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领着墨辰子去正阳宫的路上,代嘉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心,便问道:“墨老,你今晚宴席上好像吃的很少啊,和上次差别怎么那么多,是王宫御厨的手艺不符合你的胃口吗?”
“哈哈哈哈哈,嘉公子还是第一次露出少年心性呢,竟还只是为了老朽吃食,有趣有趣。其实内情十分简单,傍晚来赴宴前我已到厨房要了一只烧鸡,半斤牛肉入了肚子也!”墨辰子想不到代嘉会问他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再回忆两人相识后的种种,觉着是第一次认识代嘉一般,便这般开心至极的说道。
代嘉半张嘴巴,想了又想,还是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便一阵无言,只顾走路。
正阳宫
代嘉和墨辰子到了正阳宫,身后跟着的內侍得了赵王吩咐,自然将二人引入殿内就坐,并奉上茶水。片刻功夫后,赵王也健步赶来了正阳宫。
“让墨老宫主久等了。那孤王就开门见山,孤可是有两个问题想求教墨老。”赵王进了大殿,刚坐到王座之上便开口直接说道。
“老朽和赵王果然有缘,老朽正好也有两个问题想问问赵王。赵王为君,自然是赵王先问。”也不知墨辰子是真的早就想好了问两个问题,还是临时起意。
“墨老宫主,我赵国也算立国久远,然而直至今日,我赵国强盛不若秦国,富足不若齐国,疆土又不若楚国。寡人每每思及于此,总是夜不能寐。难道是孤王及历代先君施政不当之故吗?”赵王似乎是早就想好了一般,上来便问了个重磅问题。
墨辰子也未料到赵王会问这么尖锐的问题,便好好思虑了番,眯了眯眼睛,理清了思路回道:“那老朽就僭越了。贵国先君和大王具体施政之法,老朽不便妄论,老朽再次只论述个大概。老朽只想从武灵王开始谈起,贵国再往上之历史,老朽也不甚清楚,也不好妄议。”
“贵国之武灵王,真乃雄主,当是这神州大陆数一数二的奇男子。武灵王大功,一乃胡服骑射,使赵之国力跃升极多。二乃挫败强秦,让世人惊叹,且打破了强秦不败的荒诞之言。三乃列国瓜分韩魏之时,占地不多,却独得太行山东麓,自此因地理之缘故,强秦与赵交锋虽互有胜负,于战略全局却对赵国奈何不得。第四点,虽不是大功,却是最让老朽敬佩之处,爱江山,爱美人,爱儿孙,真男子,只是天不假年,否则压制秦国也绝非难事。”墨辰子先是点评了赵武灵王,述说到第四点是时,代嘉心中一紧,还真怕这墨老头口不择言,将涉及到武灵王的隐秘之事和盘说出。
“惠文王,亦是人中之龙。即位之初主少国疑,却展雷霆手段。先是强守云中,云中不丢,邯郸固若金汤。再是内政治理,发掘人才,为赵国国力继续提升至新高度立下大功,也发掘了天下守城第一名将——荆离。三乃并燕之略,若老朽没有猜错,吞并燕国的经略方针多半为惠文王所定,吞并了同为万乘之国的燕国,此乃不世之功。至于所失,便是过于倚重文臣,贵国各大世家势力增加不少。”接着墨辰子又点评了赵惠文王。
“孝成王,亦是守成之君。顺利按照既定方针吞并了燕国,使得赵国有了成为天下至强国的潜能。然因与秦争夺太原,损兵折将,战场负伤致英年崩逝,燕地治理延缓,国内世家渐成尾大不掉之势,直追吴楚。”显然,墨辰子在述说赵孝成王是顾及了王家颜面。
“至于大王,勤政爱民,广为天下所知。故赵国之君,皆是贤明。赵王不必忧虑,当今天下乃大争之世,一时之强弱不足以判定得失,这天下究竟何姓现在断言尚早。”至于对当今赵王的论述,略有恭维,也有劝慰。
赵王在消化了墨辰子的这番话后说道:“墨老真是对我赵氏知之甚详,某些细微之处孤也未曾想通,至此茅塞顿开。墨老真是不负盛名。”
墨辰子也客气的回道:“赵王过谦。还烦请赵王告我并燕之略究竟是武灵王所定还是惠文王所定?此问关乎我与一个老友的赌约,所以只好厚颜向赵王求教。”
赵王没想到墨辰子的问题如此简单,愣了一下后说道:“我赵氏之大政方针,多为先圣君武灵王所定。然并燕之略,确是先父惠文王所定。孤也不转圜了,孤的第二个问题便是墨老来敝国的真实用意。”
墨辰子笑了笑后说道:“谢赵王如实相告。老朽等四人皆知天下大变在即,然我四人意见却不统一,因某些缘故也不会同待一国,故老朽到贵国只为考察。老朽早有意在燕赵大地感受民风,还望赵王恩允。”
赵王有些不相信,不过还是答道:“考察敝国之民风,寡人欢迎之至。如墨老者能帮助敝国,更是寡人之夙愿。墨老若有疑问之处,孤自当告知,绝不会隐瞒。若墨老什么时候想走,寡人也定不会设任何阻拦。烦请墨老的第二个问题。”
墨辰子道:“第二件事,恕老朽无礼,老朽想知道,赵王为何废嘉公子之太子位?”
略微沉默了下,在转头盯了代嘉一眼后,赵王哈哈大笑道:“墨老所提,真可为难孤也。嘉儿你是不是也想知道?”
听过墨辰子对孝成王的评价后,代嘉还沉浸在对父王的回忆中。听到这里,也不由的猛然点了点头。
“墨老宫主,此事涉及寡人的一点私心,孤毕竟还是想要个亲生子嗣。此外,嘉儿,以你现在的才能也尚不足以担当赵国储君。”赵王叹了口气,看神情也不似伪装。
“谢大王坦诚,老朽佩服!”墨辰子此时到对赵王到是有点另眼看待了。
“好了,已过子时。墨老想必困顿了,嘉儿你送墨老去迎宾宫休息吧,其余之事,明日再说吧。”赵王说道。
“是,大王。”代嘉应了声,心中却泛起了些许涟漪。
“那老朽也告退了。”墨辰子也起身道。
说罢,代嘉和墨辰子二人便出了宫门,朝迎宾宫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