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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指明方向

贺乱年 我爱无力老猫 5051 2024-11-15 07:47

  什么是最慢的啊,当然是下棋。

  它需你费尽心机,层层布局,天罗地网,全在心里。吴宁平不想陪这群人下棋,所以感觉自己遭到了孤立。

  …

  天荒城里的商人,或者说整个大陆的商人,都是为了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怎样才能成名?”

  或者说怎么能加速自己成名。

  老高给他讲的方法很简单,细数略乎方法之有三,下面细细道来。

  一:关键人。

  想成名的人要找到一个已经成名的人,或是青楼之头牌、或是名媛之大家、或是一代之高官。想成名者需要的是同行或权贵,许许多多的名人在未成名之前都干过不少龌龊事。

  这是肯定的,因为他们不出名,就不把自己当回事,行为举止就自在很多,反之,一言一行皆被人视,自然不敢逾矩。

  二:套路。

  某年某月某日,一个聪明的人因不满自己多年辛苦却始终未成名的哀伤,愤懑不堪的跳水了…在城里引起了朵小水花,然后他被人救上后猛然开窍了,感觉瞬间打开新时代新套路……

  他卖掉了一切,花天价买了一把胡琴,然后一下子就造了势,他趁热打铁,广发请柬,说自己明天要开音乐会。但是你猜他做了什么?

  吴宁平摇头,示意他继续讲。

  他把社会名流引过来之后,当场把天价琴一摔,来了段即兴演讲:“我颜值高,不是弹琴的料,我是诗人。我的诗文写的好,但没人知道,既然你们都来了,不如欣赏欣赏?”经过这次表演,颜值高“一日之内,声华溢都”。(我颜值高,没有问题吧。)

  三:壁。

  古有题诗于楼上,现有题诗于青藤壁。青藤书院的后院有堵长长的墙,人们都称之为“壁”,上面很脏,因为都是墨…这是那群在参加天朝试之后无果的失意人,他们不顺心,不如意,所以小心思很多,做的事也不符合常理……他们泼墨作画、他们横竖赋诗、他们行为艺术。

  要是没有了这么多的小心思,你恐怕是看不到这么多的名篇佳句了…老高颔首对此表示佩服,

  ……

  …

  老高坦白道:“咳咳,其实我曾经是大帝的内侍,你师傅曾经是锦衣卫的人,我和他有渊源。”

  “你是内侍?”

  “他是锦衣卫的人?”

  吴宁平不敢相信,轰隆一声,有堵墙在他心底崩塌了,往外看去,那是春暖花开的人间大美。

  ……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吴宁平只有有些悲哀,他的脊梁骨里滑落一滴细汗,很痒很痒。

  “原来原来,原来,那我师傅是因为你才走的么?”

  “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我可以相信你么?”

  老高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道:“可以。”

  “可惜没有这个缘分了,写信人是谁?”

  “我不知道。”

  老高坦然自若,调整了一下钓竿,因为久久无鱼,反正他们也不是来钓鱼了,而是来钓雨的。

  外面雨声又急了几分……

  在牵扯到了许许多多的繁杂事,吴宁平和老高二人又讲到了“找爹”一事。

  吴宁平环抱自己的双腿,摆出一副抵御外敌的样子,让生熟人皆勿扰,开口说道:“那个写信人要给我找爹,多么可笑,我爹,不是大将军嘛,还是死了,那我肯定也会死,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希望,包括未来。”

  “写信人没开玩笑,还有,你说的只是悖论而已,我死你未必会死你死也和我没有多大联系,说不定写信人就是为了帮你报仇呢。”老高一脸凝重,思量着写信人为何要这样对待一个少年,让他无比痛苦,然后勾引他和时浩分道扬镳?

  老高不知道孙佳人的意思,也永远不可能明白。

  他做了三十年的内侍,思想早已腐朽不堪,唯一的一次逾矩,还有为了跑路…今日里的开导,其实老高也犹豫了很长时间,他认为不值得,可有人认为值得,那便够了。

  信里串联成二字,和西交米巷外的锦衣卫的为民也是差不多,皆可谓吃人!

