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皇宫的高墙红瓦之间,顾言不禁在脑海里思索起了晋帝的意图来。
对平城王在北府做大的事情了如指掌,但却不加以整治……派我前去北府劳军,却还给我危及之时方能打开的锦囊……
看得出来,陛下心里的确有着自己的盘算,可是,陛下的这盘棋,到底在下些什么呢。顾言百思不得其解。
而正在思索间,顾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顾弟。”
顾言猛地抬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顾原之和庾济正在不远处的宫门口等着自己。
看到二人,顾言不禁加快了步伐,向着顾原之和庾济的方向走去。
“顾弟,陛下可和你说了些什么。”
顾言刚走到两人身边,庾济便急忙发问道。
“陛下担心北府将士军心不稳,命我与兄长你一起返回北府,前去劳军。”顾言回道。
“除此之外呢?陛下就没说其他的了吗?”顾原之闻言,不禁也出口问道。
顾言沉默着摇了摇头。
看到顾言摇头,三人不禁都陷入了沉默,对于晋帝对平城王不管不问的态度,感到疑惑不解。
最后,还是顾原之长叹一声后,一脸苦笑地对着顾言和庾济说道:“或许我们应该相信陛下,这毕竟是皇家自己的事情,陛下自有决断,咱们还是回去吧。”
闻言,顾言和庾济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往宫外走去了。
到了顾原之的府门外,顾言向着顾原之施礼说道:“叔父,陛下派我择日就和庾兄一同返回北府。事情紧急,我就不在叔父府上叨扰了。这就回府,安排府里的事宜。”
“自然。不过啊,元子你此去北府,自己还得多加小心啊。我想,一场风暴就要来了。”顾原之回道。
顾言闻言,也是怔了一怔,而后微微颔首,便带着庾济返回了征西将军府。
回到府来,顾言当即便召集了汲子安,顾佑,张方,何玉以及郭士谦一干人来大堂议事。
坐定下来之后,顾言便向众人把北府的整个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等到顾言说完以后,大堂之上的众人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见许久都没有人说话,顾言便将目光转到汲子安的身上,说道:“子安,你对此事有何看法,但说无妨。”
听到顾言的问话,汲子安稍作思量,不禁正色说道:“主公,依某所看,这件事恐怕远远不止是平城王使计吞没了庾北府的军饷,想要以此扰乱军心,这么简单。”
听到汲子安的这番话,顾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一紧地说道:“子安有何推断,只管说便是。”
闻言,汲子安也是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尽是个人的臆测而已,其中利害,还请大家自己琢磨。”
说着,环顾了四周一圈,又缓缓开口道:“正如主公刚刚所说,平城王在北府经营多年,不可能会贪图六州将士三月军饷的那点蝇头小钱。所以,若是这次军饷之事,当真是平城王所为。我想,他的目的有三。其一,调虎离山,暗度陈仓。其二,积蓄力量,雷霆一击。其三,不可言。”
顾言听到汲子安的话,顿时一头雾水,连忙说道:“子安,你这三个推断都是什么意思?”
汲子安笑了一笑,没有回答顾言,而是扭头看向一旁的庾济,说道:“敢问庾北府,此次北府军在柳州大战,杀敌几何?”
庾济闻言,也不明白汲子安干嘛问这个,但提到柳州大胜,还是满脸自豪地说道:“柳州一战,我北府军将士斩杀胡夷千余人。”
“哦?据我所知,胡夷每每南犯,尽是以数万兵马寇边。伤亡不过半,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次战斗。为何这次仅仅损伤千余人,就撤兵而走呢。这其中缘由大家可以思量。”汲子安笑着说道。
“许是胡夷断了粮草,被迫撤军?”一旁的张方开口说道。
闻言,汲子安摆了摆手,说道:“不会不会,胡夷南犯,向来都是以战养战,从没有过粮草断绝的说法。”
说着,汲子安露出了玩味的表情,慢慢说道:“大胜过后,将士却没有奖赏,再加之三月的军饷没有发放,是否会引起将士们的怨言呢?而这个时候,庾北府必定会受到来自将士们的压力,而不得不南下建业讨要军饷,这时,军中无主,又是不是最好的渗透收买的时机呢?”
汲子安的一通推断,不禁让在座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还是何玉开口,恶狠狠地说道:“若真的像汲长史推断的那样,平城王可就太阴险了。”
此时的顾言和庾济闻言,也是眉头紧锁,心里都暗道:希望不是这样。
听到何玉的话,汲子安不禁又笑起来,说道:“何从事,若这第一个推断是真的,那我的第二个推断便也八九不离十了,那才是真正的阴险。”
顾言闻言,忙说道:“子安快讲。”
汲子安看到顾言如此急迫,也是慢慢摇了摇手中的羽扇,说道:“主公莫急,请听我说。”
说着,汲子安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庾济一眼,那狡黠的眼神不禁让庾济心里发毛起来。
“当庾北府来到建业,准备把军饷的事情上报给朝廷的时候,平城王必定会横生事端,来阻拦,或者可以说是拖延庾北府的进言时间。这也就是朝堂上发生的员外郎林肃贪污钱银之事。而在此期间,平城王必定已经笼络住了庾北府帐下六州将士中的部分人。这过后,平城王如果一旦和庾北府发生冲突,这部分人必定倒戈相向。届时,再辅以平城王强大的实力,恐怕庾北府的六州,都要成了平城王的地盘。而且,凭平城王的野心来看,只怕到时候,北府十三州之地,将彻底脱离朝廷的掌控。”
听到汲子安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大堂上的众人顿时坐不住了。原本他们以为平城王只是想控制住北府十三州的全部军事力量而已,却不曾想,平城王可能会做出这番事情。
“子安,你的臆测是否太过大胆了些。”
顾言显然也被汲子安的惊世之言吓到了,不禁皱着眉头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