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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奇石群侠传之山河变 秦可馨95 6825 2024-11-15 07:46

  红罗心如明镜,遂开门见山道:若吾所料不差,叔瑶心中所想,怕不是与陇右诸项有关?

  少光闻之点头,不时愁眉紧锁:陇右项乱,由来已久,而又起伏不绝,恰似恶疾一块,骨鲠一枚。这些年,朝廷虽屡屡征伐,却总是难以根绝,徒费钱粮不说,累及百姓何辜!敢问仙子以为,隘在何也?

  熟料红罗听罢,却是笑而不答,兀自凭栏坐定,隐约答非所问,又觉意有所指:闻叔瑶近来亲入民间走访,莫非还一无所获乎?

  少光尤感其言,不觉哀叹连连:说来不怕仙子笑话,在下近来遍访郡县之间,始得闻一二,兀自思来,实在触目惊心也!

  红罗道:愿闻其详。

  少光道:在下以为,诸项溃叛,不由承平,皆由边将失于绥御,再有小吏黠人,从中作祟,故致反叛。前番安夷县之变,即是由此而来,实在令人咋舌。

  红罗坐而静听,不时频频点头,渐亦面色凝重,忽道:既然叔瑶心中早已有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

  少光闻之,却是揖手作礼,肃穆一身道:还望坦诚相告!

  红罗见状,始直起身,兀自漫步廊下,不时负手远眺,娓娓道来:正如叔瑶所言,诸项溃叛,不由承平,皆由边将失于绥御。乘常守安,则加侵暴,苟竞小利,则致大害,微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隐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是以安不能久,败则经年。欲治项变,若求猛将,不如抚以清平之政。明习兵书,不如郡守奉法,使之无反。

  少光听罢,乃伫立良久。

  送走了少光,红罗正欲进屋,倏地脚步一顿,转头但望天上皎月,不觉心思起——

  红罗一番超度毕,但见一阵光怪陆离,一倩影悠然而至,如梦中来,正是那黛姗的魂魄。

  一片氤氲婆娑之间,但见黛姗面若桃花,身似拂柳,兀自做了个揖,呼了声:大妈妈安。

  红罗轻点头,好奇道:上次一别,你还是个孩童,如今你竟能认出我模样?

  黛姗回道:“爹娘生前常跟女儿说起你,家中亦供有大妈妈的画像,虽只是蒙面像,但女儿大概也能猜得个七八分。”黛姗抬头凝视着红罗,双目难掩惊喜之色,不时走近前道:“以前常听爹娘说,女儿长得像大妈妈你,今日得见真人,不曾想竟还能这般相似?”

  红罗莞尔一笑,兀自点头不语。

  黛姗言毕,忽怯怯道:此次,又劳烦大妈妈矣。

  红罗道:一生一死,攸关天命,又何来劳烦一说?事不宜迟,闲言便不多说矣,且待我助你投个好人生。

  黛姗闻之,不觉心思骤起,霎时愁容满面。

  红罗见状问道:怎么,尘缘已了,还有留恋?

  黛姗欲言又止:大妈妈误会矣,女儿只是……

  红罗看在眼底,淡淡只道:你是还放心不下那少叔瑶吧?

  黛姗闻之倏地一声叹息,低下头,顿时忧郁连连:三郎他,打小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也没个人时常在身边疼他护他,女儿实在放心不下他独自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

  红罗见状,却是直摇头道:你啊,自身都难顾矣,竟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岂不知那少叔瑶本非寻常之命,实是破军星谪凡,生死自有天命相护,又何须你为他多费思量,岂非庸人自扰?

  黛姗闻之欣喜不已:真的?

  红罗道:时至今日,我又何必再骗你?

  黛姗顿时舒心不已,奈何总逃不脱心中那一丝牵挂,于是仍流连不去。

  红罗见状,一时实在怜她命途多舛,不觉心软道:也罢,最多我今后替你多看护看护他便是啦。

  黛姗一听,莫不喜出望外,当即屈身谢道:“多谢大妈妈,女儿在此先行拜过啦!”

