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的大体已经成型,各种木梁一部分架在了柱子上,还有一部分乱糟糟地摆在地上,几个匠人“嘿求嘿求”喊着号子,正抬着一根柱子往地基上预留的位置放置。
程褚陌买来的青砖一方一方的码得整整齐齐的靠在赌坊墙边,泥瓦工们一筐一筐地把青砖运到赌坊里,然后一块块抹了灰浆垒成规整的墙面。
四五个杂役踩着梯子,给大梁上的匠人递着支撑砖瓦的木梁,梁上的匠人“咚咚当当”地拿着木锤,把木梁的榫卯敲得结合到一起。
还有十几个泥瓦匠不停的搅拌着砌砖用的灰浆,搅拌好一堆便招呼跑腿的杂役用筐装了送到砌墙的工匠那里。
萧仁旦背着手站在赌场工地前,看着来来往往挑水运砖的杂役和叮铃咚咙忙活的工匠们,若不是工地上少了忙碌的吊车和滋里咋啦的切割声,萧仁旦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后世的建筑工地上。
魏钟显站在萧仁旦身后,给萧仁旦打着伞遮住天上毒辣的太阳,脸晒得红彤彤的汗流了一脸。
萧仁旦回过神来感受到了头顶的一片阴凉,转身对魏钟显说:“你有心了。”
魏钟显听了这话忙躬身说道:“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萧仁旦点点头说:“不用给我打着伞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连点太阳都晒不得还了得。”
魏钟显听了这话,忙收了伞,边拿袖边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边说道:“王爷说的极是。”
萧仁旦“嗯”了一声继续观察着赌场的工地。
萧仁旦看了一会儿,忽然见几个头发花白的工匠,围着一个小伙子正从简易的工棚里出来,一边走一边高声讨论着什么。
萧仁旦定睛一瞧,被围着的年轻人居然是杜贺,萧仁旦抽出别在腰间新做的折扇,“啪”一下打开折扇边扇边说:“走,去那边看看。”
魏钟显随着萧仁旦走到了杜贺近前,被围着的杜贺从人缝里看到了萧仁旦,忙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殿下,您怎么来了?”
围着杜贺的几个工匠听杜贺称呼萧仁旦“殿下”,忙躬身行礼紧张地说:“草民……草……草民……拜见……殿下。”
几个工匠说完,互相看了一眼沟通一番,又观察了一下萧仁旦的脸色,确认了自己没有说错话之后,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乖乖,这是殿下啊!虽然不知殿下是个多大的官,但是看这位公子爷对这殿下如此客气,想必这殿下的官要比县老爷大上许多。
萧仁旦点点头示意了一下,转头问杜贺:“小贺,你怎么在工地上?”
杜贺笑了笑说:“殿下不是让我管理赌场吗,我就想着过来盯着这些工匠点,免得他们不上心给赌场日后的经营留下隐患。”
“做得好!你有心了。”萧仁旦拍拍杜贺的肩膀。
“殿下谬赞了。”杜贺摸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说。
“哪来什么谬不谬的,做得好就是做得好嘛。”萧仁旦笑着说到。
“谢殿下夸奖。”杜贺行礼说。
“这就对了嘛,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萧仁旦说。
杜贺把手里的册子递给萧仁旦:“我们刚刚在说地下钱库该怎么设计,钱库门又该怎么弄。”
萧仁旦接过册子翻看了一下,见上面画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地坑,地坑一侧坑面上挖了一个涵道,涵道里有台阶和一扇门。
“这钱库该怎么设计你看着来就好,你办事我放心。”萧仁旦把册子还给杜贺说到。
萧仁旦关于怎么用三合土这种东西做钱库完全没主意,要是有钢筋混凝土萧仁旦倒是可以设计一手。
先挖它个九米深的地坑,把混凝土地基柱打到地下做支撑,坑底铺上砂石简单做个底面,然后拿螺纹钢筋扎个一体的铁盒子连到地基柱上,钢筋扎密一点再插上四五根铜管预留出排水和通风口来,做好支撑和夹板灌上十几吨混泥土捣瓷实,顺手装上三道钢门加三道转盘密码锁,就能搞出一个上下左右墙厚三米的钱库来。
这样的钱库在大涼这个只有黑火药的时代,靠爆破炸开那就是扯淡,三米厚的混凝土建筑后世的炮弹都没辙,更何况是用黑火药这种威力飘忽不定的东西。
至于把钱库直接挖走,那萧仁旦就没辙了。你要是在连起重机都没有的大涼,能把连到地基柱上重十几吨的混凝土钱库直接打包带走,那我萧仁旦认栽而且管你叫爹好吧。
萧仁旦砸吧砸吧嘴,蛋蛋的,真是可惜了,现在大涼还没混凝土这种基建神器,要是有的话自己就能大展身手了。
杜贺见萧仁旦把册子递给自己之后就开始低头发呆,一脸不解地看向魏钟显。
魏钟显也躬身摇头表示不知,把手中的伞重新打开遮在萧仁旦头顶。
等萧仁旦砸吧完了嘴感叹了一番,一抬头发现众人都在看自己:“怎么了?本王脸上有何异物吗?”
杜贺摇摇头说:“殿下脸上倒是没什么异物,只是殿下刚刚沉思良久,贺觉得好奇罢了。”
萧仁旦“哈哈哈”笑了几声说:“没什么没什么,本王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你们忙你们忙,本王先走一步。”
杜贺和几个工匠听了萧仁旦的话,纷纷拱手说道:“恭送殿下。”
“好好好,你们忙你们的。”萧仁旦摇着折扇说到。
萧仁旦正欲转身离开,忽然一阵“鹅、鹅、鹅、鹅”的笑声传来:“鹅、鹅、鹅,殿下,这么巧。”
萧仁旦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能笑出鹅叫的只有程褚陌。
“嗯?你怎么来了?”萧仁旦扇着折扇问程褚陌。
程褚陌没回答萧仁旦,目光却被萧仁旦拿着的折扇吸引过去了。
“殿下,这是何物啊?怎么跟常见的扇子不一样呢?”程褚陌指着折扇问萧仁旦。
“折扇,本王新做的。”萧仁旦“咔啦”合上扇子,又“啪啦”一声打开摇着说。
“稀奇稀奇,甚是新奇。”程褚陌啧啧啧地感叹到。
“有什么稀奇的,回头我让人送给你们几个每人一面。”萧仁旦扇着扇子说。
“鹅、鹅、鹅,谢谢殿下。”程褚陌抠着手说。
“你跑这来做什么?”萧仁旦又问了一遍程褚陌。
“我……我……我我我……我……”程褚陌“我我我”了半天,见萧仁旦脸色渐渐不悦,咽了口唾沫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妹妹知道了我欠殿下两千贯赌资的事情,非要去到王府找殿下理论,我实在拦不住,就到处找殿下来报个信。”
萧仁旦听完程褚陌的话,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看着程褚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说:“陌子,要不你先把你家里事搞明白了,再来和本王一起做生意?”
萧仁旦不等程褚陌说话,向魏钟显说:“走,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