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城殇。
夜未央。
宗主府外围着数百名夜魔战士。
宗主府的院堂中也围满了人。
厅堂一侧,站着白起、莫甘娜、门捷列夫、花清夙和弗洛伊德。
他们刚刚从安置公羊博遗体的房间仓皇走出,看见满院子的人都愣在当场。
院堂中站了一排夜魔战士,他们的手中都擒着人质。
莫甘娜环视了一眼对面的夜魔战士,默默地叫了一声苦,疲惫的闭上双眼。
她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囚牛。
嘲风。
抚琴女子。
“莫甘娜,你居然没摔死?”嘲风微笑着说。
“你和囚牛还没死,我怎么舍得先死了?”莫甘娜微笑着回应。
“若不是我穿了防身的熊皮软甲,你那一刀就真的扎入我的后心了。”囚牛低声说。
“谢过姑娘不杀之恩,女人不为难女人。”抚琴女子站在囚牛身旁,对莫甘娜微笑施礼。
嘲风手中扣着病恹恹的马卡鲁,他轻咳了一声,微笑着说:“诸位第一次会面,我来做个引荐。”
“我身后的这位是大哥——伍尔夫座下首席将军囚牛。”嘲风说。
众人看去,只见囚牛的手中扣着一名人质,赫然是牧城当下的新宗主——维谷。
维谷此时神情委顿,闭着双眼,并不望向众人。
“大哥身旁的自然是大嫂了。我们和莫甘娜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在这儿又见面了,算不算是冤家路窄呢?”嘲风笑着摇摇头。
只见囚牛身旁的抚琴女子手中也扣着一个女子,这个人质大家也认得,是吕布的爱妻貂蝉。
“再右边这位,是六弟,名叫赑屃!”嘲风一脸的得意,“有谁愿意跟他比比力气么?”
神勇无敌的吕布将军,此刻已被赑屃死死地扣住。
“再右边这位,是五弟,名叫狻猊。”嘲风说到这儿,转头望了望狻猊,继续说,“五弟,别人手里都扣着筹码,怎么,给你分配的人你没抓到么?”
狻猊舔了舔嘴唇边的血渍说:“那老家伙脑筋有问题,只知道不停的在鬼画符的纸卷上勾勾画画,连命都不放在心上,正好我和小的们口渴,便成全了他。”
“你杀了基爷!”维谷忽然抽冷愤恨的说了一句,“我要你狗命!”
狻猊只是笑笑,并不理会维谷。
“五弟身边的是九弟鸱吻。”嘲风继续介绍说。
众人望去,鸱吻手中扣着的,正是科学院的学者富兰克林。
“最后要介绍给大家的,是我们今晚的大功臣——七弟,狴犴!”
众人望去,只见狴犴满身泥土,手中也扣着一人,是参将乔戈里。
这牧城军营中的一众参将谋士,除了干城章嘉和法拉第,都已经聚在宗主府的前院中了。
而夜魔伍尔夫坐下的首席将军囚牛、三将军嘲风、五将军狻猊、六将军赑屃、七将军狴犴、九将军鸱吻也全都聚集在此。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们就是想跟诸位来谈谈。眼下你们牧城到底是谁说了算?”嘲风冷笑着说,“方才我们听有人说这个维谷是你们的宗主;可维谷又跟我说,宗主自然住在宗主府,听起来也有道理,所以只好把大家都聚在一起,问个明白啊。”
众人见此情形,心中都乱了方寸。老宗主公羊博刚刚作古,新宗主维谷不但染了霍乱之症,且已被夜魔挟持为质。
“是我!”白起上前一步,冷冷的说。
牧城的宗主,自然不能被胁迫为质。白起担起了大梁,也护住了维谷。
“哦?那您怎么称呼?报个名讳吧!”嘲风问。
“牧城宗主白起。”白起问,“你们如何攻破得了这惊魂网遍布的城墙?”
“我们攻破不了。”嘲风摇头叹气说。
“那你们如何进来的?”白起困惑的问。
“多亏了我们的大功臣——七弟!”嘲风自豪的笑着说,“你们想必也瞧见了,你们的通灵索断了之后,雷鸣铁骑的援军便不会来,而我们一时破不了这城墙上的惊魂网,便形成了对峙僵持的局面。想必你们从城墙上也能望得见,我们在一里地开外筑了壁垒,做出一副要与你们长期消耗对峙的假象。”
白起在听。
此刻他已明白夜魔修筑壁垒是一种障眼法,可他还是猜不出,夜魔明修栈道的幕后是如何暗度陈仓的。
“可你们就没有想过,我们的壁垒越筑越高,这筑墙的黏土从何而来啊?”嘲风嬉笑着问。
“你们学兔子打洞!挖地道穿过了牧城城墙!”门捷列夫忽然大声质问。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凉。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弗洛伊德惨笑着流出泪水。
此刻,众人也都后知后觉的知晓了弗洛伊德梦境的真实寓意。
他梦里,那兔子转身变成了夜魔,对弗洛伊德说——你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
原来警示众人兔子打洞挖穿了水井引起霍乱肆意蔓延只是这梦境的第一重意思;这梦境还有第二重意思——夜魔偷袭的手段也与兔子一般。
比肩高的围栏兔子跃不过去;遍布惊魂网的加高城墙夜魔也攻不过去,既然兔子可以挖地洞逃出围栏,夜魔为什么不能挖地道穿过牧城的城墙呢!
