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毕瑟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主席台上的希拉脱说话了。
“各位,关于梭伦大人的提议,大家还有什么想要讨论的?”
台下议员一片寂静,梭伦提出来的议题有理有据,大家都能看出节省财政带来的好处,根本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至于说毕瑟斯和共建社之间的争端,那是两个供应商之间的竞争,和自己又没有半毛钱关系,当然是默默闭嘴,两不相帮更加明智。
希拉脱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便转身对行政官道,
“好了。大家既然都没有什么问题了,那就投票吧。”
行政官点了点头,面向众人道,
“同意梭伦大人这个议题的人请举手。”
“刷拉。”一声,整个大厅里顿时举起了一排排秘密麻麻的毛茸大手。
行政官根本不用清点票数就知道赞成的人绝对超过了总票数的75%。
行政官回身对希拉脱说了两句。
希拉脱点了点头,起身道,
“好。这项议题通过全体议员一致认可,现在通过,关于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维萨斯一听这话,微微转头朝毕瑟斯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和毕瑟斯刚才撑着投票的间歇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梭伦是想先在议会里通过议题,然后给自己流出暗箱操作的空间,这样就可以靠着自己在政坛的影响力,通过各种手段一步步把政府纸张的承包权抓到手里。
虽然自己和毕瑟斯在政坛也不是没有影响力,但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乘着议事会这个公开场合,让他的阴谋暴露在阳光下。
毕瑟斯此时的目光也正好朝他看来,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维萨斯急忙起身,转头对希拉脱鞠了一躬道。
“大家也知道目前整个雅典有造纸能力就只有梭伦大人的共建社和毕瑟大人,既然现在议题也通过了,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是不是应该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把如何确定供应商的标准确定下来?”
维萨斯也不怕执政官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因为在雅典这个环境下,透明和公平可是非常重要的执政原则,如果执政官真的敢说一个“不”字。
那他自然会据理力争,将整件事情朝着执政官和共建社之间有黑幕,私底下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的方向引导。
他非常淡定的说完这番话,目光却一刻不停的盯着梭伦的表情。
想从我这里偷鸡?想得倒好,我就要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终于,梭伦的表情不再那么淡然了,他有些急躁的站起来道。
“维萨斯大人可真够心急的啊。项目前一秒才刚刚通过,你这就开始竞争了?给各位执政官大人点事情商量一下也不行?”
“梭伦大人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要说其他的事情那也算了,可说起造纸嘛。”
维萨斯道淡淡一笑继续道,“现在雅典唯二的两家供应商都在这里,这不刚好可以给执政官大人们出出主意。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怎么选择供应商,总不能只听你一家说了算吧?”
这番话算是把事情都摆到台面上了,无论执政官也好,还是梭伦也罢,都只能同意维萨斯的请求,否则就是在刻意掩饰。
底下的议员也被维萨斯的话鼓动起来,纷纷开始表态,一致要求在现场定下选择供应商的选择标准。
“大家稍安勿躁。静一静,”希拉脱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群,不停的敲打着手杖。
等众人冷静下来之后,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也不知道你们闹什么,我们也没说非要私下商量这事啊?既然你们对这事这么在意,那就多留一会吧,先把标准定下来再散会。”
他看了看维萨斯,又看了看梭伦,“你们两谁先说?”
“我先来吧。”梭伦道,“既然是给政府用的纸,当然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纸的质量,这是重中之重。”
“质量当然很重要,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梭伦大人是不是忘了?”
维萨斯淡淡一笑,看向梭伦。
“既然是是政府采购,那采购的数量肯定很大,所以最重要的是稳定的供应,所以在我看来,生产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不是啊,梭伦大人?”
梭伦一听这话,全身就像是触电般猛地一整,接着脚下一个踉跄,捂着心口朝后退了一步,他缓缓的抬起头,目光从维萨斯身上扫过,然后又转头看了看毕瑟斯,两眼间满是几乎凝结成固体的悲愤和不安。
梭伦的这一系列夸张的动作,虽然被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但是大家脑海里浮现出的念头却截然不同。
对于大部分事不关己的议员来说,他们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梭伦大人怎么了?莫非是中毒了!”
而对于毕瑟斯和他那五名说客来说,他们脑海里现在便如同漫天霞光撒下,然后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句五彩缤纷的“被我们打到七寸了!”
然后,对于坐在梭伦身边的林炜国来说,在那从心底喷涌而出的掺杂着震惊,丢人,害臊各种情绪过后,是一个站在大雨天的背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叹道,“老铁,戏过了。”
但是此时的梭伦依旧沉浸在自己令人迷惑的演技中,若不是事先没准备,他都打算从那紧紧咬合在一起的嘴巴里,呕出几升鲜红的液体。
好在维萨斯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他看向执政官,微微鞠躬道
“既然政府已经决定采购了,那么我想无论是刚才梭伦大人说的质量,还是我提到的生产能力,都是必要的考量标准。而在这两者之中,特别是生产能力一项,需要特别重视,毕竟造纸是一个相对复杂的过程。生产起来并不容易。”
希拉脱点了点头道,“很好,那我们就根据这两点来制定筛选供应商的标准了。梭伦大人还有问题吗?”
梭伦这时已经恢复了常态,他长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再次“完美”的演绎了一个人备受打击之后所表现出的落寞。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后续会有人联系你们两家人,我们尽快确定选择供应商的流程和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