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蔡行正指挥着众人生火做饭。
吴家寨里的老人们将陈有财带来的小米和豆叶放在大的陶器内熬成粥,而女人们则在一旁生火将鱼烤熟撒上一些粗盐这便是一顿的饭食。做好饭后,叛军们便聚在一起开始吃晚饭。
正巧这时,窦亥视察完周边的环境后也回到了仓库。逛了一圈,此时窦亥也是饥肠辘辘,看到已经做好饭了,便迫不及待地取了一个陶碗打上一碗粥往嘴里灌。
“哎。公子....”
见窦亥要把粥喝下去了,一旁的陈有财急忙想要喊住他。但是此时粥已经进了窦亥的嘴里,窦亥用力咀嚼,这一下差点没把牙磕掉。
“呸。呸。呸。”
窦亥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粥的口味了,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公子莫怪,这些饭食是我们吃的。您的饭食厨娘已经做好了,小人这就让他们给端上来。”吴继一看,急忙说道。
“这什么东西?难道平日你们都吃这等食物。”窦亥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吴继。
窦亥自小在窦府长大,虽然不是锦衣玉食,但平日吃的都是由窦府的厨师做的。就说这粥无论是所用的材料和做出来的味道都不是刚才吃的这玩意可以比的。
在窦亥看来,就是平民生活得在困苦,起码粥还是吃得起得,但他刚才喝下去的东西简直不能称作是粥了。不但味道及其怪异,而且里面沙子极多,他刚猛的一口咬到了沙子这牙都快磕掉了,现在只感觉有许多的沙子镶在牙里。
陈有财忙上前解释,在陈有财和吴继的解释下,窦亥终于明白。
原来,楚国虽然也是产粮的大国。但平民们生活也是较为困苦的,这就是一般平民每日的吃食。
为什么会这样呢?首先楚国大部分地区的平民种植的是栗,也就是小米。在秋割的时候,平民会将最早收割卖相较好栗脱壳成小米卖给商人,而在收割时洒落在地上的栗,平民们会将这些栗和土一起带回家慢慢挑拣出来,留给自己吃。
但是栗和水稻不同,因为比较小所以非常难挑,大部分的平民都是就着沙子熬成粥吃下去。
而商人收到小米后,将好的的小米卖给军队或者其他商人;贵族是不要的,他们都有自己的田地吃的都是最好的小米。
那陈有财带来的也应该是这些比较好的小米,为什么会有沙子呢?原来吴继和陈有财交易时因为觉得好的小米太贵,想了想都是平民也不至于吃这么好,能省一点算一点。于是便让陈有财买一些便宜的小米。所以才会窦亥才会吃到沙子。
其实吴家寨的人吃的已经算是不错了,因为当地有特产珍珠换粮,也不用交税,加上粮食保存不易,所以每顿饭下的量还是挺足的,还能加一些豆叶,配鱼吃。
南方的平民虽然过得有些困苦,但也不至于饿死;像秦国、燕国这些不怎么产粮的国家,每年得饿死好些人呢。
这时厨娘也将窦亥吃的饭菜端来,每人一盆米饭,一道青菜,一小碗腌白菜,一大块羊肉还有一碗鱼羹。船上的仆役也将护卫们的饭菜端了上来,一下子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陈有财、吴继和蔡兴等一众的窦府护卫的饭食都有米饭,青菜,狗肉,鱼汤;其他护卫虽然也有,但是青菜换成了豆叶,狗肉也换成了豚肉(猪肉)。那些个叛军和吴家寨的村民只能喝粥和吃些烤鱼。
吴家寨里的十几个小孩被窦亥丰富的吃食引诱的口水连连,在古代小孩的地位虽然仅此于青壮,但平民家的孩子也不可能吃得到干饭和和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窦亥却不敢讨要。
陈枭毕竟是现代人的灵魂,在那时候哪家的小孩不是被家里疼得像块宝一样,有好吃好喝的都上赶着往嘴里送,就算是不让吃肉也只能因为是吃得太过肥胖的原因。加上他本来就特别喜欢孩子,此时被一群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哪里受得了。
“喂。窦亥给那些小孩一些肉吃。”
听到陈枭说的话,窦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陈枭不是通过耳朵跟他说话的。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陈哥可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主。无论是对商队和叛军的人都是动不动就要人性命,或是对其施虐。现在居然会为一群小孩子起怜悯之心,这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
有些询问,但是此时人太多不太方便,窦亥便忍住了,开口问正在上菜的厨娘。
“厨房还有多余的熟肉吗?”
“回公子,厨房内还有几块羊肉和一些狗肉。”
“取出来,羊肉分给那桌,那桌匀些狗肉给那桌。在从那桌挑些豚肉给那些孩子,有多的干饭也乘几碗送过去。”
这些多的肉是厨房怕窦亥和窦府的护卫不够吃,特地多做的。窦亥让厨娘把羊肉送到窦府护卫的那边,再从窦府的护卫那边匀些狗肉给新加入的护卫,最后把猪肉给孩子吃。
“给小孩吃羊肉啊。羊肉对身体好,干嘛给他们吃猪肉。”陈枭见状有些不满,窦亥也不方便解释。
等到厨娘将肉完之后,看着小孩们在那里大块朵颐,陈枭心里十分开心。但是却发现没有吃到肉的那些叛军有些不满的看着孩子们。
“看来你倒是成长了许多。”
陈枭心里一下子明白了窦亥的用意,不由夸赞道。
陈枭非常喜欢孩子,在他看来成人无论是男女,无论处境如何,但是毕竟都成年了,只要成年了便要与这个社会做斗争。成人都要为所作的一切选择负责,无论结局是好是坏,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但是这个年代青壮才是最重要的资源,如果让吴家寨的孩子们吃羊肉和狗肉,不但叛军对孩子有意见,甚至连护卫们都会有意见,那这些孩子日后可就不好过了。
陈枭关心则乱没有考虑到后果,幸好窦亥意识到了这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