  当然吃的是他高全友,而非吴宁平。

  ……

  “天京水深,所以最后别去。”

  “写信人让我去,说很有意思,也很好玩。”

  “那你听他的吧。”

  “可我想听听你的真人真事。”吴宁平好奇说道。

  说完这两句话的老高陷入了回忆里,他撕掉嘴上的干皮,接了捧水润润嗓子,然后用自己并不多情且稍微沙哑的嗓音,为吴宁平平铺好这一幅画卷,里面的主角有寥寥二人,一屋一处一院。

  那是天泽七年间的事情,离天泽十一年的大事还有几年,“你师傅一开始只专注于药,后来才发现:学这破药不可以救自己,也不能救别人,于是侧修剑术了。”

  “谁是别人?”

  “我啊。”

  “不是你保护他吗?怎么药救不了你?那我学的毒还有用吗?我可不想以后连亲人都保护不了。”吴宁平的话像是在吐槽,但已经足以让老高开心半天了,从此观知:吴宁平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成功转移,下面就是开导了。

  堵不如疏……

  你只管大力,其他的交给奇迹。

  ……

  为了能更加的引人入胜,一向善言的老高此刻也沉默了会,他的喉结上上下下,总算是做好了决定。

  他看着雨幕,笑了两声。

  “要是老王知道我是个这样的人,那该多好玩啊。”

  “我讲了,在天泽十一年后,你师傅入修武,蹉跎这么些年,再加上大帝的恩赐,他吸收元气,便也成了无矩,修得一身本领,只不过…这也算是后话,其实时浩从七年的时候就改变其志了,把四门的事几乎都交给下面的人来做,他整日里鼓捣着什么,和你小时候一样顽皮。”

  吴宁平听得认真,对“只不过”很好奇,因为故事里的转折往往都很重要,对着之后的几句倒也是无暇关心,因为过去了的都是飞灰。

  “他叛了他的道,我没想到,本可以功名利禄的他居然也来到了这一隅之地,真是人间百态,罪有应得!”

  “多说无益,我继续讲吧。”

  吴宁平调整坐姿,收回久久没有动静的鱼竿,把它放在双腿之上。

  ……

  天色很好,青青柳色新。

  西交米巷锦衣卫办事处四门所在地:

  “今日里来个报信的,请时老去给人看病。”

  四十几岁的时浩正在用漏兜漏漏药渣,然后不急不慢地松下手里正在忙着事情,侧过脸来,带着笑容问道:“谁?”

  “贺家。”那个身穿麒麟服的助手说道。

  “去叫高全有,让他陪我一起。”

  “诺,时大人您辛苦了。”

  时浩思索着什么,然后叫住那个前脚已经踏出门槛的助手,“来者说是什么病了么?”

  “据说是癍痧,其他的小的也不知道了。”助手伸手挡住嘴小声说道。

  “贺老爷子怎么样?”

  那人再次摇摇头,“小的不知。”

  “算了,下去吧。”

  时浩回到架旁,扭头看了眼架子旁,感觉有些空荡荡,不由得喊道:“赵斩?赵斩?”

  一个伶俐的少年从外面跑进来,“时大人,我在这,我在这!”

  “滚去哪了?”

  “滚去指挥使大人哪里了…”

  “配配药,晚上我出去。”

  “大人,哪里?”赵斩疑惑,心想,这时大人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日里倒是稀奇,晚上要亲自出去莫非是天京花花迷人眼,让这老瓜贼思了凡。

  “看病,”

  “城里多大的病,还能请到您?”

  “好像是红癍痧!西洋人称之为猩红热,是一种难治之病,拖到这个时候,想必是离死不远了,”时浩微微叹息,一字眉一蹙,用手指轻飘飘地把飞鱼服肩上之灰给掸去。

  赵斩表情有些害怕,显然是少年的稚气未脱,

  “大人可要小心,这可不好处理,要是一不小心,哎呀呀,那可是死啊!大人。”

  “虽说严重,但还不至于伤害到我。”时浩不耐烦的摆摆手,让赵斩退下,心想这个小屁孩除了给自己找麻烦,还能做些什么。

  “恭送大人!”

