多万万马步军。田忌留下两万大军守卫大江沿岸,带上二十五万大军大举追击吴国败退的大江守军,采用的方法和孙安部如初一辙,仍是骑兵咬住滋扰,步军在后面全力追赶跟进。就这样,吴国从楚国战场败退的和从大江败退的两路大军都被齐军追击,齐国军队大有将吴军一举歼灭并直扑吴都余杭之架势。
摆脱了身后的齐军追击,稍微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吴军扎营,临时休整一番。吴太子气定神闲,丝毫不见慌乱之色,在一众将领的陪同下,正在大营内四处巡查。
“禀告太子,我军已扎营造饭,是否按计划进行?”吴太子身后一将军问道。
“嗯,到时候了,启动计划吧。做得仔细些,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破绽。”吴太子脸上古井无波,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的事情。
“是,太子!末将会亲自督办此事的,请太子放心!”那将领接着道。
吴太子微微颔首,并未再说什么话,那名将军也转身离开,去执行计划了。
半天之后,齐军追兵已到。齐军统帅孙安带人仔细检查了下吴军遗留下的临时营地。
“启禀元帅,末将已经派人仔细检查了吴军军灶,只有不到十万之数了。”一名齐军将军说道。
“嗯,吴军在赣水西侧被楚国黄歇所败,折损估计有四五万之数,一路上被我军不停追击,逃亡无数,现在只有十万的数目还是差不多的。况且俘虏、探报会作假,本帅可从未听说过军灶能作假的。吴人虽然贯用阴谋诡计,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会知道,阴谋诡计根本就不值一提。”齐军统帅孙安自以为是的说了一大通。
“元帅行事细致入微,对吴军了如指掌。我军定会追上吴军,将他们一举消灭!”一名将军谄媚的说着。之后,又有好几名将军应和,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不断。
“行了,不要再奉承本帅了。田忌大将军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孙安先是假装喝斥了众将一番,接着问道。
“回元帅的话,大将军传来消息,大将军所率大军所向披靡,吴军闻风丧胆,掉队、逃跑士卒不计其数,至昨日,吴军已不足十万之数。大将军已决定舍弃步军,亲自率领十三万骑兵长驱直入,追赶吴军以图全歼。”又有一将军答道。
“好,本帅已知晓。这里离菰城已经不远,菰城城防坚固,可是吴都余杭北面的重要屏障。如果再追不上吴军,一旦吴军退入菰城,据城死守,我军月旬之间恐怕不能拿下。万一拖到吴国南境兵团回援,我军此次可是要功亏一篑了。所以大将军才这般心急,舍弃步军,独自率领骑军追击吧。既然如此,我等也不要拖了大将军的后腿,传令下去,骑军尽全力缠住吴太子军,步军急行军跟上,务必要阻止吴太子军和吴国大江败兵合兵一处,以免妨碍大将军追击!”孙安又是一番分析,自以为切中要点,心里正洋洋自得。
“谨遵元帅令!”一众将军齐声高呼道。
不久,齐国大军便再次急速行军,以图追上吴太子军,与其缠斗不让其靠近菰城。另一边,田忌大军步军和骑军已分为两段,田忌带着十三万骑军正在疯狂追赶吴国大江败军,誓要在其退入菰城前将其截住,再配合步军将其一举歼灭。
齐军盘算虽好,却没有实现之可能,不仅如此,一场灭顶之灾正向他们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