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并非富饶之地,人口不过十万,却是荆州东边的门户,赵云来到江夏,回想起往事种种,颇有感慨。
相比庐江,江夏的水路更为广阔,江夏的经济多半依靠水运。来江夏已有一段时间,赵云却发现江夏少有渔民出海打鱼,一打听才知,这海上不太平,海盗肆虐,出海打鱼的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
这事倒引起了赵云的兴趣,看来要想拉拢江夏民心,得从这海上入手。毕竟这次偷取江夏,赵云没什么正当的理由,若能替当地人民除掉这些海盗,便可巩固江夏的民心了。
经过数天的打探,赵云得知原来这海盗头领名叫蔡璋,手下只有五六十人,但个个熟知水性,来无影去无踪,但凡他们看上了什么,都会在江中出手,将猎物直接拖入水中,然后那猎物便失去了下落。有人说海中有一处岛屿,是他们的贼窝所在,可是从没有人见过那座岛屿。
如此看来,这群海盗确实棘手,海上不比陆地,并非赵云擅长,更别说去对付五六十个水性一流的人了。
赵云将此事告知了周瑜,周瑜转而问赵云:“大人可听说过锦帆贼?”
“锦帆贼?这是那群海盗的名字?”
“自然不是。锦帆贼是当地百姓给他们的称呼,这群人亦正亦邪,出没时身佩铃铛,头插鸟羽,且携弓背箭,所到之处,或劫富济贫,或谋财害命。”
“哦?还有这么一群人存在?看来这江夏真不太平,难怪我取了之后,刘表竟一点动静没有。”
“先前这儿的太守黄祖多次出兵企图剿灭这两波人马,却都损兵折将,甚是头疼,想必这次刘表派他去偷袭柴桑,黄祖心里可乐呵着呢,早就想远离这块是非之地了,所以连守兵都没留下。”
“这江夏看来是块烫手的山芋啊。”赵云感慨道。
“大人勿扰,这些天我已想到了处理烫手的办法。”
“哦?公瑾快快道来。”
周瑜将办法告知赵云,赵云拍手称赞:“妙啊。”
“只是又需大人破费了。”
“哎,这点钱,花的值!”
第二天,赵云便在江夏颁布了一道诏令:闻海上盗贼猖獗,特聘义士出海擒贼,以安民心,杀一贼赏银百两,诛杀贼首赏百金!
消息一出,百姓议论纷纷,想不到这次官府自己不出手而是发了悬赏令,出手倒是大方,诛杀贼首竟有百金,可是谁敢去呢?赏金虽诱人,但也得有那能力去才行。
消息传到了锦帆贼首甘宁的耳里,那甘宁年少便喜欢拉帮结派,成群结队的去惹事生非,后来学了些本事,便以此为谋生,专门劫富济贫,至于谋财害命,那谋的也是富人之财,害的也是贪官之命。
当初黄祖在时,甘宁便将黄祖整得鸡犬不宁,所以在黄祖眼里,甘宁同那波盗贼没什么两样。
甘宁也听过那群海盗的事迹,很是看不惯,早就想找机会除掉他们。如今江夏易了主,还下了这么道诏令,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甘宁得知这消息后轻蔑一笑:“哼,可算有事做了。”
这几日,铃铛声在江夏城响了起来,甘宁率人到处打听那群海盗的下落,直到在江边遇到一个钓鱼的人,甘宁观察了他好几天,发现这人几乎每天都到这个地方钓鱼,便问道:“兄弟,这江上可不太平,你还敢在这钓鱼?”
那人道:“我身无分文,那些盗贼对我没兴趣。”
“你每天钓鱼能挣几个钱?”
“五十文,足矣。”
“五十文?这样,你告诉我何时见过那些海盗,他们往哪儿去了,我便给你五十两。”
“沿着我面前这个方向,航行半日,便可见一无人岛,他们便在那岛上。”
“哦?你怎如此清楚?”
那人站起身,拎起鱼篓:“有人告诉我的。”
“是谁?”
“那人就躺在这里。”那人指着眼前的水滩道,“那是他临死前告诉我的。”
甘宁沉默了,这恐怕是唯一一个知晓无人岛位置的人了,但他似乎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毕竟告诉了又能怎样呢,从那个岛上活着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而甘宁便要打破这个零。得知位置后,甘宁挑了水性最好的一百人,将轻舟连接起来,准备开往无人岛,本想将五十两交给那人,却发现那个钓鱼的人今天没有来。
水行大半日,甘宁却没有发现那人所说的无人岛,甘宁停了下来,眺望远方,四周一望无际,根本没有什么岛屿。就在这时,他们所乘轻舟忽然动摇起来,连接的绳索忽然被砍断,水里时不时冒出一个又一个人头,甘宁大笑:“哈哈!终于出现了!”
那群海盗早已埋伏在海底,只等甘宁的舟队到达他们的包围圈,然而甘宁丝毫不畏惧,与带来的百人直接跳入海中,与那群盗贼厮杀起来。
没过多久,海面便被血染红了,但很快又被海水冲淡,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甘宁爬回船上,其他人也陆续冒出水面。
清点人数后,甘宁发现百人一个未死,但大多受了点伤,敌人十分狡猾,只会用暗器伤人,本事倒是一般,但在水里颇为灵活,若不是被他们两两围住,那群海盗要想逃走也非难事。
“有谁杀了首领?”甘宁问道。
众人沉默了,他们杀的人中并没有一个像首领的或者有首领标记什么的,那群海盗打起来也没人发号施令,只顾各自作战。
忽一人说道:“老大,我看见有一个人往回游走了,那人速度太快,我没跟上。”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大伙跟我去追!”
又过了半日,已是傍晚。甘宁一路追来,竟回到了江边,发现江边也有一艘轻舟停着,那轻舟与他们所乘有些不同,体型更小些,更为轻便。
甘宁上了岸,围着那轻舟转了转,没发现任何踪迹,却发现不远处,昨日那个钓鱼的人又坐在江边,便走上前去问道:“兄弟,你可见到那舟上下来的人?”
“见到了。”那人淡淡道。
“哦?往哪儿去了?”
“回去了吧,没太在意,样子颇为狼狈。”
“是嘛。”甘宁闪过一丝笑意,“我看你的样子也挺狼狈的,蔡璋。”
那人眼神一惊,瞬间放大的瞳孔又迅速收了回去,没有说话。
“走吧,随我去见太守。”甘宁把刀架在了那人肩上。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那人低声问道。
“你这身泡过水的味道,带着些血腥味,可逃不过我的鼻子。”甘宁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道。
“仅凭如此?”
“还不够吗?能知晓我出海并提前埋伏的,我想也只有你了吧,哪有什么无人岛,人都没有何来岛?我想你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来诱骗别人、诱骗官兵的吧,所以没有人抓得住你们,因为你们早已设下埋伏坐等鱼儿上钩了。”
“锦帆贼,果如名不虚传,成王败寇,你赢了,我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