  红罗见状,忙伸手去扶她:好了,快起来。时辰已不早,莫再耽搁矣,快些去吧。

  黛姗千恩万谢罢,总算放下了心。待红罗施法相助,终于平安入了轮回。

  延兴五年秋,叛项复起,攻烧陇西,边军败走,敌势由是猖獗。至冬,诸项大合,蠢蠢欲动,朝廷为忧。少光复拜大都督,持节监陇右兵,共讨陇西之敌,破之,斩首万余级。诸项慕其威信,相劝降者十余万。

  明年春,少光复发骑兵共讨陇右,而道路隔绝,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少光亲入庵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悦,于是士气振,百战连捷。诸项遂遣使乞降,陇右复通。

  先时,陇西太守受贿贪墨,官声狼籍,将领横暴多杀降项,官吏老弱不堪任职,而皆倚恃权贵,不遵法度。少光到州界,悉条奏其罪,或免或诛。项人闻之,翕然返善,各部十余万口,复诣少光归降。

  这日,少光到地方,亲坐府衙审案,理其怨结,问其疾苦,以彰公信,宣曰:“凡陇右百姓,无论夏、项、胡何种,但有冤情,俱可来申。”内外闻此,时将信将疑,来旁听者巨。有所谋者,欲诈诉讼,裹挟舆论,稍作试探。

  照例鸣鼓集众升堂,少光坐堂,红罗与地方一众官吏、士绅、豪强、首领分列两侧。堂外,乌泱泱人头攒动,内外各种、各部百姓,旁听者众。

  不多时,便有二者相挟入,一者负盐,一者负薪。入至堂下跪定,相争一羊皮。

  二人正争执,忽闻惊堂木下,少光应声大怒曰:“大胆!此等小事,也堪对簿公堂?左右……”话犹未尽,时见红罗频频摇手示之。少光会意,回神一想,不得已稍缓了颜色,又接道:“左右,速将那羊皮呈上,尔等且细细说来,本督自当秉公断案。”

  二者乃罢争执,自言:其负盐者,胡人也,以贩盐为生;其负薪者,项人也,靠打柴糊口。这日,二人同释重担,息树阴。少时将行,争一羊皮,各言为己藉背之物,因之讼于官。

  少光细细听罢,兀自望着案上羊皮略略一想,忽谓群下曰:拷此羊皮可知主乎?

  群下不解其意,咸无答者。内外闻之莫名,不时有窃笑者。

  红罗听罢长短曲直,似已胸有成竹,却兀自端坐不语。

  少光全然不以为意,兀自一拍惊堂木,令人置羊皮席上,以杖击之。少刻,手指羊皮,大笑曰:“得其实矣!”遂使争者二人视之,厉声叱曰:“大胆刁民,汝还有何话可讲?”

  众不解,定睛看去,见那羊皮上有少许盐屑,由是豁然开朗,于是咸服其断,不时点头赞扬。

  负薪者见铁证如山,乃伏地认罪。

  但听惊堂木下:左右,拖下去,笞一十,与他长长记性!

  毕,不多时,又闻鼓响,便有三者入。一鹤发老妪者,项人也;一黑脸者,夏人也;一虬髯者,胡人也。自言:这日,这老妪背包袱于路遇劫,于是大呼喝贼。时有好心路人,为逐擒之,贼反诬路人。老妪莫知其孰是,于是俱送之。

  少光闻之,忍不住啐曰:你这老妇好生糊涂,如何连谁抢你的都辨不清?

  那老妪闻声直叩首曰:回大都督,老妇人年迈体弱,老眼昏花,偏当时四下又无旁人为证,是以未辨得那贼人模样。只记得那人身型健硕,足有八尺高!

  少光依此观其黑脸、虬髯二者,却只见二人身型相差无几,一时不禁犯了难。

  时观虬髯者口齿伶俐,应答自若;而黑脸者负气少言,言犹不尽意。群下多谓黑脸者或为贼也。

  少光不置可否,遂又问那老妪曰:可还记得其他特征,试细想之?

  熟料那老妪却是直摇头,回曰:当时那人步履如风,因而未能看清其他。

  红罗见少光不能断,兀自秋水暗转,未等那老妪此番话毕,即应声数目少光,似有所示,偏又故意不肯说破。

  少光见状会意,心下兀自一揣摩,少刻果真计上心头。于是遣三人出,又谓群下曰:可教二人并走,试看善走几何,则真伪易知耳。

  于是令二人并走。既而还入,群下咸欲擒其黑脸善走者。

  熟料少光见而笑曰:“此非贼也!”毕,又正色谓其虬髯者曰:“汝真贼也,何诬人乎!”

