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窦府,北苑议事堂。
窦亥一进屋,单膝下跪对着堂内的窦子楚拱手施礼。
“窦亥见过将军。”
此时窦子楚正在查看一些文件,闻言淡淡的说道。
“起来吧。”
说话间也没有抬眼看窦亥一眼,继续查看手里的竹简,只是头也没抬得指着一旁的位置又说了声。
“坐。”
窦亥闻言道了声谢,便站起来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等待窦子楚的招呼。
偌大的议事堂内只剩下窦子楚翻动竹简的声音。
就这样,半个多时辰过去了,窦子楚还在翻阅竹简,而窦亥仍旧脸色不变的坐在一旁,身体笔直,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好像一座雕像一般。
“他在试探你。”陈枭见此情景对着窦亥说道。
听到陈枭的话,窦亥脸色不变。他无所谓将军是否在试探自己,他只知道自己被窦府收养了这么多年,养育之恩大于天。无论是何等情况,将军的指令大于一切,既然将军让自己坐着,那自己只要坐好便是。
窦子楚身后的老仆见此情景,心中不由感叹道。
“好定力。”
虽然主人从未跟他说过为何要这样晾着窦亥,但是常年跟随主人的他。明白主人是在试探眼前的少年是否因为立下功劳而膨胀起来。
自从窦亥坐在位置上,大半个时辰下来。窦亥身形连动都没动过,脸上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露出丝毫不满的神色。一般人在如此年少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被这样晾在一旁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会有些埋怨。
望眼见心,老仆在窦亥眼中只看到了平静与淡然没有丝毫的焦躁与不满。此子要么是大忠之人,要么便是城府极深。老仆心里暗叹道。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窦子楚终于放下手中的竹简。抬头看着窦亥淡淡的说道。
“此次你为府内立下大功,要何赏赐?”
一开口就是开门见山,听到窦子楚的话,窦亥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窦子楚的方向,确不敢抬头看他。
“小人不敢奢求赏赐,只求重回窦府居住。”
听到窦亥的话,窦子楚心里有些失望。不得不承认,窦子楚在蔡兴的汇报中,知道了窦亥一路上的举动。包括在船上审问商贾和叛军的细节,这让他对窦亥非常看好。
有脑子,有野心,够狠心。这是窦子楚对窦亥的评价。在得知窦亥回郢都后,窦子楚心里又给窦亥加上一条有远见的评价。
这个世道聪明人不算少但也不多,毕竟平民无法接触书籍也没人教导,哪怕是一些天资聪慧的人长时间在乡野之下也早已泯然众人。
所以他收养了许多军士遗孤在府内加以培养,虽然有些东西是天生,但是有了后天的培养更能激发潜在的潜力,所以在窦府的子弟中不乏一些聪慧之人,例如大公子窦高,三公子窦义和即将出府的五公子窦苏。
往往从窦府出来的人刚开始都缺乏野心,没有远见,不够狠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常年居住在窦府之内在窦府的羽翼之下成长,加上阅历不够这些情况在所难免。所以窦子楚会安排出府的子弟外出历练,培养他们。
在这种历练下有些人就展露头脚,窦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无论是如何培养和历练,窦府之人都有一个深入骨髓的特性——忠诚。
在窦府中常年累月的教育中,忠于窦府已经深入了每个人心里最深处。忠诚对于一些人来说是好的,但对于窦亥来说这并不好。
窦子楚想到了他三个顶头上司,楚国三柱国。心中不由感叹道,看走眼了,有些小聪明其他的不值一提,若只是如此,此子将来至多不过是一柱国罢了。
想到这里,窦子楚有些唏嘘,淡淡的对窦亥说道。
“可。日后便留在府中。”
窦亥一听赶忙谢恩,窦子楚此时心中失望,不愿再多说什么。便挥挥手示意窦亥出去。
“你傻啊。有个名份就行,呆这里干嘛。这么多规矩。”一听窦亥要重新回到窦府居住,陈枭一下子急了,大骂道。
如果是来之前,陈枭其实无所谓到时候住窦府还是其他地方,想着就算是住在窦府里。每日帮窦亥调戏调戏窦府的侍女,泡泡那个窦诗也是挺不错的生活。
但是一听说窦府这么多规矩,陈枭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他可是附身在窦亥身上的,窦亥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那他多无趣啊。
况且在他心里,将王孙士恩交给窦府只是换个名份就行了。有窦府这个后盾以后干啥都比较方便。
窦亥此时根本不听陈枭的,十几年来从未出过窦府的他,这一个多月的生活早就让他如坐针毡,恨不得早日回到窦府,过着之前的生活。此时心愿已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之前的兄弟们。
说到底,其实窦亥就是一个另类的妈宝男,有些小聪明,有点心狠,够忠诚,但就是没有野心和远见。只想依靠着窦府生活,在窦府的规划下走完这一生。
陈枭此时恨不得一口老血就喷窦亥的脸上,不过见窦亥起身要走。急忙说道。
“你忘记说盐田法了。”
刚才窦亥得知可以回府居住,心里高兴,一时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陈枭知道今天必须要给这货整出窦府,不然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每天开始枯燥的训练就再也没啥机会出府了。只能乖乖的等到成年。
此时窦亥刚起身准备离开听到了陈枭的话,顺势朝窦子楚拱了拱手说道。
“禀将军,小人有事禀报。”
“说。”
在窦亥跟窦子楚汇报盐田法时,陈枭不停的在窦亥耳边逼逼叨叨,就想让他放弃回府的想法。
“你别犯傻了,在窦府哪有在外面的好玩。”
“你不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吗?出去吧,到时候我帮你整个属于你自己的势力。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多爽。”
“大哥。你也考虑考虑我的处境啊,你待得住。我可是待不住啊,这鬼地方无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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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的。混蛋。”
“你忘了,窦诗只比你小一岁吗?”
刚开始窦亥不为所动,陈枭说道窦诗时。突然他心里一震,咬了咬牙,正在跟窦子楚汇报得嘴也停了下来。窦子楚见状,有些疑惑得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