“没错,我们的七弟狴犴是地质结构的行家,即便是在地下打洞,他也能依据石土的结构分辨得出方向,也分辨得出哪里的石土松软,哪里挖地道结构稳定不会塌陷……”嘲风轻咳了一声说,“不过木已成舟,还希望诸位能面对现实。这位白起宗主,既然你说的算,我便来和你谈谈。”
“谈什么?”白起问。
“谈合作!”嘲讽说,“你们宗族如今落到我们魔尊手中,本是死路一条,可是我们魔尊伍尔夫生性仁慈,还是给你们指了一条活路。”
“你说。”白起面色冰冷的说。
“第一,这个吕布将军杀了我二哥,杀人偿命,我们自己来处置。第二,这个莫甘娜伤了我大哥,瞧她生得模样还算俊俏,若是断了她双手的经络,祛除了威胁,今后让她服侍大哥,倒是也能留住她一条性命。第三,至于你们青岚部落嘛,往日是替着皇朝抵御我们魔族,往后需要替我们魔族抵御皇朝便是了,牧城还是你们来守,只不过主子换成我们。第四,你们这些法术着实厉害,把修建这些火炮和惊魂网的工匠找出来,以后为我们夜魔所用。第五,这守城嘛,你们自己也看到了,其实人也无太大用处,是以当下牧城中,需要抽调一半的壮丁,从今往后做我们夜魔的仆从。这些条件还算仁慈吧?”嘲风讪笑着问。
“你觉得我会答应?”白起问。
“若是有人抗命,免不了还是要一场厮杀。”嘲讽说,“虽说现在你们城墙上依然傻站着向外瞭望的数百军士若是白白死了我们也很可惜,但若是一场厮杀中再折损我们一两名战士的性命,那我们更会大大的心痛啊。是以,为了少死一些人,劝你们就从了吧!”
白起望了望被挟持为人质的诸位,所有人都默默地摇头,没有一人用乞求的眼神望向白起。
“哎,伍尔夫生性仁慈,不喜欢杀戮,是以还是希望你们识时务。”嘲风苦笑。
“不识时务又如何?”白起问。
“那不如先杀了你,然后另立一个宗主罢。”嘲风微笑着说。
白起的秦剑已经拔出剑鞘。
他的眼神坚毅,绝不会向夜魔妥协。
“白宗主好生神勇,小女子佩服得紧!”抚琴女子将手中扣着的貂蝉转给身后的军士,她微微施礼,向前一步说,“三弟可否听嫂嫂一言?”
嘲风咧嘴一笑,嗤道:“大哥在这儿呢,嫂嫂想说什么我哪儿敢不听。”
“我若不在,你嫂子说的话你便不听了?”囚牛问。
“不敢不敢。言多必失啊,我不多话了。”嘲风说罢,向后退一步。
抚琴女子柔声说:“白宗主还请三思,木已成舟,若是负隅顽抗,白白牺牲的是全青岚部落的性命啊。”
“哼,你好奸诈啊,当日你说你是受了魔族胁迫,我真该当时一刀就杀了你!”莫甘娜恨恨的看着抚琴女子。
“都是漂亮女人,漂亮女人说的话,你又何必当真呢?”抚琴女子莞尔说。
“你生而为人,却与魔族沆瀣一气,你还有脸来跟我说话?”白起蔑视的说。
“我有脸没脸不重要,白宗主你的选择才重要。你骨头硬,宁折不弯,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可眼下你若不弯,折的可是全宗族的性命,你担得起么?”抚琴女子说。
白起沉默。
他担不起。
“我明白了,魔族用这个法子潜入了牧城,你们败得心有不甘,不如这样,给你们个机会,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如何?”抚琴女子说。
“有话直说。”白起说。
“只要院子中的哪位觉得自己武艺过人,可以站出来比试,共比试三场。每场比试中若是胜得过除了我夫君外在场的任何一位夜魔将军,我们便还一个人质;若是任何一场比试你们比输了,我们便杀一个人质。若是你们胜了两场,我们夜魔就此撤军;若是我们胜了两场,你们便认赌服输,按照投诚协议执行,全城归顺我魔族。”抚琴女子说。
“好!”白起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