  众不解,问何故。

  少光答曰:盖以贼若善走,必不被擒,故知不善走者贼也。况贼于光天化日之下,竟能鱼目混珠,必颇有心机。而观黑脸者,少言敢任,有气而不能辨,料无甚城府。再者,那老妪方道“贼善走”,吾即令二人并走,贼或做贼心虚,则反受其累也。

  众闻言,始茅塞顿开,于是咸叹服其计,不禁拍手称快。

  那虬髯者不能自白,但闻惊堂木下,果然服罪。

  两案断毕,时有诉者众相约击鼓鸣冤,言地方民有争水而相殴至死者,狱久不决。

  少光问之于群下,答曰:“事起项民筑坝改水,祸开胡民聚众引斗,罪因夏民行凶杀人。然因私斗者众,又牵连内外诸多部族,彼此袒护包庇,互不相让,众怒难犯,吏者忌之,因之久不决。”于是传来经办官吏、差役及仵作一干人等,细细问明了个中曲折。

  毕,少光遂自临其狱,携众囚出,令坐堂中,去其桎梏,与之饮食。更令各方当堂对质,一一言尽原委。时各执一词,聚讼不已,因之不能断。

  少光留神窥察一阵,乃渐亦了然,于是询问群下意。

  时群下咸谓:杀人者,夏也;生事者,项也;引斗者,胡也。依律俱有罪,恐劳而无功,徒生怨怼尔。

  少光又问计于红罗。

  时红罗忽望天叹曰:陇右民间,私斗成风,已非一朝一夕事也。因之仇怨难解,冤冤相报,个中是非,神仙难断。置之,虽忍一时风平浪静,然则失信于民,久之,只恐天下怨望;决之,虽冒天下之大不韪,然则取信于民,于情于理,或可有转机。两害相权取其轻。欲为化解,先理其症结。叔瑶以为,此次相争,症结何在?

  少光思之,答曰:夏、胡以项寻衅滋事而不平,夏、项以胡聚众欺人而愤恨,项、胡以夏杀人害命而切齿,或为症结所在。

  红罗点头曰:然也。当知事有缓急,罪有轻重。故为今之计,宜当先惩杀人者,再论私斗之罪,尔后方可断是非。另,此次相争,起于水源,亦须处置得当,以为服众。

  少光以为善。于是待众囚食讫,悉加慰问,而还之狱。独留一人于堂,留者色变而惶顾。

  但闻惊堂木下,少光厉声叱曰:杀人者汝也!

  留者佯为不知所以,众亦不解。

  少光释曰:吾观食者皆以右手持箸,而汝独以左。今死者伤在右肋,非汝而谁?

  留者见罪行败露,乃泣涕服罪。

  毕,少光又叱夏众曰:汝等包庇凶犯,可知罪乎?

  夏众词穷,乃服罪。

  毕,少光又叱胡众曰:杀人当伏法,汝等聚众引斗,可知罪乎?

  胡众语塞,亦服罪。

  毕,少光又叱项众曰:杀人伏法,引斗服刑,汝等寻衅滋事,可知罪乎?

  项众理屈,亦服罪。

  毕,少光又令地方官吏为划分水源,约定今后一律按需取用,不得阴谋强夺。更令各部首领、长老共同画押、盟誓,以为见证。

  于是众咸拜服其德。时有胡、项者众,竟伏地泣曰:昔官吏刻薄,欺压我等,律令法度,每失公允。今大都督秉公无私,待我如一,乃得父母也!

  少光闻此,遂出而宣曰:自古皆贵中华,而贱夷狄,今上独爱之如一。汝等今后但有不平事,俱可上公堂申辨,朝廷自当秉公执法,一视同仁!

  众慕其恩信,于是争相效命。

  其后,少光上书朝廷,请以善待陇右各部。朝廷从之,乃下诏曰:“今国家无德,恩不及远,羸弱何辜,而当并命!夫诸项之乱,咎由太守长吏妄加残戮。即日起,各部项、胡人,凡亲朝廷者,皆以礼待之,令招其族人。若欲归故地者,厚遣送之。若束手自诣,欲效功者,皆除其罪。若有逆谋,为吏所捕,而狱状未断,悉以赐有功者。”项人由是感慕其德,自此不复为患矣。

  延兴七年,益州祁玉疾,听相士之言,使人求婚公孙氏,相约共拒北朝。更尊公孙符为东帝,自称西帝,遽造舆服,图窃神器,举国莫不为之哗然。公孙符惊,允而不帝,旋作罢。

  祁玉者,字廷珍,江夏竟陵人也。祁玉少仕州郡,以通经,拜郎中,除菑丘长,后以师祝公丧去官。退居阳城山,积学教授,举贤良方正,辟司徒府,历雒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

  昭帝时,祁玉睹太平成祸,社稷多故,乃建言:“刺史、太守,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离叛。可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又内求益州牧,以避世难。会益州刺史郤俭赋敛烦扰,谣言远闻,于是出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当收郤俭治罪,其谋遂得施。

  及至昭帝削藩,会汉中民怨反,祁玉伪奉诏命,暗使汉中太守断绝谷阁,杀害天使,阴图异计。关中既定,又急质子入京,上书言:“逆贼断道,不得复通。”时北庭大叛,朝廷无暇西顾,昭帝遂未与深究。

