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议定之后,便不再犹疑,直接往雁门内城的方向走去。不过两炷香的时间,两人就走到了内城门口,被守城军士拦了下来,叫他们不得擅闯,速速退去。别无他法,代嘉只能再次取出‘赵王亲临’的腰牌,用了和在云中城时差不多的理由,又经守城军官的一番调查核验后,两人才得以顺利进入雁门内城。
有的地方,你未曾去过的时候,对其充满了期待,真的去一睹其真颜之时,又会感觉其名不副实,心生后悔。代嘉对雁门内城就是此种心理。不过墨辰子显然和代嘉的看法并不相同,进了雁门内城之后,他一路慢行,遍览沿途美景,其实也没啥可看的,不外乎是险峻的山峰,怪异的石头,苍劲的松柏,云雾缭绕的山谷而已,也不知道墨辰子为何看的津津有味。要不是代嘉的催促,墨辰子恐怕还得看个不止一天。
在外城客栈里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出发了。雁门城到云梦城,不过千里,但墨辰子年纪已大,不便骑马,所以二人便在城内购置了一辆马车,乘马车前往云梦城,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大半个月后就可顺利到达。
一路无事,十三天后,两人便到了云梦近郊,又颠簸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到了。两人并没有入城,而是直接去了云梦泽边。
云梦泽,东至天柱山脉西麓,西至汉江以东,南至大江以北,方圆千里,泽面浩瀚,宛若大海。昔日有‘周王游于云梦,结驷千乘,旌旗蔽天。野火之起也若云蜺,兕虎之嗥声若雷霆’之记载。云梦,乃是大周皇朝时期周皇狩猎之地,周皇狩猎云梦,中有平原丘陵,山林川泽。由于周之古籍多以泽薮作述,则后世谬传以云梦泽为记。
两人泛舟泽上,墨辰子学识渊博,给代嘉讲述了云梦泽各种远古奇闻,云梦泽周边的风土人情,和云梦泽对于楚国的重要性。云梦泽以西以南,便是楚国之江汉平原,千里沃野,而云梦泽之水产灵药,亦是丰富异常,更有很多稀有物种乃这神州大地之唯一。更为重要的是,云梦泽最外围,乃是整个神州内陆唯一的盐产地,因盐之故,楚国富足非常,云梦城更是天下交易盐白数一数二之地。
楚国,立国久远,地大物博,文化独特,人口众多。北与强秦接壤,西与蜀国毗邻,东与吴国隔赣水相望,东北角通过大江与天柱山脉之间的狭窄走廊与齐国相通。楚人向来自视甚高,与吴、秦两国恩怨日久,矛盾很深,彼此视之为世仇。幸在七十年前与齐国结为同盟,两国向来共同进退。然六国之中,尤以楚国境内世家大族数量最多,其大江以南的南境之地几乎全为世家盘踞。除却令尹一职多出自王族,多数官职皆久为屈、景、昭三豪族所掌,楚之大将出自三豪族者亦数不胜数。
楚之国都郢,距云梦泽不到百里。不过整个楚国,无论郢都还是大江以南各城,皆为世家大族所控,极为闭塞,非楚国之人难以进入。而云梦泽边的云梦城,云集各国之人,商贾云集,前来游览云梦泽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云梦城内,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四面八方之商贾更是川流不息。城内客栈林立,酒肆更是汇集列国多个地区的各种风味,好不热闹。代嘉在这城内逛了两日,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云梦城的繁华。城池规模虽比不上邯郸之大,却也相差不远,城内商业之发达更是连邯郸也大为不如。
游览几日之后,墨辰子却不似刚来时兴奋之情,反而经常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之状。代嘉起先到也不甚在意,直至今日实在是关切,便决定不再忍耐,便问起了墨辰子。
“墨老,这几日总见你魂不守舍,心事重重,可有什么烦恼之事?”代嘉开口问道。
“嘉公子,你觉得云梦城内楚人可多?”墨辰子像是早就知道代嘉会问似的,不答反问。
“挺多的,应该说是很多,不过似我等异国之人也为数不少。而且很多人行色匆匆,虽穿着打扮似商贾之模样,却绝非商贾。游历之人打探各种消息者也屡见不鲜。不过这些都是稀松平常之事,云梦城于楚国如此重要,周边各国前来的细作探子,甚至破坏扰乱之人亦不在少数。”代嘉回想了一下答道。
“嘉公子所言不假。不过,近些年来云梦城老朽也来过几次,从未见过如此之多外国之人,却也从未见过城内何时不见了秦人。”墨辰子郑重道。
“墨老,您的意思是……”代嘉听了此话后,不由一惊。
“嘉公子不必言明,天下恐怕大变在即。老朽准备前往秦国拜访好友,顺便也想一探究竟,而公子也是时候回到贵国邯郸,聆听赵王教诲了。”墨辰子似乎变了样,不再如往常那般嬉笑玩闹的说话。
“谢墨老教导。我是该回去了,那我们就此分别,望墨老一路顺风!来日方长,终会再见!”代嘉呼了一口气,回道。
“嘉公子一路好走。”墨辰子说罢,两人互施一礼,就此分别。
与墨辰子分别后,代嘉去买了匹马,策马出城,在即将启程之际,抬头望了望天空,只见天暗了下来。
“恐怕此时列国各地也都暗流涌动,大变在即吧!”代嘉叹道,之后便不再迟疑,策马奔腾,往邯郸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