  伴着身后那道畏缩之句,时浩迈过门槛,仰头西去。

  ——夜色渐晚。

  “怎么样?有什么把握么?”高全有跟在时浩的半步后,问道。

  手背在身后的时浩不悦地了他一眼,说道:“人都没见到,谈什么把握?莫非你在皇宫里怎么多年一点大场面都没见过?高全有,嗯?”

  “大人,见过自然是见过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贺老还不派人出来…”老高话还没说完就沉默了,因为已经有人掀帘出来了。

  他握紧自己腰间的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应该是为了圣命吧,保护好这个时浩。

  那人眉眼低沉,似要滴出血来,“二位随我进去吧,老爷因公务事繁忙了会,所以稍有怠慢,望二位大人见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赔罪话,还是因为心情不好而说不出赔罪话,反正这话在时浩和老高的耳朵里听得都很怪。

  “人死了?那我回去吧。”

  时浩轻飘飘的一句说道,让那带路男子身躯僵硬无比,身形停滞不前。

  老高再次握紧了刀,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可是对方却不为所动,再次不识时务的发问道,“情况怎么样?死了我二人便回去。”

  “祖母没死!”一个小孩从亭子下跑过来,纠正时浩的话。

  时浩没看他,而是停住了步伐。

  老高也挺住脚步,前那疾行男子察觉异样,也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他一脚就把拦路小孩给踢到一边,尽力收敛怒意说道:“为何时大人要停下脚步?”

  “因为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时浩站在他的面前,巍然不动,如同山般,他固执的也如同山般。只不过要不是锦衣卫一门的人及时甘来,说不定他和老高就要死了,被当做替罪羊。

  看着不动的时浩,年轻人很愤怒,呵道:“莫非你是不给我贺家一个面子?还是要我自爆家丑?”

  “我知道你的苦衷,可是为什么不能让大帝知道呢?”

  院子里有锦衣卫的人,也是大帝的人。时浩不清楚对方在顾及什么,但他可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主。“因为下毒者和你有关!”年轻人咳嗦一声,看看四周,贴近他的耳边,说出这句话。

  贺老爷子请时浩坐下,却是不开口。

  屋里有缕缕恶臭…

  “老爷子,敢问夫人究竟是……?”时浩已经忍不住发问了。

  “和你有关…”

  这立刻使时浩手脚觉得发冷,然后惊慌站起。

  “可以死么?”贺老爷子愁苦地问他。

  “可以。不过这也要看你们的气运。”时浩笑着回答。

  他料定对方不敢出手,然后放他们走,此次也只是会当做一桩普通案例,被闲置无人问津。可是他错了,老高破门而入,胸口处有个大大的脚印。

  时浩倒是觉得是贺老爷子犯病了,不然他妈的脸怎么这么通红,的确还现出更红的点子,眼睑也浮肿起来。

  他被迫坐下,却似乎所坐的是针毡;在夜的渐就寂静中,在他的翘望中,每一丝风的呼啸声更使他听得分明,有时竟无端疑为是孙佳人的援助…可惜没有等到…只有老高和他并肩作战。

  这是阴谋论,贺家为了嫁祸给锦衣卫的一桩阴谋,也是大帝的小心思…但绝对和大帝无关!贺家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来留下这二人,可惜还是没有做到。因为大帝的内侍实在是太厉害了,还有那相伴相生且无孔不入的毒。

  只不过,这二人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得到了一份教训。

  事后,贺家一落千丈,从之前的制衡朝廷到普通家族,在这其中,时浩和高全友是出了不少力气的。

  ……

  等到小孩子长大,他的家族已然衰败,不复往日的辉煌,倒也只能有贺渊博这个潦倒的学士了。

  他还很感激大帝,因为留下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那些狼子野心,就是屈辱。

  到后来,忘了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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