  后值卓不颖之祸,不与天下讨,保州自守,尤不能及也。昔雍凯外结吴楚,内连百蛮,跋扈于建宁,竟战和不定,患得患失。及至延兴八年收服西南百蛮,平定南中,会南北划疆,野望渐盛,乃造作乘舆车具千余乘。时人云:“益州祁玉有似子夏在西河疑圣人之论。”

  明语先觉祁玉阴怀攘窃之志,遂遣使致书曰:“祁使君如晤,闻足下乘先帝变故仓卒,辄逞异意,睥睨万乘,不复有臣子之恭,其悖德忘义莫甚矣,又将置今上于何地!足下太一旧臣,奉先帝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半寸丹心安在?若不立行讨之,何以示威于天下!今统雄兵百万,上将千员,欲与足下会猎巴蜀。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祁玉览书大骇,又遇天火烧其城府车重,延及民家,馆邑无余,于是徙治云城,感祅灾,不日即疽发背卒。

  祁玉既死,群下多拥立幼子祁巡,长子祁迹由是生恨,于是乎手足相残,祸起萧墙。后,祁玉义子祁彦为画计,一举诱杀祁迹,乱局始得平定。

  延兴九年春,趁益州内乱之际,明语先起马步兵二十余万南下,兵锋直指益州,欲一鼓作气,顺势进取天下。不日,汉中降,北军直入巴蜀。蜀中势弱,岌岌可危,遂遣使吴楚,相约共抗大敌。

  唇亡齿寒,不战即亡。吴楚乃倾巢来援,怎奈北军势大,几番血战,联军竟大败亏输,不得已唯退守蜀都——云城。不日,北军兵临云城,两国惊恐,遂上书朝廷求援。

  天子听罢,疑惑不已,遂下问百官道:这公孙符、祁巡二人,向来不尊朝廷诏令,今日陡然上书求援,诸公以为当如何?

  李司徒奏道:启奏陛下,祁巡、公孙符虽不受朝廷节制久矣,然其至今仍沿用我朝年号,奉陛下为正统,如此即为我朝藩属。今上表求援,若置之不顾,不仅有损陛下仁德,亦会让巫咸坐大。天长日久,难免蒙生二心,恐于朝廷不利。故臣以为,此役朝廷绝不可作壁上观,当适时介入,权衡各方,以为长久之计。

  话音未落,即有多位大臣竞相附议,想来多半心照不宣。

  天子年幼,不谙政事,遂又问少光道:皇叔以为如何?

  少光此刻亦不能决,怎奈天子问询,唯坦诚奏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李司徒所谏虽在理,然巫咸毕竟乃陛下亲封之国,一贯尊奉朝廷诏令,前番更是平定西戎之乱有功。此次,其以祁玉僭越为由行讨伐之事,亦不可谓不名正言顺。冒然攻之,恐失天下人心。窃以为,师出无名,不可轻言讨伐。

  李司徒忙反驳道:大将军此言差矣!巫咸虽表面奉诏称臣,却是听调不听宣,实别有所图也。自其起兵以来,打着“为朝廷剿贼平乱”名号,相继吞并中原各镇,已然一日坐大一日。今天下三足鼎立,彼此互为牵制,尚能尊奉朝廷号令。若一家独大,难保不生二志,不可不防!值此大战之机,我朝廷正好顺势出兵戡乱,不仅彰显陛下威仪,亦可正天下视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岂可拘泥于小节?再者,欲师出有名,又有何难?陛下,臣以为可先诏令三方停战言和,若巫咸奉诏,则善莫大焉。若敢抗旨不尊,届时朝廷便可顺势出兵讨逆。如此既不失人心,亦能服众。

  少光心中虽仍有迟疑,当下却也无从辩驳,遂语塞不答。

  天子不能断,复问少光道:皇叔以为如此可好?

  少光见众望所归,遂也不再固执,只道:一切全凭陛下圣断!

  天子一听,遂欣然道:既如此,那便依李司徒所言罢。

  众臣闻之,莫不俯首而拜,不题。

  云城北军大营。大帐内,一女子顶盔掼甲,负手立于案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凌霜。当下忽见她倏地喜笑颜开,匆匆上前几步,直面帐外来人,不时拱手让道:天使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请恕罪!快请上坐,上茶!

  那使臣一脸漠然,看着像是心中有气似的,当下扬手只道:不必多礼!天子有旨,即日令两军停战议和,事不宜迟,劳烦将军快请巫咸王出面接旨吧?

  凌霜一听,诧异道:天子有命,臣等自是无不遵从。只是恕末将冒昧,既是传达诏命,天使何以不径直往长安面见吾王,反而长途跋涉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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